《爱在凝眸处》明夜十六

2、第二章

　　突然有种想画画的欲望。冲动地跑去买了画布、油彩和画笔，回来后却对着面前这一大堆东西发呆，一脸的茫然。
　　他以前学过两年油画，有些底子。那个教他油画的老师说他很有天分，希望他能坚持。当时他也颇有自信，想着未来或许可以成为一名画家，四处写生，开个人画展。只是，后来，一切梦想终被黑色七月的预演淹没。他在沉重的压力下一头栽进书堆和模拟试卷里，成了沉默麻木的机器。当然，他是极聪明的人。就在许多同学的悲泣声中，他顺利地接到了某个南方城市的一所高校的录取通知书。
　　19岁，他第一次离开家，到另一个千里之外全然陌生的城市，度过四年的大学生活。他平静地接受上天的安排，填志愿的时候，他在专业栏里填上了“金融管理”四个字。他也想到过继续学习美术，只是经历了黑色七月的磨砺，他年轻的心已没有斑斓的梦想。于是，他放弃。
　　他在人群里看她，眼神专注得无法形容，仿佛天上的星光也比不上她身上散发的光芒。他只看到舞台上有一团红色的火焰在跳动，灼痛了他的眼睛。这一刻，他似乎感觉得到她狂野的灵魂，却依然无法触及，只能仰望。良久，他沉默地离开礼堂，指上的关节已被他握得有些发青。他这样爱她，爱得失去理智，无法自拔。而她，永远是一团冰层下跳动的火焰，炫目而孤独。他注定只能远远地观望，无法靠近。
　　阴暗的房间里，他无意识地把烟头摁在自己的手臂上，似乎听到皮肤发出痛苦扭曲的声音。他脸色苍白地站在画布前面，怔怔地，然后沉默地拿起画笔，在洁白无瑕的画布上涂满了凌乱的深蓝色油彩。像他此刻混乱沉郁的思绪。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油彩气味，似乎还有皮肤被无情灼伤散发的溃烂气味。他突然扔掉手中的画笔，发出痛苦沉闷的嘶吼。像一只躲在黑暗中的受伤的豹，眼神因愤怒而灼灼发亮，片刻却又因为无奈而染上了一层无法调和的灰。
　　他开始强迫自己不再出现在所有能看到她的地方。每天下课之后就泡在体育馆里，疯狂地运球、投篮。直到精疲力竭，浑身瘫软。然后穿着一身汗湿的衣服回到那个小小的房间，在愤怒尖叫的音乐声中冲冷水澡。他也许一直是个孤独的男孩，沉默而抑郁。他只是需要激烈的音乐来撞击自己的心脏，忽略灵魂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