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语》子文王月

37、婚礼(中) “你不愿看

　　草地上，伊兰狼狈的跌倒在地，菲瑟斯坐在对面，一手拢着长发。
　　“身为王，你也太把持不住自己了吧。”一阵风吹来，暗金色的长发飞舞于夜空，菲瑟斯嘴角噙着一丝不明所以的笑，“明天之后再发生这种事，你的王妃会失望的。”
　　“你是至上神的转世，应该有博爱不是吗？”伊兰回过神问道。
　　“……”
　　“既然怕我让她伤心，就想办法阻止这种事发生啊！”伊兰的话一出口，锐利的眼睛便捕捉到了菲瑟斯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是博爱者，为何不给我你的爱？”
　　伊兰攫住菲瑟斯的双肩，他看到了，看到了菲瑟斯眼中的动摇。
　　菲瑟斯甩开了伊兰的手，站起来倒退了两步，猛的展开火翼闯入静谧的夜空。

　　都要灵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尼斯和璐已经在等他了，只是菲瑟斯还没回来。
　　“怎么样，决定了吗？”璐轻问了一声，其实他已经看到了都灵不太好的脸色。
　　“菲瑟斯呢？”都灵看了看四周，确定这位“爱玩”的前魔王尚未归队。
　　正说着，门又被推开了，菲瑟斯走了进来，立即就看到了都灵那不太妙的脸色。
　　“你想怎么做都可以。”菲瑟斯的话果然有份量，都灵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尼斯朝菲瑟斯笑了笑，人家好歹也是爱了一百多年，你就这么整他？
　　璐在心中暗自感叹，有人要遭殃了，不只是小整一下而已了。

　　婚礼后第十天，璐和尼斯凑在一起谈论“大事”。
　　“你不觉得奇怪吗？”先开口的是璐，望向一边的尼斯。
　　“不奇怪。”
　　“不奇怪！这还不奇怪，那天都灵的脸色明明这么难看，可这十天他竟然只是这么小搞一下恶作剧，这还不奇怪？”璐睁大了眼睛。
　　“这不能用奇怪来形容，这根本就是异样！”尼斯夸张的的说道，惹来璐一记白眼。
　　“他倒底在计划什么？我敢肯家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当然不会。”菲瑟斯的声音传来，两人转头一看，微微一怔。
　　“菲瑟斯，你怎么了？”尼斯有点吃惊，这不是菲瑟斯成年期之前的样子吗？
　　“这样子是不是帅气一点？”菲瑟斯笑嘻嘻的说道。
　　“……”那叫妖媚不叫帅气好不好！
　　“这样子够不够格当‘王妃陛下’的情人？”
　　“平嘣——”一阵桌椅倒地人跌倒的声音过后，尼斯和璐狼狈的坐在地上。
　　“王妃的情人？！”两人刚刚喊出口，菲瑟斯迅速的捂住了这两张发出魔音加有可能将秘密泄露的嘴。
　　“你们两个，给我轻一点！”
　　“唔……你有没有搞错啊！”好不容易扒开菲瑟斯的手，璐来不及换口气便接上那句未完的话。
　　“没有，这是都灵的意思。”
　　“都灵呢？”
　　菲瑟斯但笑不语，伸手指了指两人身后。
　　水蓝色的身影出现在那里，一脸好笑，似乎心情不错。从另一方面来说，都灵也一定将方才两人的糗样看了个够。
　　“咳，都灵，你打算怎么做？”尼斯赶紧将话题扯开，否则……
　　“其实也没什么啦。”都灵说着，朝三人勾了勾手指，于是四颗脑袋凑在一起，不太雅观的摆摆晃晃点点头。

　　花园中，希瑟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中侍女为他摘的花，任谁都看得出王妃并不快乐，而且不只这一天，从婚礼前一个月开始便是如此。大家都很担心，却有一个人根本没有发觉到，那个应该最早发觉的人，伊兰。
　　这时，一个黑衣人瞬移出现在了希瑟而前，在希瑟惊讶的反应不过来时已经一把拥住了他。
　　“好久不见希瑟，你不会忘了我吧，我是夏洛。”
　　“菲……”希瑟望着眼前银黑色调的前魔王，刚想说什么，却被菲瑟斯阻止了，一指堵住了扰瑟的唇，一副暧昧的表情。
　　“什么人！”侍女谁也没见过这个样子的菲瑟斯，有些惊慌。
　　“王妃我就借走了。”菲瑟斯拉起希瑟跃到天空，留下一个高傲的笑，便带走了希瑟。
　　“希瑟王妃！”侍女的喊声传到空中时，天空已一片明朗，什么也没有了。
　　“快，快去通知王！”
　　菲瑟斯将希瑟带到一片绿草地上，虽不知是什么地方，但希瑟可以确定为里是人间，因为菲瑟斯只能停留在人间。
　　“菲瑟斯，为什么突然把我带出来？”虽然奇怪，但希瑟并不害怕，他知道，菲瑟斯不会伤害他。
　　菲瑟斯也知道他的好奇，但仍只是但笑不语。
　　“当然是觉得愁眉苦脸不合适新婚的美丽王妃。”一道声音自空中传来，希瑟和菲瑟斯抬头望向天空。
　　万里无云的碧空中，一个黑影迅速冲向地面，仔细一看，是一头黑色独角兽载着璐跑来。
　　“璐！”
　　璐笑了笑，朝气他伸出手。
　　“去吧，好好玩一下，开心一点，别让都灵担心。”
　　“那都灵他……”希瑟有些迟疑。
　　“放心吧，都灵那边就不用担心了，伊兰那边也一样，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老朋友嘛。”
　　“……”老朋友？！那也算的话，伊洛特和伊凡斯都能算亲蜜爱人了。
　　“来吧。”璐将希瑟拉上独角兽，朝菲瑟斯笑了笑，便驾着独角兽离去了。
　　“诱拐成功啊。”尼斯收起双翼落到实处了下来。
　　“什么诱拐，多难听，只是让璐带他去玩一下而已啊。”
　　“差不多。你还不回去？伊兰马上就要要到都灵了。”
　　“也是，那边就看你的了。”菲瑟斯算了算时间，用飞的会来不及，算了，用瞬移吧。
　　“什么那边就看我的了，说得好像有多严重似的。”尼斯笑着也离开了。

　　都灵坐在房间里郁闷，怎么两边动作都这么慢啊。
　　“都灵。”菲瑟斯这回倒没走阳台，不过也不是从正门进来的就是了。
　　都灵看向菲瑟斯，知道那边已经办妥了，笑了笑。
　　“希瑟会玩得开心的。”菲瑟斯说着，解下披风，枕着都灵闭上眼睛。
　　在下一秒，听闻侍女的报告而赶来的伊兰便推门而入。
　　“都灵你？！菲瑟斯……”伊兰怔住了，菲瑟斯怎么会在这里，这些天都没见到他，该不会……
　　“伊兰王连这点礼貌都没有吗？连门都不敲就闯了进来。”都灵照面就是一番冷嘲热讽。
　　“好吵。”菲瑟斯睡眼腥松的抬起了头，侧目看到伊兰，吃了一惊，“伊兰？！”
　　“不知伊兰王驾到有何贵干？”都灵冷冷的说道。
　　“一个黑发的妖魔，叫夏洛的是你的部下吧！”伊兰才想起自己的原本目的。
　　“夏洛？没错，是我的部下，怎么了。”
　　“他带走了希瑟，也是你的命令吧！”
　　“我的命令？笑话，夏洛是地狱少有的贵族，和希瑟又是青梅竹马，若不是你，他们本该是一对的，这种事用得着我下令吗？”
　　“你？！”伊兰刚要发作，便被菲瑟斯挡住了。
　　“好了，别再说了，我们先出去，希瑟很快就会回来的。”菲瑟斯一脸担心两人吵起来的表情，令伊兰也缓了火气，被他推着出了门。
　　门才关上，都灵便将耳朵贴上了门，准备听好戏。
　　“伊兰，以后请你不要这么做了，毕竟希瑟是……”
　　“希瑟是我的妻子，人类世界的王妃！”
　　“……你真的有把希瑟认为是王妃吗？不，应该说，你心里娶的王妃真的是希瑟吗？”
　　“我……”菲瑟斯一针见血的话令伊兰哑然。其他人只会以为他娶希瑟是因为希瑟可以陪他到永远，但是菲瑟斯却不会。
　　“都灵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是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你也生气了？”
　　“我……我当然生气，希瑟也是和我相处了三千多年的好朋友……”菲瑟斯的声音越来越轻，竟有着一丝心虚。
　　“你不愿看到她受伤，为什么就可以看着我一人痛苦？”
　　“这，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这是，你自己也知道，你在心虚。百年前即使被束缚，你也不曾有过这种表情神色。”
　　“？！”菲瑟斯一脸惊慌的甩开伊兰跑进了都灵的房间。
　　伊兰没有拉住菲瑟斯，他看到的是菲瑟斯心中一点一点在动摇的决心。
　　菲瑟斯一进门，就差点和都灵撞个满怀。
　　“喂，你不能用个方便的方式吗？非要用偷听的。”菲瑟斯没好气的翻了记白眼。
　　“什么叫偷听，是你们要在我门口说话，这不摆明了要让我当听众嘛。”
　　“切。”
　　“不过话说回来，你的演技真是越来越好了啊。”都灵笑得真是那个贼啊。
　　“彼此彼此，都灵大人生气的样子可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哦。”
　　这一次，轮到都灵朝天一翻白眼，一副没好气的样子。

　　希瑟回到自己的寝宫时已快临近深夜，房中一片黑暗，但希瑟不想点蜡烛，他还沉浸在白天的快乐之中，一旦点了蜡烛，他就要回到现实中，一个忧郁的人。
　　“很高兴啊。”冷然的声音毫无预警的自黑暗中传来。
　　“伊兰！”希瑟手一挥，房中立即灯火通明，伊兰正坐在沙发上，一脸冷若冰霜。
　　“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吗？”
　　“我知道。你还不休息吗？”希瑟听出伊兰的不开心，是为了自己吗？
　　“从早上到现在，你一声不吭的到哪里去了，你是我的王妃，你倒底有没有这个自觉！”
　　希瑟睁大了眼睛看着伊兰。
　　不，这不是关心，这是对所有物擅自离开的恼怒，但他不是！
　　“我在这里又如何？”
　　“什么意思！”
　　“你看到的又不是我，何况菲瑟斯还未离开，我在不在又怎么样呢？”
　　“你！”
　　“希瑟，你干嘛非要留在这种人身边啊，一点情趣都没有。”不知何时，房中又多了一个俊美男子。
　　“克纳多？！”
　　“我们走吧希瑟，大家都在等你呢。”克纳多拉过希瑟的手就要走。
　　“等一下，希瑟！”伊兰的声音让希瑟迟疑了。
　　“真是，你留着他也不会有什么感觉，还是去玩吧。”克纳多拉了拉希瑟。
　　希瑟看了看伊兰，但还是跟着克纳多离开了。
　　“该死！”伊兰想起那个叫克纳多的男人，便决定再次去找都灵。

　　“不行。”好像知道伊兰的想法似的，菲瑟斯半路就将他拦了下来。
　　“希瑟又被带走了，你难道还要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都灵是地狱之王。”
　　“我是人类之王！”
　　“……你非去找他不可吗？”
　　“……”
　　“我知道了……其实，我找你是有事的，我要回枫叶林了，再见。”菲瑟斯的声音很轻，但给了伊兰一记猛药。
　　“你要离开？”伊兰一把拉住菲瑟斯的手。
　　“对不起，我不能再待下去了，我……回去了。”菲瑟斯拉开了伊兰的手。
　　“别走！”伊兰索性一把抱住菲瑟斯不让他离开。
　　“放手……”菲瑟斯低着头，挣了挣，可是双手已经被伊兰牢牢的制住了。
　　“我不会放手了，你已经多少次从我身边逃开了，多少次！”
　　“没有，我没有要逃开，只是，只是……”
　　“只是无法爱我吗？”
　　“嗯。”
　　“说谎！如果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你不会有分毫妥协，你不是会妥协的人！”
　　“我……”菲瑟斯神色慌张的看向伊兰，却说不出话。

　　魔界皇宫里，开着少有的宴会，有许多贵族参加了，不只是魔界，连地狱与冥府的都有，规模足可以与地狱之夜相比。可是，在这种欢愉的气氛下，希瑟却仍无法开心起来。
　　“怎么了，希瑟，不开心吗？”尼斯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我，我还是有点担心伊兰。”希瑟不安的说着，就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
　　“你还想着伊兰啊。”怎么伊兰这种烂性格的家伙也有人爱得这么深，还是都灵的“宝贝”。
　　“我，我想我还是回去了。”希瑟匆匆走向大门，却见一个人推门而入。
　　“你这么担心他，他可没这个心思想你。”走进来的正是都灵，其实他已经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了。
　　“都灵？”希瑟疑惑的看着都灵，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你看到了什么？”尼斯走过来问道。
　　“没有。”都灵立即否认，但这反而让希瑟不安。
　　“都灵，伊兰他，倒底在做什么？”
　　“……”
　　“用水镜应该可以看到吧。”尼斯在一旁悠哉的说道。
　　“尼斯！”都灵一声喝住了尼斯。
　　“水镜……”希瑟一阵黯然，水镜并不是谁都能用的，他虽然勉强可以，却只能看到三天以前的事，现在发生的他看不到。
　　“伊兰是他的丈夫，他应该知道，而且他迟早会知道的。”尼斯看了看希瑟，又转向都灵，“如果你不想告诉他，那么我来告诉他。”
　　“尼斯！”都灵阻止了尼斯的法术，“我来。”
　　“那好。”尼斯停止了法术，等着都灵的动作。
　　“我让你看水镜，但希望你不要后悔。”都灵向希瑟说道。
　　“嗯。”
　　水镜之中，伊兰倚着沙发不知在想什么，时而又低头看看，一脸幸福的样子。而在他怀中靠着的，让他觉得开心的正是菲瑟斯，只是菲瑟斯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清醒的样子。
　　“？！”都灵和尼斯看了也吓了一跳，菲瑟斯该不会是睡着了吧，危险啊！
　　“他，很开心的样子啊，那……我也可以放心的去玩了。”说完，希瑟低着头跑开了，和某个人差肩而过时，泪莹落在那个人的手背上。
　　“他哭了，不要紧吗？”璐问道。
　　“让他哭吧，完全不压抑的哭出来，有些事就会明白。”
　　“伊兰不会爱上他，这个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不愿受，还心存希望而已。”璐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其中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漂亮的舞动着。
　　“……还说自己了解爱呢。”都灵叹了口气，“伊兰会爱上希瑟的。”
　　“啊？”
　　“只是还没到时间。”都灵看着希瑟在同伴间不断的喝着酒，不禁摇了摇头。
　　“等等，当初不是你说伊兰只是拿希瑟当代替品的吗？”
　　“有时候，眼前只要多了层薄纱就无法看清视野里的其他东西。”
　　“但是伊兰和希瑟……”
　　“他们只是还没有拔开这一层纱，所以现在还不是在一起的时候。”
　　“……话说回来，希瑟倒底看到了什么，一下子就哭了。”璐十分不解，是什么让希瑟连一刻都忍不住了。
　　“呃……你自己看吧。”都灵心不在焉的说了一句。
　　“？？？”好奇，真是好奇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