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语》子文王月

36、婚礼(上) “你确定要

　　大陆的东方，依然是连月的阴云遮天，一层不变的阴暗笼盖着的山野下，却有着一幢颇具规模的别墅，灯火通明，格外耀眼。
　　在这可以称之为小型城堡的别墅中，不仅是灯火通明，更是茶香四溢，并且也算是塞满了人，不，是塞满了魔法世界的王！
　　“菲瑟斯，这是什么茶啊，好香哎。”璐非常可爱的问道。
　　“那不是你拿来的吗？”菲瑟斯想了想回答道。
　　“……”璐只好无语，乖乖喝他的茶。
　　“菲瑟斯，为什么我觉得这客厅又小了，是不是你动了什么手脚？”尼斯扫了一眼问道。
　　“魔王大人，这里怎么都比不上你在魔界的城堡的。”菲瑟斯摇了摇头，原本小巧精致的枫叶林，在重建时因为这些家伙掺了一脚，结里规模一下比之前大了十倍有余，不过……
　　“你觉得小了一点也不奇怪，看那边。”都灵指着楼梯旁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只烈火红木做的大柜子，没有太多装包饰，但因线条分明、精致而显得优雅，柜子里摆放的是一套套或精美或奇幻的茶具。
　　“烈火红木？伊兰出手真大方，如此珍贵的木种就给你做了茶具柜啊。”尼斯笑了笑，某人还真是痴心不改啊。
　　“话说回来，菲瑟斯，你这里有多少东西是伊兰送的？”璐实在好奇，这也是没办法的，虽然做了这个规模不小的枫叶林，但里面的布置，这三王可是一点都没管，硬是将这烂摊子扔给了菲瑟斯。
　　“……”菲瑟斯没有回答，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你那样问是得不到正确答案的。”都灵说着，转向菲瑟斯，一本正经的问道，“枫叶林有什么不是伊兰送的？”
　　“我。”菲瑟斯简洁精确的回答道，没有丝毫犹豫。
　　“……”对此，璐和尼斯是当场怔住，都灵耸了耸肩，这种答案，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了。
　　正在沉默之际，一只白色的鹦鹉撞了进来，叫着菲瑟斯的名字。
　　“这是什么？”一只叫着菲瑟斯名字的鹦鹉，勤快的冒雨冲来。
　　“伊兰传话用的。”菲瑟斯小心的帮鹦鹉擦着湿不拉哒的毛，真是可怜了这只小家伙。
　　“呃……我先回去了，华沙八成又在发飚了。”有前车之鉴的尼斯立即打起了哈哈，闪回魔界去了。
　　“都灵，我好久没有听斯帝弹琴了，走吧。”璐拉起都灵也闪去了地狱。
　　“……”菲瑟斯抬起头看看一下空了的房间，轻叹了口气，正要接着擦，却看到了窗外飞驰而来的一支数量不多的军队。
　　那支军队的前头，在雨中仍飞扬着的是一面深紫色底，金银双色细丝镶于其上的旗，那是伊兰的王旗。
　　辨认出来者的身份，菲瑟斯不禁皱起了眉。

　　统一大陆，在位已长达百余年的伊兰王即将大婚这个消息传出已有月余，而婚礼也将在三天后举行，受邀的宾客也已纷纷到来，只是，这些宾客中似乎有着十分反对这桩婚事的人。
　　在皇宫的高楼房中，传出了都灵恼火的声音，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地狱之王发火的镜头。
　　“你确定要和他结婚？”声音中不可掩盖的是都灵已经竭力压下的怒火。
　　“不然我在这里干嘛？”另一个声音在地狱之王面前竟毫不示弱，胆量不一般。
　　“伊兰有什么好，你……”
　　“这是我的事！”不等都灵把话说完，另一个声音霸道的嚷嚷起来。
　　门外被赶出来的侍女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求助于另一边靠着墙，一脸无奈的笑着的贵宾，璐。
　　“璐大人，里边……”
　　“不用担心，没事的。”
　　璐正说着，门便被打开了，都灵似乎是被硬推出来的，然后门又惊天动地的关上了，声量之大，把一旁的侍女硬是吓掉了一半寿命。
　　“可恶！”都灵一脸不爽的咒了一声。
　　“怎么样，没用吧。”璐在一边看好戏的说道。
　　“真是，不知道这家伙什么死脑袋，干嘛非伊兰不可！”
　　“没办法，当年伊兰不也一样。”
　　“还有，那是什么态度啊，好歹也是我把这家伙捡回来养大的，竟然这么跟我说话！”都灵真是快气翻天了，连这种理由也搬出来了。
　　“哈哈哈哈！”璐很不给面子的大笑起来，一手指着都灵，“你，你那也叫养？根本只是把他捡回来扔在城堡里由其自生自灭，要不是他生命力顽强，自力更生，早就成了一堆白骨，还啊——”
　　不等璐收口，都灵的拳已经KISS上了璐！
　　“别急着走，有好玩的游戏要不要玩？”璐坏兮兮的笑了笑。
　　“……”
　　“伊兰的婚礼不可能不邀请他，到时一起出口‘恶气’如何？”
　　“恶气？”他有什么“恶气”？
　　“这一回，连带上一次害死菲瑟斯的帐。”
　　“……”这个T字帐本啊，以后可别得罪他，否则怕是几万年都有可能被找去算帐。

　　伊兰坐在书房里，桌上是尚未处理的文件，但他却心不在焉，不知在想什么。身边的是两位文官大臣，看上去四十出头，在这种位置上，这个年纪算是年轻的，相对于伊兰更是接近孙子辈了，所以虽然看到伊兰的心不在焉，却也不敢开口。
　　“赫雷将军还没到吗？”伊兰突然问了一句。
　　“还没有，不过应该就快到了。”文官大臣回答着，已经不知第几次了，都顺口了。
　　闻言，伊兰又叹了口气，，这个，真的不知道是多少次了。
　　书房外，两个负责布置的侍女开心的谈论着什么。
　　“王终于要结婚了。”
　　“是啊，王年岁也不小了，一直在想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帝国的第一王妃啊。”
　　“不过王为什么会选了位魔物……这样一位王妃呢？”
　　“这个也是没办法的呀，王的寿命无尽，我们这种普通人无法陪伴一生啊。”
　　“是啊，听说王已经快一百五十岁了，可看上去还是三十出头的样子。”
　　侍女谈论的时候，一个侍卫匆匆进了书房，随及伊兰也跑出了书房，一脸的开心。
　　“赫雷，你终于回来了。”
　　“王，臣不辱使命，将菲瑟斯大人请来了。”说实话，赫雷本来对这次任务很不屑，他身为帝国的将军，为什么要去接一个隐居了的人？但当他见到王所说的菲瑟斯时，他终于明白了，这位菲瑟斯大约和百年前与王开创帝国时的黄金战神菲瑟斯是同一个人！也是他赫雷一直感叹无缘相见的人。
　　“人呢？”
　　“在马车里。”
　　“马车？他……”会这么安静的坐在里面？
　　“因为对于臣等的迎接似乎不太满意，所以……”赫雷轻声在伊兰耳边低语。
　　听了赫雷的话，伊兰立刻感觉到不对劲，掀开马车的前帷一看，车里果然空无一人，赫雷怔在当场，伊兰则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
　　“王，将军，上，上面！”一个士兵指着上空喊道。
　　伊兰和赫雷抬头一看，一双即使在太阳下也仍然耀眼的火翼展于空中，暗金色长发的男子落在了某个房间的阳台上。
　　“菲瑟斯。”伊兰立即冲走了里边。
　　菲瑟斯落下的那个房间里，尼斯和华沙正在聊天，一见菲瑟斯从阳台进来，尼斯忍不住要小逗一下菲瑟斯。
　　“我说菲瑟斯，身为前任至上神、前任魔王，你好歹也从正门进来吧。”
　　“我要是从正门进来，现在就不可能站在这里了。”菲瑟斯说着，看了一眼华沙，“话说回来，魔界那么闲吗？这回连华沙也来了。”
　　“怎么可能，那种压死人的工作量，哪可能做得完。”尼斯扇了扇手。
　　“哦？”
　　“他交给撒雷斯了，说什么要培养新一代魔王。”华沙悠哉的喝着茶，陪着尼斯一起瞎扯，反正只要那种东西别让他处理就好，谁管他下一任魔王由不由尼斯决定。
　　“是嘛，绝好的方法，这会儿他大概正在心中无限敬佩华沙了。”菲瑟斯也无意揭穿尼斯的话，只是感叹的道。
　　“菲瑟斯好久不见了，我好想你哦，来，香一个。”璐风风火火的扑了过来，一把抱住菲瑟斯。
　　菲瑟斯一愣，好久不见？敢情几天前从他那里拿走一套他钟爱的茶具的，应该是冥王的妖精和眼前这只同样应该是冥王的妖精不是同一只？
　　而璐的行为尚未实现，都灵便一把拦住璐，将他扔给了尼斯，自己一手搭着菲瑟斯的肩走向门外。
　　“别理他。”
　　两人走到门口，便看见伊兰脸色铁青的站在那里。与此同时，都灵在身后做了个小动作，璐见了，微微一笑。
　　“终于要结婚了，祝贺你，这是贺礼。”菲瑟斯取出一盒各色的茶叶，“这可是已经绝种千年以上的好茶哦。”
　　伊兰没有去接茶叶，仍只是看着菲瑟斯，希望至少能从他眼中看出哪怕只有一点点情愫，可是，什么都没有。
　　“拿好。”都灵把茶叶移到伊兰手上，揽着菲瑟斯走了。
　　目送着两人的背影离去，伊兰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茶叶。
　　这，就是你最终，也是始终的答案吗？

　　任由都灵揽着的菲瑟斯等走到了四下无人的地方才闪到一边。
　　“我怎么不知道地狱之王这么热情。”
　　“什么话，你是我崇敬的至上神转世，又是我的好友，我当然热情了。”
　　“哦？”菲瑟斯托长了音，断定其中大有文章。
　　“好啦好啦，等璐来了就告诉你。”都灵摊摊手说道。
　　喝着茶，两人清闲的等着璐，只是出人意料的，尼斯也跟了过来。
　　“终于来了，伊兰那边怎么样了？”都灵随口问道，对于尼斯会跟来也不在意，本来嘛，以他爱闹的性格，发觉今天气氛不对，一定会跟来看个究竟的。
　　“被他心爱的‘妻子’拉走了。”
　　“什么！”都灵差点没跳起来。
　　“我说你们倒底想干什么啊？”菲瑟斯好奇的问道。
　　“这是伊兰结婚的对像。”都灵手中出现了一位金瞳青发女子的幻像。
　　“哦，是个美女啊。”菲瑟斯看了一眼，那双十分有气势的金瞳已经告诉他伊兰娶这个女人的理由了。
　　“但问题是这是变化后的样子，这才是本尊。”都灵手中的幻像变了一下，依然是金瞳青发，只是……
　　“扑——”只一眼，菲瑟斯口中的茶就全数喷了出来，幸亏璐逃得及时，“希瑟！”
　　“没错，就是被都灵捡回来的那个希瑟。”
　　“你该知道，希瑟有一双和你很像的眼睛，伊兰根本不爱他，爱的还是你，希瑟只是个替代品。”都灵最恼火的就是这一点，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会幸福嘛？！
　　“……都灵，那个，伊兰知不知道希瑟是男性妖魔？”菲瑟斯突然问了一句。
　　“啊？他不是可以看穿灵魂深处最真实的一面吗？”都灵愣了愣，他倒没想过这个问题。
　　“爱使人盲目，璐不就是是好的例子嘛。”
　　“什么，我？！”璐听了立即大声抗议，他什么时候盲目了？！
　　“没有吗？尤莉耶死的时候，伊凡斯费了多大的脑力才稳住了你，你却直到他死才知道他是一直在保护你，失爱之痛啊。”菲瑟斯一副“可以小孩”的感慨样，很欠扁。
　　“更正，现在我们谈的是希瑟！”都灵受不了的把这两个快打起来的家伙的魂给拉了回来。
　　“这还不简单，小小一试不就知道了。”尼斯轻松的说着，那样子实在让人很难忘记当年惹得各界鸡犬不宁的祸首正是尼斯是也。
　　“怎么试？”都灵知道，尼斯这家伙的坏脑筋又要复苏了。
　　“他爱我爱得有多深呢？”这回，回答都灵的是菲瑟斯，那一脸坏笑的样子，让都灵开始怀疑这个前至上神是不是天性如此！
　　在他们不远处坐着一个人，几乎是僵着身体听完了四人的谈话，最后很没气质的朝天翻了记白眼。
　　伊兰王，你自求多福吧。
　　暗多色长发一扬，这个人闪离了这个是非之地，这几个家伙凑在一起，连他这个现任至上神都怕了。

　　按照礼节，在婚礼的前夜，伊兰要先设宴招待各地宾客，而第二天的新娘则会在自己的寝宫与亲人或好友彻夜长谈。
　　希瑟没有亲人，唯一算是亲的就只有都灵，不过这会儿三王都在宴会上，他是独自一人，想着他的烦恼。
　　明日的婚礼，本该让他高兴的，但是，有一件事是他一直没有去想，不，是不愿去想的。
　　带着烦恼，希瑟走到寝宫的门口，却发现都灵站在月下，没有去宴会厅。
　　“都……灵？”
　　听到他的声音，都灵收回了自己远望的眼神，叹了口气看向希瑟，脸上是什么表情，怕是连能言擅道的吟游诗人也无法形容。
　　在都灵远望的花园草地上，菲瑟斯偷溜出宴会厅，一个人躲在那里享受一片星空。
　　“一个人出来，不喜欢宴会吗？”走过来的是伊兰，他的视线永远追随着菲瑟斯。
　　“你不留在宴会上可以吗？”菲瑟斯当然不会去赶伊兰，否则下面的游戏他也不用玩了。
　　“那些人对我离开能有什么话，他们是我的子民，不是师长，何况论年龄也轮不到他们来管我。”伊兰坐在菲瑟斯身边低头看着他。
　　菲瑟斯但笑不语，他当然知道两人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尤其是从某人的寝宫看过来。
　　“？！”希瑟无意的看到了这一个情景，他知道躺在草地上的是谁，也知道那个坐在一旁低着头的是谁。
　　“怎么了，希瑟？”都灵明知故问道。
　　“不，没什么。”希瑟别过头走进了寝宫。
　　都灵自然没有漏看希瑟眼中的忧伤，心里明白，这是无法回头的爱。再回看了一眼远处的两个人，摇了摇头，菲瑟斯，你玩的也太大把火了吧。
　　希瑟走在前面，走进自己的房间。
　　他知道，伊兰爱的是菲瑟斯，从未改变过，他不过是替代品，因为他有一双与菲瑟斯相似眼神的眼睛。伊兰，根本不爱他。
　　“希瑟，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都灵的声音传来，并没有责问，有的只有关切。
　　“如果，可以一直瞒下去就好了。”是的，他并不介意一直以这个女子的身份活下去，但问题是，能不能这样生活下去并不取决于他。
　　“伊兰是明君，终有一天会发现，他会看见你灵魂深处隐藏的真相。”
　　“正因为他是个明君，他是这样一个人我才会爱上他，可是，为什么这会变成一柄双刃剑呢。”
　　“爱本来就是一柄双刃剑，给你甜蜜，却也让你陷入痛苦。”都灵说着，当然这不是他的感受，那是某次璐醉酒后说的话。
　　“都灵也有过爱人？”希瑟一时好奇，他是从没见过都灵的爱人，甚至都没见过哪个女人受到都灵的宠爱。
　　“有。”都灵想了想，“以后也许。”
　　“……都灵，伊兰真的只是因为菲瑟斯的眼睛才会爱上他的吗？”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
　　“我也有这样一双眼睛，不只是颜色，更像的是眼神，可是，伊兰为什么不爱我？”
　　“他爱的是灵魂，你知道的，在见到菲瑟斯以前，他就已经爱上了。”
　　“为什么我不可以，为什么！”希瑟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哭泣，就算是抚养他长大的都灵也没有过。
　　“希瑟……”都灵宠爱的抚着他的长发。
　　“什么婚礼、王妃，这些东西我不要，我只要伊兰看着我时想的是我，我只要他能爱我，哪怕只有一点点。”希瑟哭倒在都灵怀中。
　　都灵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抚着希瑟的长发，以示安慰，抬起头看向远处时神色一凛。
　　伊兰，你必须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