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语》子文王月

29、契之约(3) “奇迹，也

　　地狱是什么样子的，伊兰不知道，但由书中的描写来看，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地方，但当如今置身于此时，他发现地狱并没有那么可怕，或者说,只是这里很静，静的让人有一种心绪不宁的感觉,地狱的恐怖是来自于这里静寂到让人难以忍受产生的恐怖.
　　“这里就是地狱的边缘，而你要找的地台就在那道光柱下。那道光术并不普通，它拒绝除了人类以外的一切生物，而且，你要取地狱之石的话，只有一次机会。”都灵十分尽责的解释着。
　　“一次机会？”
　　“那里有许多地狱之石，只有一颗是你要找的，封印着菲瑟斯的，你只有一次机会拿到那颗地狱之石，如果弄错了，你就要付出灵魂的代价，换句话说，你的灵魂也会被封入地狱之石。”
　　“如果，可以一起封在那里，其实也不错啊。”伊兰有点开玩笑的说道,不过仔细想想,与其活着承受孤独的恐惧,或者死在这个有菲瑟斯在的地方也不错.
　　“那么，你自己小心。”都灵离开伊兰后，隐身于异度空间观察。
　　伊兰看了看光柱的方向，选择了一下路，开始了不知有多远的征途。
　　“他没有学法术？”璐进入异度空间问道。
　　“没有。”
　　“在这里只用剑很难达到地台。”璐有点小小的吃惊。
　　以都灵这种天生的法术老师而言，要教一个完全不会法术的人并不是件难事，之前的艾里兹就没花几天功夫，为何这一次他没有教伊兰。
　　“是他自己拒绝的。”都灵看了看璐，知道他在好奇，“他说使用法术很耗体力，特别他又是临时学起，到时可能还没到地台就先体力透支了。反倒是用剑，他可以自己调节体力。”
　　“想得挺长远的。”
　　“他是王，从战场上走过来的王如果连自己的极限都不知道，那就没资格做王。”
　　璐无所谓的耸耸肩。
　　两人说话的同时，伊兰已经解决了第四只魔物，第五只，似乎是恶魔。
　　“他可不好对付，你不去帮他吗？”璐再次好奇，都灵难道不出手？赌约规定的只是伊兰是否愿来和做出的抉择，前者，伊兰已经来了，并且也正在努力的向地台而去，没有主动向都灵提出帮助的求请，所以都灵如果出手并没有违反赌约。
　　“如果连这种恶魔都应付不了，接下来的路，他是没办法走的。”
　　“这个家伙魔法不强，但剑术不错，伊兰对付不了。”
　　“伊兰的智商没这么低，别忘了，当初虽说是在菲瑟斯的帮助下统一了大陆，但他们可是分兵行动的。”
　　“对他很有信心。”
　　“是对菲瑟斯有信心。”
　　“菲瑟斯？”
　　“神之束缚确实绑住了菲瑟斯，不过，他那么放心的进行分兵战争，其实潜意识里是相信伊兰的能力足以完成这些军事行动。换句话说，伊兰是菲瑟斯承认的人。”
　　“这个……大概连菲瑟斯自己也没有发觉吧。”璐眼睛看着伊兰与恶魔的战斗，嘴里却在说着关于菲瑟斯的话题，七十年前的统一过程，他们其实都有观注，对伊兰的实力承认的也不只是菲瑟斯而已，只是因为伊兰导致了菲瑟斯的死终是有些耿耿于怀。
　　“不知道……也许，菲瑟斯从一开始就承认了伊兰。”
　　“……”
　　“不使用法术，比谁的剑术更高超。”明显已经知道对方的剑术之高，伊兰转换了方式。
　　“比剑术？听起来挺有趣的。”在恶魔中魔法过低，而被别人看不起，早就希望一展自己剑术的恶魔显然相当兴奋。
　　伊兰无规则的做着游击战，因为在过程中不断的提高自己的速度，引得兴奋之极的恶魔也不断的提高速度追赶，往往因为伊兰毫无规则的突然变换位置而收不住速度向前冲。
　　伊兰却不是完全无目的的在躲闪，他的思维一直没有停过，刚才看到过一朵巨大的花，依都灵来之前的一些常识教导，似乎是食人花一类的，不知道吃不吃恶魔。
　　估计对手已经完全沉浸于剑术与追赶敌手的快感中了，伊兰于是朝那朵花跳去。很赌博命的一跳，而如他所料，那只恶魔完全没有观察他跳跃的方向，便抢先一步挡在了伊兰面前，正得意的挥剑时，身后的巨花闭合了，吞蚀了他。
　　伊兰轻吁了口气，看了看光柱的方向，继续往前走。
　　“是那只恶魔笨还是他太聪明？”璐不知是和都灵说还是在自语，总之，他是没想到那只恶魔竟然可以笨到这份上。
　　“他很会利于心理，不过……这只下级恶魔也确实够笨的。”都灵就当他在跟自己说话，反正这里除了他们没有第三个人。
　　“不过他的下一个对手可不是聪明就能解决的。”
　　“……幻妖。”你要怎么对付呢，伊兰。
　　伊兰走过一丛过高的草丛时，原本的阴暗竟成了阳光明媚的大地。
　　“这，怎么回事？之前明明很阴冷的啊。”伊兰不太能理解的摇着脑袋。
　　伊兰向前走着，手可以接触到那些花草，好像并不是幻觉。
　　一片花草地上，无数的蝴蝶飞舞在阳光下，也有动物汲水，还有好像在……打闹，非常可爱的。
　　“这里，还是地狱吗？”伊兰疑惑了，即使在人间，也找不出如此祥和谧静的地方，就像，天堂。
　　隐约间，伊兰似乎听到了轻轻的琴声。
　　有琴声，那就是说有人。
　　伊兰循着琴声走去，最后驻足于一棵大树附近。
　　大树下靠着一个人，暗金色的长发，白色的长袍下隐约可见那光洁的肌肤。一手扶着小竖琴，另一只手修长的五指在琴弦上缓缓的移动着。
　　“菲瑟斯？！”伊兰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人一怔，停下了弹琴的手指，抬起头，看向伊兰，一双金瞳在阳光下散着独有的魅力。
　　“伊兰？”菲瑟斯一脸的吃惊，望着伊兰，没有第二个动作。
　　“菲瑟斯，真的是你？”伊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走过去，碰到了菲瑟斯的双肩才确定，这不是幻觉。
　　猛的一推，将菲瑟斯搂进自己的怀中，紧紧的抱住。
　　“伊兰，你怎么会在这里？”菲瑟斯抬起头，一脸的不解。
　　“带你重返人间。”
　　“……太晚了，我已经不能离开这里了。”菲瑟斯无奈的摇着头。
　　“不能离开，为什么？”
　　“那个湖。”
　　“湖？”伊兰看向一边的湖，很美啊。
　　“那是魂湖，湖里的水有着大自然的力量可以吸引来未灭的灵魂，灵魂只要被引入了湖水就再也无法离开了，我已经……”
　　伊兰怔住了，这湖，有这么大的力量吗？
　　“伊兰，陪我一下可以吗？”菲瑟斯悲伤的眼神注视着伊兰，“一个人在这里，好孤单。”
　　“我会陪你，一直陪你，不离开的。”
　　“真的吗，你会一直陪着我？”
　　“会的，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伊兰的眼中尽是深情。
　　“伊兰！”菲瑟斯双手一伸，反抱住了伊兰，埋首在他的胸前。
　　伊兰明显的一怔，但随及，将菲瑟斯抱得更紧了。
　　“被迷住了。”璐阐述着事实。
　　“……”都灵没有说话，仍看着那两个人。
　　“这只幻妖表演得挺到家的，如此真实，让人想好好疼惜。”璐讽刺的说着。
　　“的确很让人想好好疼惜，一直小心的呵护。”都灵也毫不客气的以嘲讽的语气说道。
　　“？？？”都灵的话，反而让璐不解了，这样子的话，伊兰岂不是会出不来？
　　“你看过菲瑟斯这么小鸟依人的样子吗？”都灵扫了他一眼，初入魔界时菲瑟斯的相貌虽然堪称妖媚，但他的举止可是和这两个字差了十万八千里，毕尽是受过皇族教育的人，何况在成年之后相貌有所改变后，菲瑟斯的举手投足间都投射着高贵的气质，这只幻妖虽然演绎了妖渺的温顺，但却绝不是菲瑟斯的温和。
　　璐对于都灵的形容词先是一怔，随后笑出声来。
　　“你不知道吗？当心爱的人变得对自己无比依赖时，尤其是过去对自己冷漠的那种，理智早就被抛开了，哪有这么多脑子去想为什么。”
　　“那是说你吗？”
　　“不信，你自己看吧。”
　　伊兰似乎已完全沉浸在幻妖的幻术中了，陪着菲瑟斯聊天，听他弹琴……
　　“饿吗？”菲瑟斯突然停下了手中的琴问道。
　　“呃？好像有点。”
　　“你来。”菲瑟斯起身领着伊兰走向另一边，取出一些水果，挑了其中一颗妃红色的果子递到了伊兰手上。
　　在异度空间看着一切的两位王对幻妖的这一举动也有一点惊讶。
　　“这只幻妖还挺有一手的嘛。”璐冷笑着说道。
　　“……”那个，是幻果……
　　“吃下了幻果，再好的自控力也没用。”
　　都灵岂会不知道这种常识。幻果，相当于人间的媚药，吃下去的话，只是媚药的药效一过也就好了，但幻果……受到幻妖的引诱后，那个人将再也不可能脱离幻妖，曾经有一任地狱之王就是落在了幻妖手，没能在最初摆脱幻术，最后成了幻妖的宠物，地狱史上最不堪的一任王。
　　伊兰，你可以走出幻妖的幻术，和，幻果的影响吗？
　　“伊兰，怎么了？”
　　吃下了幻果，很快，伊兰就开始觉得很难受，特别是看着菲瑟斯。
　　“伊兰，伊兰？”菲瑟斯靠近伊兰，一脸的关心。
　　伊兰抬起头看着菲瑟斯，突然跃起将他扑倒，看着那双金瞳，那双充满诱惑的金瞳，伊兰迷失在了那里。
　　“幻果的药效果然不错啊，不过，就算是身为三王之一的我们吃下了这种东西，也是压制不住的。”
　　“那是你。”都灵冷冷的说道。
　　“难道不是吗？幻果可是魔法世界……”
　　“如果你没有忘记话，应该还知道有个人曾经压制住了幻果的药效。”
　　“……也对，不过，奇迹是不会发生两次的。”璐想起来了，是的，有一个人曾经被下了幻果，不过，最后竟然凭着自己的意志压制住了幻果的药效。
　　“奇迹，也不会只有一次，否则，就不会有这么多人企盼已发生过的奇迹。”
　　“伊兰？！”另一边传来了菲瑟斯的声音，两位王停止了谈话，再次投以观注。
　　那一边，伊兰的嘴角滑下了血丝，似乎是自己咬破了嘴唇。
　　“我不能，对，你做这种事。”伊兰痛苦的说着。
　　“伊兰？”菲瑟斯有些惊讶，不过很好的掩饰了过去，伸手环住了伊兰的脖子，轻声道，“没关系，现在我只有你了，我不要你伤害自己。”
　　伊兰怔了怔，随及接受了菲瑟斯的邀请。
　　“再看下去好吗？”璐又是讽刺的一笑。那种东西岂是随便可以压制的。
　　“……”
　　“迷上了幻妖，那可是真的离不开了。”璐看了看另一边热吻中的两……一人一妖。
　　“……”都灵依然沉默，伊兰，真的会永远陷进幻妖的幻术吗？
　　“别看了。”璐转过视线，想看看都灵的脸色有多难看，却看到了都灵先是一怔，睁大了眼睛，随后勾起嘴角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