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语》子文王月

27、契之约(1) “那么，你

　　传说，神赐给了他的孩子，最初的人类四方大陆：西方大陆、东方大陆、北方大陆以及南方大□□方大陆由四位贤明的国王统治着，国王死后，将土地分别赐封给了他们的儿子们。经历无数次战争的洗礼，四个国家分裂成了几乎势均力敌的众多小国，至此称为上时期。在大约七十多年前，吉达亚的国王伊兰统合了四方大陆，年纪上有这么一段话：
　　吉达亚的王，伊兰陛下，接受神谕，寻找黄金战神。受到神的庇护，伊兰王借由黄金战神的引导，耗时十五年，完成了四方大陆的统一。伊兰王亦受到天命，成为永恒的王。
　　风，拂入窗口，掀开薄纱的窗帘，逗弄起房中的几盏风情铃，奏出清脆的嬉戏声。
　　伊兰坐在靠椅上，将自己如同家具一般融身于房中。他的双眼一直停留于墙上的两幅巨画上。一幅是一位美丽绝仑的王妃，另一幅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年轻将军。
　　七十多年了，七十多年来日复一日的思念，郁积在心头的苦恋，几乎将他压跨，唯一支持着他活下来的便是这个王国。这个王国，是唯一由他与菲瑟斯共同筑造的，也是菲瑟斯除了这永恒的生命以外唯一留给他的。
　　“伊兰，伊兰！”少年的声音自门外传来，本人也随及闯入静谧的世界。
　　被这精力充沛的声音拉回现实世界的伊兰无奈的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不要在这里吵吵闹闹，礼纳。”伊兰语气中尽是宠爱。
　　“谁让你躲在里面不出来，你说过要带我去骑马狩猎的！”礼纳吐了吐舌头，眼睛朝墙上的画像瞟了一眼。
　　“知道了，这就去。”伊兰拍了拍礼纳的肩，两走了出去。
　　七十多年前，菲瑟斯死去，格兰也离开了，但至少还有帝维他们在，但仅仅三十年的岁月，昔日的好友也一一离去，他这种永恒的生命，没有谁可以永伴左右，一度，他颓废了。直到十二年前，他在一次出巡中见到了礼纳，拜菲瑟斯所赐，他可以看到灵魂深处真实的一面，他知道，那是格兰，格兰的转世，他终于再见好友。
　　倘若，这双眼睛也能看到菲瑟斯的转世……
　　茂林之中，礼纳如同脱了缰绳的马儿，欢快的奔驰着。
　　“礼纳，别跑得太远了，这里已经出了狩猎场。”见礼纳没头没脑的四处乱跑，伊兰有些皱眉。
　　“那才好呐！”礼纳在皇宫里快闷死了，也懒得去想更多的事。
　　“等一下，礼纳，那里是兽林，不可以再过去了！”一见礼纳直冲向那阴森的兽林，伊兰快马加鞭的飞赶上去。
　　“什么？”就在礼纳转头寻问刚刚的话时，空中冲下一只飞兽，直袭向礼纳。
　　“危险，礼纳！”伊兰自马上跃起，朝礼纳扑去，抢在飞兽撞到礼纳前将他扑倒到地上。
　　伊兰护着礼纳，撑起上半身想看看飞兽的位置，却见一抹暗金色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野。
　　“？！”伊兰怔怔的坐在地上，看着眼前背对着他的人。
　　他优雅的伸出手，做了个手势，口中念着伊兰听不懂的话，然后便有光线射出，无数细光线刺穿飞兽，轻而易举的解决了它。
　　“没事吧。”转过身来，一张俊脸展现在伊兰面前，但不是伊兰所思念着的人。
　　“没事，谢谢。”伊兰回过神来，起身顺势扶起礼纳。
　　“你们不会使用法术的活最好离这里远一点，太危险了。”
　　“你叫什么名字？”觉得太唐突了，伊兰又加了一句，“我要好好谢谢你。”
　　“不用了。”少年笑笑，对于伊兰的谢谢不甚在意。
　　“艾里兹。”都灵从后面走来，视线对上伊兰时，略微一怔。
　　“妖魔？”伊兰脱口而出。
　　“你不是法术师，你怎么会知道？！”艾里兹警惕的说道。
　　“……伊兰王。”都灵在七十年前虽然也曾降临过人间，但当时却并没有和伊兰打正面，也就没有见过他，但是，从伊兰身上都灵却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那曾属于菲瑟斯的生命气息。
　　“他是，王？！”艾里兹吓了一跳，虽然他也知道关于王不死的传说，但他一直认为那不过是个传说，伊兰王的话大约也是一百多岁，身为王，如果保持得好，活上个一百岁还是可以的，所以在艾里兹脑中，这个伊兰王应该是个老头子了，没想到……
　　“你是……”
　　“这个不重要，我是特地到王都找你的。”
　　“找我？”
　　“请你保护艾里兹，在你的帝国满一百年之前。”
　　“……”
　　“当然，我也会帮你实现你的愿望。”
　　“我的愿望？怎么可能……”他的愿望是，见到永不可再重返人间的菲瑟斯。
　　“我可以让你见到菲瑟斯。”
　　“？！”
　　都灵坐在靠椅上，一副十分惬意的样子。
　　“你确定要接受赌局？”原本背对着他望向窗外的璐转过身来问道。
　　“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都灵朝他笑了笑。
　　“……你有可能根本无法完成这个赌局。”璐的表情很平淡，但这是他做为王所必要的，不让任何人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他的心事。
　　“……你还爱她吗？”都灵反问着，却没有去直视璐，似乎在思考下一句该怎么说。
　　“……”璐脸色一凛，却也没有说话。问他还爱她吗？他怎么会不爱她，若不是为了她……
　　“我没有试过去爱谁，甚至于，以我现在这种身份，菲瑟斯是我唯一可以说些话的朋友了，他对我很重要。”都灵抬起头望向璐。
　　“……难道，对你而言，我已经不值得你面对着说话的朋友了吗？”璐双手轻放在都灵双肩上，语气中竟有一丝的急促。
　　“璐……怎么会呢，那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不过，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感觉，都灵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很久？”璐疑惑不解，他时常去地狱啊。
　　“是的，很久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是在她死后吧，对了，是失去她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了。”说到末尾，都灵的语气中满是苦涩。
　　闻言，璐的双手下意识的紧紧一收，手的力道应该不小，但只是换来了都灵一个小小的皱眉。
　　“我不是璐吗？”璐的脸阴冷无比，语气更是让人不寒而瑟。
　　“你？不，你是璐，另一个璐。”
　　璐不自觉的微微一颤，他，真的变得如此让都灵不能接受吗？但是，他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
　　放开都灵的双肩，璐转过身背对着他。
　　“那么，你最好有所准备，因为，这场赌局你毫无胜算。”冥府之王冷酷的声音传来。
　　面对那背对着自己的璐，都灵淡淡一笑。
　　没有胜算，是的，他知道，他比谁都清楚。但是，他也清楚，菲瑟斯一定会重返人间，虽然只能以被封印在地狱石里的姿态。
　　不过，没有恋人，朋友离开，孤独的立于高处的王者，并不是那么好受的，千年孤寂，不是人人都能理解的。
　　“都灵大人，快日落了，王请您过去。”
　　都灵缓缓的站起身，走到门前，伸手推开了门，徐步而出。

　　在看似与平日无二的房间里，却充满着地狱之王无形的力量，那力量，即使是被人数所尊敬的神也望尘莫及的。
　　在力量充炽了整个房间后，又被另一股力量重新整合，然后，一道从遥远时空——地狱地台飞来的光没入其中，逐渐的，所有的力量合而为一，形成了一个人的样子。
　　暗金色的长发开始舞动，惨白的脸有所血色，彻紫的双唇转红了些许，垂下的双睑缓缓睁开，露出一双美丽的金瞳。
　　“都灵？”菲瑟斯一眼就看见了惊喜万分的伊兰，转尔不解的以眼神寻问都灵。
　　冒着生命危险将他召回人间，都灵倒底想干什么？
　　“日出之前。”都灵强忍着想立即合上眼的冲动，轻吐出四个字后就走出了房间。
　　菲瑟斯想过去扶都灵，却被伊兰拉了回来。
　　“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
　　“这和我无关，我要离开。”
　　“这和你有关，他答应为我召回你十二小时，是他自己提出的。”
　　“十二小时？”菲瑟斯朝窗外看去，刚刚日落，到日出正好十二小时。
　　菲瑟斯再度挣了一下，摆脱了伊兰的手毫不尽疑的走向门口。
　　十二小时，支持十二小时，就算是都灵和他的力量整合，要支持十二小时也是很勉强的，都灵这个笨蛋！
　　但是，刚伸手去开门的菲瑟斯就不得不收回了手，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手。
　　他，出不去！这种情况，好像……当年的神之束缚。
　　正想着，一只手覆上了他的额头，放开时，神之印记又若隐若现的出现在了那里。
　　菲瑟斯怔了怔，转身看向伊兰。
　　“帝国建立还不足一百年，神之印尚未消失，只要我呼唤，它便会出现。”
　　菲瑟斯直视伊兰的眼睛。
　　看来，他低估了人类的执着，长达七十年的岁月，竟仍未冲淡伊兰心中的爱，连丝毫都没有。
　　“七十年了，你为什么还这么执着。”菲瑟斯轻叹了口气。
　　“仅仅七十年而已，我自认对你的爱不亚于你对恋人的爱，你追寻了四千年都未曾放弃，短短七十年，怎么可能让我淡忘。”
　　“……”菲瑟斯怔了怔，是啊，自己在命运中挣扎了四千年，伊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