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语》子文王月

26、神之子(4) 艾里兹的归

　　抱着个受伤的美女走进旅店，要不引起一点骚动是不太可能的，并且还会留下一些例如英雄救美之谈的余威，不过，和有着绝世容貌的克里斯旅行了一年，这种骚动对来伊而言早已由如看风景，这一次自然也不会例外。
　　“不知道克里斯醒了没有，算了，先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药箱放哪儿了？”来伊从柜子里钻出来时，手里捧着一只药箱，一脸开心的样子。
　　她看着来伊有些傻的表情，不禁轻笑出声……
　　旅店外，一抹身影眼见着来伊进去，看到来伊抱着什么，却没有看清楚，他还在犹豫，倒底要不要进去。
　　想起之前去艾里兹房间时发生的事……
　　“什么人来过了？”才进门，卡罗就感受到了魔法的气息，但他知道，艾里兹不会使用。
　　“你啊。”艾里兹奇怪的回答道，这里除了他还有谁来？
　　“没有别人来过？”卡罗皱起眉再次问道。
　　“我说没有！”卡罗的语气让艾里兹恼火，他知道卡罗是在怀疑他撒谎，但他不允许任何人这么怀疑他。
　　“……你不准离开这个房间，在我回来前。”卡罗转身匆匆走出了房间。
　　“……”艾里兹没有多费口舌反对，这一次，他才不会当个乖孩子了。
　　因为房间里未散去的那非比寻常的魔法气息而匆忙来到旅店的卡罗没有察觉到身后到一直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的尾随者。
　　见卡罗在犹豫了一阵后走进了旅店，艾里兹才敢小心的走近旅店。
　　他就知道，卡罗一定是感觉到了什么才会如此匆忙。就连他这个完全没有妖力的人也感觉到了当时弥漫在空气中，浓重的魔法气息，像卡罗这种绛妖师当然不可能没有感觉到。只是，是谁呢？原本他以为是卡罗，但见卡罗的反应，他就能猜出并不是卡罗。来到旅店，难道是克里斯？
　　房里，来伊帮女子包扎好了伤口，正找算去找克里斯时，门却响了。
　　来伊当然不会认为是克里斯，如果那小子会勤快的敲门，那就不叫克里斯了。
　　来伊打开门，是一个法术师打扮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
　　“你是谁？”来伊可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号人，自己才来这里，更谈不上惹到了谁，当然，如果过去的自己确实没有的话。
　　“？！妖魔？！”卡罗意外的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女子，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她是妖魔。
　　几乎是反射性的，在大脑下达其他指令之前，卡罗手中的魔法已经横飞而出，袭向坐在椅子上，一脸惊恐的女子。
　　原本以为，即使威力并不大，但如此近距离，对方又是那种几乎没有自卫能力的妖魔，自己该可以轻易除掉的，但，攻击根本没有到达女子身上。
　　“？！怎么，可能？！”卡罗惊讶的看到了，就在自己的攻击脱手而出的时候，开门的这个男子就以让人无法相信的速度冲过去拔剑阻挡住了魔法攻击。而更让他吃惊的则是这个男人在不借助任何魔法的情况下，竟然能用剑劈开他的攻击，这两者一个是物质的，一个可是精神的，他怎么办得到？！
　　“看来你比那些街头小混混更恶劣啊，竟然对一个受伤的人使用魔法攻击！”来伊将剑指向了卡罗，眼中满是怒火。
　　“她是妖魔。”卡罗毕尽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不可能因为这种事而慌张。
　　“那又如何？她受了伤，而且，我看不出她能伤人。”来伊陈述着事实。
　　“她是，污秽的东西。”卡罗以让人难以忍受的词语形容着，并且第二波攻击脱手而出。
　　“？！”这一次的攻击，比上一次要强得多，已经不是来伊用剑可以劈开的程度了。
　　在紧要关头，来伊将剑掷向卡罗，自己向后跃去，将女子护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挡下了这一波强攻。
　　房间里顿时充满了血腥的味道。
　　被护住的女子全身都在颤抖，她的身上都是飞溅而起的血，来伊的血。
　　“愚蠢的人。”卡罗拾起来伊的剑，对准两人就要刺下去，一道银光插入其中，硬生生的将卡罗手中的剑挡了回去。
　　艾里兹面无表情的挡在两人面前，剑累握在手中。
　　“艾里兹？我不是告诉过你，不准你离开房间嘛？！”卡罗怒吼道，艾里兹从来就没有违逆过他。
　　“哪一次都可以听你的，唯独这一次不可能。”艾里兹眼中尽是叛逆。
　　“你！”怎么可能，艾里兹哪来的胆量违逆他！
　　“也该适可而止了吧，束神卡罗。”克里斯那缺了分温柔的声音传来，如同大陆之北最冰冷的冰刃直刺卡罗的身体。
　　不意外的，听到这个声音的卡罗整个人僵在了那里，然后，他的眼神对上了地狱之王。
　　“神的玩笑该到此为止了。”显然，克里斯已经被激怒了。
　　“……我，也只是奉命行事。”卡罗身不由己的屈身跪下，眼睛却瞄向了一边的艾里兹，在迅速得到能够攻击的结果后，第三次攻击飞驰而去。
　　“艾里兹？！”克里斯来不及阻止，只能看到这对束神而言过于强大的攻击向艾里兹袭去。
　　“？！”
　　艾里兹一时反应不过来，只怔在原地，呆看着向他袭来的攻击。
　　不！
　　艾里兹脑海中除了这个字已经一片空白，但随及，他的身边卷起旋风，高速旋转的旋风挡在他面前，威力之大竟然化解了卡罗的攻击。
　　“觉醒了？！”卡罗惊觉自己失言，也抓住这个空挡利用瞬移逃脱。
　　“艾里兹，停下？！”
　　想去追击卡罗，但化解了攻击的旋风却没有停下，而且来伊也是仍倒在血泊里。
　　“这里交给我！”尼斯和华沙很适时的赶来，一个走向艾里，强行令旋风停下，一个走向来伊，为他稳定伤势。
　　“欠你一个人情。”说完，克里斯也利用瞬移离开了。
　　“你欠的人情还少嘛。”尼斯在克里斯走后嘀咕了一句才不紧不慢的收拾残局。
　　估计自己已经逃出相当远的距离，卡罗落在一条溪边，大口的喘着气。
　　之前的第三次攻击已经耗去了他不少力量，又一下子移动这么远的路程，他的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
　　“终于停下来了吗？”然而，克里斯的声音也随及传到了。
　　“怎么可能，竟然这么快？！”不敢相信地狱之王倒底有多强的力量？卡罗一直以为，地狱之王再强也不过是个库维拉，但是……
　　“以为凭你这种三流的神就能逃出我的手掌？”克里斯冷冷的说道。
　　“都灵，大人。”卡罗向后退了两步。
　　“难看死了，好歹也是神，竟然如此怯弱。”克里斯厌恶的说道。
　　“？！”卡罗紧紧的盯着克里斯，就怕他一个动作，就让自己身首异处。
　　“暂时我还不想杀你，说吧，艾里兹的事，我要知道全部。”
　　权衡了轻重，卡罗决定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众所周知，前任至上神并非正统的继任者，虽然是位了不起的至上神，但他自觉有愧于前代，于是将自己的血滴入人间的同时，也将先代的后裔作为了继任者，那就是现任至上神。
　　这位至上神却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完全的排除异己，手段也相当雷厉，于是，前任至上神在人间的后裔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为了除掉他们，至上神设计了一个圈套。
　　让那位拥有前任至上神血统的领主爱上妖魔，生下了亚妖魔的艾里兹，并派遣了束神的卡罗，以艾里兹是诅咒之子为由，将他时刻监视着，并要在他成人的那一天杀了他。
　　“就是这样。”卡罗低着头，不敢去看克里斯。
　　“应该还不止吧，否则至上神没必要急着除去艾里兹，而不是他的父亲。”
　　“？！”卡罗猛的抬起头，迟疑着这位王倒底知道了多少，为什么这么问。
　　“你说呢？”克里斯略带威胁的做出准备攻击的动作。
　　“是，艾里兹是取代啊——”卡罗的话才说到一半，晴空中落下闪电，将他在瞬间消灭。
　　应着闪电，克里斯向后轻轻跃出一步，虽然这闪电对他还不致命，但是他讨厌被至上神击伤。
　　“……杀人灭口？愚蠢的行为。”克里斯露出一丝冷笑。
　　取代？除了取代现任至上神还有什么可取代的。做为至上神的后裔，因为有着强大的神的血统，根本不是随意可以消灭的，只有一个特定的时刻，那就是做为继任者的成年时刻！

　　回到旅店时，一切已经恢复平静，艾里兹已经沉沉睡去，来伊的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已坐在一边，那个他救回来的女子也坐在一边陪着。
　　女子见克里斯进来，先是一怔，随及跪倒在地上，伏地行了礼。
　　“你在做什么？”来伊好奇于她的行为。
　　“受伤了吗？”克里斯示意她站起来。
　　女子听话的起身站在来伊身边。
　　“你的声音被封住了？”克里斯走过去将手放在她喉咙处，“谁做的，这么恶劣。”
　　“我，我可以……谢谢您，我的王。”女子激动的再次跪地行礼。
　　“克里斯？”来伊看向克里斯，再笨也看得出来，克里斯并不是自己表面所知的这些而已。
　　“你没有告诉他啊？保密工作做得还真好。”尼斯坏兮兮的一笑，你慢慢收场吧。
　　“她称你为王？”
　　你能直率一点就好了。
　　尼斯的话猛然跳了出来。
　　搞什么，怎么在这种时候想到这句话？
　　克里斯轻甩了甩头，却看到有着某些情愫在其中的两人眼中出现。
　　一个有点害怕，怕什么？好像，是怕他说出什么后会失去……心上人！
　　另一个也是害怕，这个，还是怕他说出什么后会令……心上人对她害怕！
　　要命，他可从来没见过这么直率的爱意，这两个人也未免太有效率了点啊。
　　“我是地狱之王，都灵。”克里斯是朝着来伊说的，然后又转向另一边的女子，“你叫什么名字？”
　　“艾丽丝。”女子轻声说着。
　　“地狱之王？！……地狱之王为什么要和我一起旅行这么久？”来伊打断都灵接着会说的话。
　　“不久，一年对我而言只是一眨眼的工夫。”顿了顿，都灵似乎觉得没有必要说这个，于是转到正题上，“曾有一位我十分喜欢的部下，身为妖魔的她却爱上了人类，并为他献上了生命，为此，我答应为他暂时守护这个人。”
　　“那个人……就是我？”来伊很怀疑，自己丧失记忆是不是他搞的鬼。
　　“艾丽丝和她一样，都是几乎无法息卫的，最弱的妖魔。”
　　“妖魔，真的是妖魔。”
　　“你在苦恼什么呀，要不是她是妖魔，你才真会失去她。”尼斯总是很会为自己找合适的时候，这一次，就是在几乎被遗忘的时候重新拉回了众人的注意力。
　　“？？？”来伊满脸问号的看向都灵。
　　“我可不想一直守护你，你那种与天地同寿的生命，还是趁早把你‘嫁’出去比较好。”都灵难得开玩笑的说。
　　“你说什么？！我又不是女人，什么嫁出去！”来伊暴跳如雷。
　　对于来伊而言，这种话顶多让他火一下，但对另外的人而言，这句话可是威力十足的。
　　“尼斯，我先回去了。”华沙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嗯？怎么了？”尼斯好奇华沙为什么突然要回去了，还是在没有拉他回去处理那一大堆政籍的情况下。
　　“睡觉。”
　　“睡觉？你很累吗？”
　　“一定是太累了，否则怎么会看到都灵在开玩笑！”华沙揉着眼睛说道。
　　“……”尼斯发现，华沙说起话来还真是一针见血。
　　“都灵？果然是都灵。”醒来的艾里兹走进房间所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华沙对都灵的玩笑评价。
　　“你，怎么知道我的？”这是他一直好奇的，为何他会认识他。
　　“因为母亲在世时，常常提起你，美丽崇高的王。”
　　“美丽崇高的王？华沙，怎么我的部下中没人这么说过我？”尼斯转向华沙，很没营养的问道。
　　“那是因为论长相，菲瑟斯比你还漂亮。”华沙就事论是。菲瑟斯那种美，说好听点那叫俊逸，直白点就是漂亮得让女人也嫉妒，相比之下，尼斯同亦洛斯相同的那种介于阳刚与阴柔之间的容貌更英俊，所以，魔界第一的美男子是亦洛斯而不是菲瑟斯。
　　“可是菲瑟斯来魔界之前也没见有人这么称赞过我啊。”
　　“那是因为亦洛斯在。”
　　“什么话，我们两个可是长得一模一样！”
　　“那你告诉我，亦洛斯在处理政务，执行魔王的义务时你在干嘛？罗迪公爵。”华沙轻挑了眉，这还要他一一例举不成？
　　“我在干嘛？”尼斯仔细想着。
　　以前是一个人到处跑，冥府被他搅得鸡犬不宁，却很少留在魔界（不是很有胆量在亦洛斯那里捅篓子），认识撒雷斯后，转战人间，基本上来说，魔界的人都知道魔王有个双生弟弟，至于长什么样……这个……再后来因为撒雷斯的事而心情郁闷，常常跑到华沙的城堡一躲就是几百年，然后是魔界大战时，见过他的或者本来还是不少的只是，亦洛斯死后他下了一道命令，于是乎，那不是太多的人便真的就很少了。
　　半晌，尼斯得到了结论，在菲瑟斯到魔界前，他鲜少在魔界露面。
　　“我会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去。”都灵的话拉回了旁边说着些不相干话的两人。
　　“安全的地方？”
　　“当然，在这之前我会先教你使用法术，即使在那个人身边，这种法术还是需要的。”

　　几人在城里停留了十天，在准备出发的那一天……
　　“你打算怎么办？”尼斯明知故问道。
　　“去王都。”都灵倒是很有耐心。
　　“你真要让伊兰王保护他？”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而且……我要接受那个赌局。”
　　“都灵？”这个，出乎意料了。
　　“我想试着救菲瑟斯。”都灵朝尼斯笑了笑，和以前的不太一样的笑，更像是他们最初相识时的那种笑。
　　“……”
　　“直率一点，不是你要我这么做的吗？”
　　“但就算是你，要让菲瑟斯的灵魂离开地狱之石也是很困难的。”
　　“对我这么没信心？”
　　尼斯但笑不语，取下手上的手镯交给他。
　　“魔冰手镯？”
　　“亦洛斯会很乐意将自己残留的力量用来帮助保护他在意的人。”
　　都灵轻吐了口气。
　　艾里兹的归位，菲瑟斯的重生，这，真的有办法做到吗？
　　想起千年前差点死于撒雷斯之手时，曾记起的那句话，这次会比上次更接近死亡吗？
　　亦洛斯啊，你曾说过这句话，也带着这句话去体验了死亡，无限接近死亡啊。不过，这一次他不打算去体验死亡，有太多人让他无法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