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语》子文王月

21、殒落之章(4) “她的灵魂

　　在王宫里住了十天，菲瑟斯可以说将所有的事都扔给了帝维，自己则天天陪着丽丝，所谓享受生活啊，他似乎想将迟来了四千年的幸福充分体验回来。
　　难得被帝维找去谈事，才商量完，菲瑟斯立即跑去找丽丝，不意外的，他在水池边找到了那抹身影。
　　“西尔。”走向水池，菲瑟斯轻唤着恋人现世的名字。
　　“菲瑟斯。”西尔站起身，和菲瑟斯轻轻相拥了下，“事情谈完了吗？”
　　“谈完了。”菲瑟斯笑着，“我们今天去后面的平原骑马吧。”
　　“嗯。”西尔轻允着菲瑟斯，转身准备回房换衣服。
　　身后的菲瑟斯却露出了淡淡的忧伤，西尔为什么不快乐呢？因为不记得他吗？
　　想着，菲瑟斯眼前一个晕眩，身体失平衡的倒向一侧的柱子。
　　“菲瑟斯！”西尔感觉菲瑟斯未跟上来转首看去，却正好看到菲瑟斯摇摇欲坠的身子。
　　“……”菲瑟斯不觉惊讶，自己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种状态，身体似乎越来越差了。
　　“怎么了，菲瑟斯？”西尔担心的看着菲瑟斯，也许他自己没有发现，但在别人看来，他的脸色已不如初见时那么好，有些隐约的苍白。
　　“我没事，你去换衣服吧。”
　　“……你不舒服的话我们今天就不去了，改天再去吧。”西尔眼中有着四千年前未变的关心，哪怕没有了记忆，灵魂深处的真实却是始终不变的。
　　“没关系，去吧。”菲瑟斯笑道，他不想让西尔担心。
　　西尔在房中换衣服，菲瑟斯则在门外等着，两人隔着一道门，想着各自的心事。
　　西尔：我该怎么办呢？菲瑟斯对我那么好，好到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爱我，因为我是他四千年前的恋人，可我也爱他，只困为他是菲瑟斯。菲瑟斯却也是皇帝的将军，那个毁灭了我的车家的皇帝，我的敌人！
　　如果菲瑟斯不是他的将军，如果我是吉达亚的子民的话……
　　菲瑟斯：身体开始越来越不对劲了，是因为伊兰已经统一了大陆，即将成为人类之王，至上神打算动手了吗？
　　其实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想，和西尔在一起，能和普通人一样生活就好，可是为什么……
　　从拉非口中得知了菲瑟斯的异常，尼斯同都灵立即赶了过来，连璐也不明原因的凑了一脚下。
　　“这不可能是神之束缚的影响。”璐闲闲坐在椅子里，上次之后他详细的翻看了神之束缚的束缚范围，但这种相当于侵蚀体力的效果并不存在。
　　“但是恶魔血统觉醒的你怎么会因为这么点事就疲惫？”尼斯也不太理解，罗迪家的血统本就强大，所有有极限他也十分清楚，这种疲惫太不寻常了。
　　都灵若有所思，这种情况让他联想到了一种可能，目光不经意的扫过窗外水池边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道：“菲瑟斯，从你开始觉得异常疲惫之前你是不是就同这个少女在一起，直到现在也是？”
　　菲瑟斯望去，正是西尔，有些意外的问道，“你怎么知道？”
　　“果然。”都灵扶额摇了摇头，找到问题所在了。
　　尼斯同璐却十分不解，这个少女有什么能力竟可以让魔王只是和他在一起就变得疲惫。
　　“她的灵魂，属于地狱。”
　　“？！你说什么？！”菲瑟斯忽的站了起来，怎么会……
　　“这一世结束后就不能再转世，灵魂将被封入地狱之石安置在地台，直到百年后彻底魂灭。”
　　“最后一世……”菲瑟斯不可思议的望向西尔，他等待了四千年，为了等待丽丝的转世而不惜令身体中沉眠的血统觉醒，然而等到的却是丽丝的最后一世！
　　尼斯同璐都没有出声，以都灵这个地狱之王来说，这种事当然不会弄错，最后一世的灵魂已经不再属于冥府的管辖，而臣属于地狱。看到菲瑟斯的反应也很容易能想到那个少女是谁，要菲瑟斯远离是不可能的，只希望菲瑟斯的力量足以撑到那个少女死。
　　天天陪着西尔的菲瑟斯疲态尽显，常常会在椅子上坐睡着。
　　“那是，王！是王来了！”守城的士兵看到远远的一阵烟尘，仔细看去才发现，是王旗。
　　“菲瑟斯在哪儿？”伊兰才下马便问赶过来的帝维。
　　“在书房呢，王要不要……”帝维的话又一次是对着背影而说。
　　“等一下，伊兰！”格兰挡在他面前。
　　“怎么了，九年没有见面，我还不能见他吗？”
　　“你最好有心理准备，如果一定要见他的话。”
　　“心理准备？什么心理准备？又不是见什么怪物。”伊兰没在意，径自推门而入。
　　“如果只见怪物就好了，那个可是地位最高的魔物之一啊。”格兰无奈，看来不管怎么样，这烂摊子他是收定了。
　　伊兰走进书房时，菲瑟斯正躺在椅子里，似乎已经睡着了。
　　看到菲瑟斯的容貌，伊兰似乎能明白格兰的话了。
　　下意识的，伊兰走了过去，手撑在椅背上，似乎想看清熟睡的人是否是他要见的人。
　　“……呃……”伊兰的靠近令菲瑟斯开始转醒。
　　睁开眼睛，伊兰成熟英俊的脸立即填满了整个视野，菲瑟斯被吓了一跳。
　　“伊兰？！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在西方大陆吗？
　　“十五年了，你的容貌依旧，而我已经从一个17岁的少年长成了32岁的中年男子，菲瑟斯，你真的是人类吗？”
　　“？！”十五年了，对人类而言已经够长了，但对他，只是一眨眼的时间。
　　“或许，你可以告诉我，那幅画上的王妃根本就是你。”
　　“王！”格兰适时的闯入帮菲瑟斯解了围。
　　格兰也管不了这么多，拉起伊兰就走。
　　伊兰任他拉着却没有说话，直到格兰停下。
　　“格兰，你早就知道了。”伊兰可以确定，格兰什么都知道。
　　“王，愿不愿意听我讲个故事？”
　　“……好。”
　　“格兰。”菲瑟斯的出现打断了格兰欲出口的故事，在格兰意外的眼神中平静的对伊兰道，“我会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菲瑟斯！”格兰瞪大了眼睛，没搞错吧，当事人这么镇定，那他在瞎忙活什么？
　　“逃避没有任何意义，是该说清楚的时候了。”菲瑟斯说着将两人领进了自己的书房，理了理思绪就开始了述说，“在几千年前，东方大陆上有着被称为海兰巽的强大帝国，这个，你该知道吧。”
　　伊兰点点头，海兰巽的强大是历史上从未有过的，而流传于世更注目的却是他的毁亡，一夜之间，毁于天灾。
　　“最后一代国王有许多皇子，其中除了皇太子，第三皇子最出色，不仅得到了国王全部的喜爱，也得到了人民的拥戴，同时更有着黄金战神的称号。”菲瑟斯这么说着时，似乎陷入了故事之中，脸上有着淡淡的悲伤。
　　“黄金……战神？”伊兰似乎抓住了点什么，却又不清楚，有些乱。
　　“明明并没有要夺取王位的意思，明明只是想好好辅佐自己的兄长，第三皇子是这么想的，但是，皇太子却视作眼中钉，为了令他露出破绽，趁着第三皇子出征时杀害了弟弟最重要的母亲和恋人。为了能与恋人重逢，第三皇子自愿成为魔王，亲手毁了海兰巽，这，就是鼎盛时期的海兰巽毁灭的原因。”
　　“……”
　　“在魔王继位时按照规定，将有一则关于魔王的死亡预言。”菲瑟斯收回似出神的目光，望向伊兰，“当魔王遇上一位能看到他真面目的人类皇族之时，也是他的死期。”
　　“……黄金战神……能看到他真面目的人类皇族？！菲瑟斯？！”伊兰想起来了，战场上所向披靡的菲瑟斯，还有最初见面时描述他外貌时的反应，以及能如此清楚说出海兰巽毁灭的原因，他就是魔王！
　　“我，就是魔王。”
　　“……你是说，你会死，因为遇到了我？”
　　“我不知道。”菲瑟斯低垂下眼睑，“但是，魔王的死亡预言还从来没有出过偏差。”
　　“……”伊兰紧紧握住了拳，难道他与菲瑟斯的相遇注定害死菲瑟斯！

　　难以入眠。
　　自从听了菲瑟斯的话后伊兰就难以安下心来，近来菲瑟斯的身体每况愈下，难道已经没有时间了吗？
　　“真的就因为我害他这个样子吗？魔王啊……”几次伊兰甚至有死的冲动，菲瑟斯明显苍白的脸色，失去过去光彩的唇色……
　　“真是爱钻牛角尖呐。”带着好笑的语调，如夜般颜色的俊美男子斜倚着住子，望着伊兰。
　　“你是谁！”伊兰感觉到这气息竟十分熟悉，很像曾经指引他的神。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给你答案。”男子优雅的走近，投足间都露着不可掩饰的高贵气质。
　　“答案，什么答案？”伊兰警惕的看向对方，这种高雅气质不是谁都能有的，这个人绝不是普通人。
　　“你知道自攻下这片大陆后一直和菲瑟斯在一起的少女是谁吗？”
　　“少女？”
　　“没错，就是那个叫西尔的少女。”
　　伊兰皱眉，虽然因为这个西尔是旧王国的子民而担心企图不妥，但伊兰派人调查后并没有什么不妥。
　　“这个女孩前世的名字是丽丝，就是菲瑟斯的恋人。”
　　“？！”伊兰只觉心中一痛，是了，菲瑟斯不正是为了这个女孩才成为魔王的嘛，一点也不奇怪啊，可是……自己好不甘心！
　　“但是，说起来可惜了。”男子虽然嘴里说着可惜，脸上表情却未变，“这个女孩的灵魂已经是最后一世了，过了今生就再也不会存在了。”
　　伊兰惊讶，这个女孩，过完此生就再也不会与菲瑟斯有关了？
　　“也天是因为这个原因，她的灵魂才会不断的吸取周围人的力量，菲瑟斯也真辛苦，都已经这样了还不肯放手。”
　　“你说什么？！”伊兰大惊，“菲瑟斯斯会这样不是因为我，是那个女孩！”
　　“是啊，你不知道吗？”男子故作惊讶的反问。
　　“是因为，那个女孩……”伊兰重复着这句话，半晌，眼中似下了决定，转身离开，竟也没有去确认男子的身份。
　　看着伊兰离开，男子嘴角勾起一道弧线，“有好戏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