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语》子文王月

22、殒落之章(5)

　　风轻拂，男子身后似还有一人，水蓝色长发随风而动，只是不知道这个人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你竟然不阻止我啊。”男子转身看向身后的都灵。
　　“……”都灵却没有任何表示，只是转身打算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道，“你最好别让菲瑟斯知道。”
　　闻言，璐笑意更浓，怎么可能让菲瑟斯知道呢？
　　站在城堡的高处，菲瑟斯望着远处草坪上的男女，眼底一片冰冷，那是伊兰和西尔，无论如何也不该在一起的两个人，现在却在一起谈笑风生。
　　对菲瑟斯来说一切都来得这么突然，那天的晚宴上，他带着西尔出席，伊兰竟意外的主动邀请西尔跳了第一支舞，从那晚起伊兰更是殷情的找各种理由邀请西尔或者送西尔礼物，科殷情过了头。在旁人眼里美丽的西尔掳获了年轻国王的心，这没什么，但在菲瑟斯眼中却没这么简单。他不会忘记那幅画，不会忘记伊兰十五年从未放弃过的心思。
　　下午的时候，菲瑟斯终于有机会和西尔说上话了。
　　“菲瑟斯。”西尔很高兴见到菲瑟斯，“你看，陛下又送来了礼服，好漂亮。”
　　菲瑟斯看着华丽的礼服及其后西尔的笑容，心中化开淡淡的痛，“你，真的那么喜欢伊兰送你的礼物吗？”
　　“当然喜欢，每一件都好漂亮。”西尔毫无所觉，依然比着手上的礼服，“陛下还说等到他加冕的时候就要娶我为王妃呐。”
　　“？！”闻言菲瑟斯不可思议的看向背对着自己的相互理解不，却只看到她背对着自己仍在摆弄着那件礼服，她说了什么菲瑟斯完全听不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了房间的。
　　但西尔看到了，尽管是从镜子里，尽管她眼前着些迷白。
　　房中顿时静到了极点，几乎能听到西尔变重的呼吸和……泪落下的声音。
　　礼服落到地上，西尔却不想理会，双手只紧紧捂住口鼻，不让声音溢出，下意识的走向椅子，连踏过刚才还被她欢喜的合在手里的华美礼服也不自知。
　　弯下腰，将脸埋进裙子里，西尔才敢发出那么一点声音，“对不起，对不起……菲瑟斯，对不起，对不起……”
　　不断的道歉声，一直一直的在房中响着……
　　从酒柜里取出一瓶有相当年份的红酒，伊兰将醇红的液体倒入杯中，轻轻摇显着，闭目轻啜了一口。
　　宁静忽的打破，菲瑟斯闯了进来，门外的侍卫尴尬无比，却见伊兰示意他们退下，并不现怪。
　　“怎么了，这么爆躁，不像你。”
　　“你要娶西尔。”
　　“原来是为这事啊。”伊兰不在意的笑了笑，继续轻啜着杯中红酒。
　　“为什么。”菲瑟斯牢牢盯着伊兰的眼睛，就怕看漏了其中的线索。
　　“西尔很漂亮，也纯真不知世，男人总是会因此而迷上，这没什么奇怪的。”伊兰轻松的的耸肩，好似事实就是如此。
　　“够了。”菲瑟斯不会相信这种理由，“你我心里都清楚，你不可能因为这种理由而去娶一个女人。”
　　看着菲瑟斯眼中的坚持，伊兰慢慢转身放下手中的酒杯，“好吧，那我就坦白的说。”回首，伊兰的眼神略变了变，“那幅画的事，你听格兰说过了吧。”
　　菲瑟斯没有否认，只等伊兰的后继。
　　伊兰看着那双迷恋了多年的眼睛，“从我第一次踏进那房间看到画像时，我就深深的爱上了那双眼睛，明明知道那是位应该已经死去千年，甚至在吉达亚皇族中连正式纪录都没有留下的王妃。直到见到你，我才知道一切也许并不是虚幻的。”
　　“伊兰……”菲瑟斯想说什么，却被伊兰打断。
　　“我知道那是你，你否认也没有用，从知道你是魔王后我就肯定那位王妃就是你。”伊兰确信，那样的眼神不可能有相同的两双。
　　菲瑟斯实在无话可说，这一切对他来详根本毫无意义，“一切都是你的一厢情愿。”
　　“是吗？”伊兰走近菲瑟斯，突然十分愉快的道，“可是神说过，最终，你会属于我。”
　　“？！”菲瑟斯不可思议的看着伊兰，至上神竟然说出这种话？！
　　正当菲瑟斯不能理解时，腹部忽然感到一阵冰凉，手下意识的一抬，手间却是冰凉，低头一看，一柄匕首正没入自己腹间，只是没有血，甚至自己没有感觉到疼痛，连闵意也渐渐消失，腹间没了感觉，并且正袭向全身。
　　“你放心，这柄匕首不会伤害你的，只是让你睡上一觉，有些事我必须处理好，不希望你插手，等你醒来时一切都已经好了。”伊兰在菲瑟斯耳边轻语。
　　菲瑟斯感觉得到全身渐渐没了知觉，感到阵阵睡意袭来，身体滑向地上，想阻止，却连手都抬不起来。
　　伊兰将菲瑟斯抱到床上，极尽温柔的道：“睡吧，等你醒来时，我就已经把一切都处理女孩子。”
　　伊兰离开房间，吩咐任何人不得进入自己的房间后走远了，房中这才出现了一道人影。
　　都灵看着因匕首而陷入沉睡之中的菲瑟斯，犹豫着要不要拔出匕首，只要拔出匕首，菲瑟斯就会立刻醒来……
　　“我劝你不要去碰匕首。”身后璐面无表情的看着都灵就要碰到匕首的手。
　　“……”
　　“当初既然没有阻止我，你现在去拔匕首也已经毫无意义了。”璐走近菲瑟斯，看了一眼匕首，“而且这匕首也不是我们可以碰的，至上神给的东西怎么可能让我们动得了。”
　　“……”收回了手，都灵终是放弃拔出匕首，离开了房间。
　　璐看着记忆中熟悉的容颜，淡淡的语气仿佛空气一般，“你能否打破诬预最后的预言呢。”

　　处理完政务，伊兰仍坐在书房里，耐心的等待着，今天，是第四天了。
　　“陛下，西尔小姐求见。”
　　“进来吧。”伊兰勾起嘴角的弧线，终于来了。
　　“陛下。”西尔的神色有些慌张。
　　“发生什么事了？”
　　“您知道菲瑟斯去哪儿了吗？我找不到他，今天是第四天了，他从来没有这么突然的不告而别。”西尔虽然这么问，但她已经打听过菲瑟斯去了伊兰的房间后就没有再出来，而后伊兰不准任何人进入他的房间。
　　“菲瑟斯他没事，不过，你不觉得你应该关心的是我们的事吗，西尔？”伊兰站了起来走近西尔，“菲瑟斯已成过去，你不必在意。”
　　“陛下，菲瑟斯倒底怎么了，你为什么软禁他！”
　　“原来，你知道啊。”伊兰笑了笑，转身走向酒柜，一边道，“菲瑟斯想离开我，我不允许。”
　　“什么？”
　　“神答应过，一切结束后，菲瑟斯将属于我。”伊兰笑着，举起手中的红酒。
　　“？！”西尔感觉自己在擅抖，但伊兰的背后留给她时，她走近了伊兰，从袖中拔出匕首，刺向伊兰。
　　血，顿时填满了西尔的眼睛，但西尔感到绝望，伊兰转过身笑看着她，“在这种时候刺杀我，看来你爱你的国家胜过爱菲瑟斯啊，西尔内亲王。”
　　“你，知道？”西尔每说一个字都有血涌出她的口鼻，本美丽的脸孔此时民被鲜血污染，原团正是自她身后刺入的几柄长剑，伊兰的亲卫一直都在书房，守株待兔！
　　“一开始的确没有发现你的身份，保密到这个程度，直到我邀请你共舞和后来你欣然接受我的礼物，我就开始怀疑你并不是个普通的少女，果然，只要从那方面入手，很快就查出你的身份了。”
　　“原来，是我，太，心急了。”西尔困难的说着，都是这个身份，如果，如果她只是普通少女，没有负担的女孩，她就可以什么都不管，和菲瑟斯一起共渡一生吧，可是，不可能的，一切，都只是梦想……“菲，瑟斯……”
　　伊兰冷冷看着西尔落在地上如破娃娃般的身体，心中有着掩不住的高兴，她死了，她终于死了，永生永世再也不能与菲瑟斯有任何关联了，而且所有人都看见了，是她要刺杀才会死！
　　菲瑟斯醒来，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是伊兰的书房？
　　坐起身，果然，自己躺在书房里放着的半床上，一边坐在椅子里的是伊兰，但，后面鹅黄色的地毯上为何染满鲜血？
　　想起昏迷前伊兰的话，菲瑟斯尿快的下床……
　　“西尔？！”菲瑟斯抱起血泊中的西尔，不敢相信的看着。一只手想拭去西尔脸上污浊的血，却几乎无从下手，“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死了，因为想刺杀我复兴她的国家，被我的亲卫杀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等待了四千年，才等到重逢的这一天，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菲瑟斯感觉心中的痛苦无处宣泄，又痛又闷。
　　“我说过了，是她要刺杀我，她并不是什么普通女孩，她是内亲王！”
　　“引诱她刺杀的是你！”菲瑟斯怒吼道，“如果不是你有意接受她，给她接近你的机会，她不会做出这种没把握的事，是人在引诱她！”
　　“？！”面对菲瑟斯的指责，伊兰无言以对，没错，他正是为了引诱西尔做出可以被他杀死的事情才设计了这一切。
　　菲瑟斯突然抓起地上的匕首冲向伊兰，虽然伊兰慢了半拍，但因为神之束缚的影响，菲瑟斯的匕首只是碰到了伊兰的胸口就被伊兰的手抓住了。
　　“菲瑟斯！”看到菲瑟斯因为这举动触动神之束缚而从口中溢出了血，伊兰失声道，“你疯了，快住手！神之束缚会重创你！”
　　“我是疯了，我是疯了才会让你不断的接近西尔，早在你接近西尔时我就不该让你得逞，或者，我早该杀了你！”
　　“你，她就这么重要，重要到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吗？”
　　“没错，对我来说你根本什么都不是！因为你而失去西尔，你早就该去死！”
　　“……”伊兰从菲瑟斯言语的冲击中回过神，惨惨一笑，“那就一起死吧。”
　　松开手，任由菲瑟斯一边强压下全身的痛一边将匕首推入自己胸口，伊兰伸出手抚上菲瑟斯的脸颊，“我，爱你……”
　　匕首穿过伊兰胸膛的一瞬间，菲瑟斯胸口似也受到了重创，一刹那便成了血人，张着嘴，努力吸着气，松开握着匕首的手，退了两步，伊兰死了，而他还没死，那就意味着神之束缚随着伊兰的死已经失效了，可是……
　　蹒跚着走到西尔身边，菲瑟斯紧紧抱起西尔。
　　“菲瑟斯？！”闻讯赶来的格兰冲了进来，一时间红色充炽了他全部的视线，西尔是，菲瑟斯是，伊兰，也是。“伊兰？！”格兰冲到滑坐在地，胸前插着匕首的伊兰面前，余温尚存，但呼吸已经没了。
　　整个房间沉静了，忽然一道光柱从天而降。
　　“魔王菲瑟斯•艾雷多。”当柱之中，是一个身穿白衣的人。
　　“你还来这里干什么，你做得还不够吗，至上神？”菲瑟斯连抬头看一眼都没有。
　　“把你的一切献给人类之王伊兰吧。”
　　“你以为我会这么做？”
　　“你会的，那个灵魂已经不能再转世，你只有使用轮回才能使自己的灵魂与她同在。”
　　“？！”菲瑟斯的身体颤了颤，“原来，连这个也在你的计算之中。”菲瑟斯惨惨一笑。
　　“菲瑟斯？”格兰不确定菲瑟斯不做出什么事，他听到了轮回这个词。
　　轮回是一种魔法，只有魔物才能使用，将自己的生命，永恒的生命给予死者，而自己则会死去，灵魂会被封在地台。
　　菲瑟斯看身躺在那儿的西尔，再看向另一边的伊兰，菲瑟斯没有动。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直到格兰以为时间不会再流动时，菲瑟斯走到伊兰身边。
　　“你不是想拥有我吗？现在我就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你，包括生命。”
　　“？！”
　　格兰看到菲瑟斯的身体在发光，越来越亮，然后亮光注入了伊兰的身体。
　　等格兰能再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时，他发现，菲瑟斯的形态有些怪异，似乎变得有些游离。
　　“菲瑟斯？！”
　　菲瑟斯手腕上的魔冰手镯落到地上，这表示格兰没有、看错，菲瑟斯的□□已经在消失。
　　化为点点星光，菲瑟斯的形态彻底消失。
　　“菲……瑟斯……”伊兰看到了，那逝去的人，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伊兰。”
　　“菲瑟斯呢？他怎么了？为什么我还活着？”
　　“他是只属于人的了，将生命给了你。”格兰淡淡的说道，菲瑟斯死的一瞬间，他竟然没有感到多大的悲伤，也许，这对菲瑟斯来说是一种解脱。
　　“将，生命……”
　　菲瑟斯，你的灵魂会一直和丽丝在一起吧，这是你四千年唯一的愿望，终于可以得到满足了。
　　格兰捡起地上的魔冰手镯，默默的走了出去。
　　不知何时，皇宫之外出现了许多恶魔，除了尼斯、华沙、撒雷斯和特里同，贵族恶魔都向着这一边跪地行礼，为他们的王送别。
　　“这个，我想菲瑟斯希望交给你的，再说一声，再见。”
　　“……”尼斯接过手镯，静静的站着，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手中的手镯。
　　格兰转身走向林间的小道，却被华沙喊住了。
　　“你要去哪里？”
　　“当了四千年的法术师，也是时候转行了。”格兰背对着他们说道。
　　伊兰，吾友，用永恒的生命建造新的王国吧。
　　格兰伴随着夕阳，离开了。
　　“将王的力量拿在手里的感觉如何？”带些嘲讽意味的声音传来，男子冰冷的容颜给于显出。
　　尼斯抬头望向至上神，却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似乎对于尼斯毫无表示的反应一点都不意外，伊凡斯又道，“即使是王也无法改变既定的命运，能改变生命轨迹的只有处于虚无之中的轨迹守护者。”嘴角划起一道冷笑，伊凡斯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来意，“魔界的罗迪公爵尼斯，接受我身为至上神的神谕吧，成为新一任魔王，去走完那未知的轨迹。”
　　“尼斯……”华沙惊讶的看向尼斯，新魔王是尼斯。在尼斯亲眼看着自己的双生兄长和指导了四千年的菲瑟斯两位王的死后，至上神竟要尼斯去继承王位！这分明就是暗示尼斯这两任王的早逝都是因为尼斯的存在！
　　“连王都无法改变的命运……”尼斯遥望远方，对上伊凡斯冷笑离去毫不在意，“那么至上神你呢？难道就可以？”
　　“尼斯……”
　　“谁也不能的，华沙。”尼斯终于转向华沙，“自然之力竟究更眷顾哪一边呢？至上神竟然也看不透。”
　　他是王，从第一次知道了只有王才能开启暗空间之门后，他就一直知道，虽然在他为鬼龙剑所伤一度濒死的时候也曾有过一丝怀疑，但是当他真正清醒时他就知道，他会成为王，这并不是一个荒唐的想法，只是，那是以牺牲了亦洛斯和菲瑟斯换来的，至于究竟为什么，只有自然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