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语》子文王月

19、 殒落之章(2) “你在至上

　　人间——
　　“你是无论如何也不愿出兵？”伊兰几近于逼问的望向菲瑟斯。
　　“不出兵。”菲瑟斯算是耗上了自己不多的耐心，这话他重复了不下十次，而以他的性格，一般不会说第二次。
　　“那我究竟为了什么去找你的！只是为了折腾我自己嘛！”伊兰一拳砸在菲瑟斯身后的墙上。
　　“……”是为了折腾他还差不多，想找丽丝却连城堡都踏不出去！
　　“混蛋！”伊兰咒骂了一句，恼火的离开了议厅。
　　“……”竟然有这么烂性格的人，菲瑟斯如是想着。
　　“菲瑟斯。”伊兰才走，格兰便一脚踏了进来。
　　“干嘛，这回是你来教训了。”
　　“你跟我来，我带你去看点东西。”
　　格兰带着菲瑟斯来到一间华美的房间，深色的丝绒窗帘一垂到地，以顶极的烈火红木做的桌椅一尘不染的摆放在房中，房中除了同一材质的茶柜就只有一幅巨幅画像。
　　画中是一位蓝发女子，绝美的脸上一双杏眸傲然远望，令人不自觉的生出卑微之心，这是一双让人难以直视的眸子，当然，某两人是例外。
　　“伊兰从小就常常看着这幅画出神，后来他告诉我，他是在看那双眼睛，他深深的迷人了那双眼睛。他说，如果世上真有拥有如此眼神的女人，他一定要娶作王妃。”
　　“那又怎么。”菲瑟斯不屑，看这画必然年代久远，别说作画时是否有这样一个女人，就算有，也早就死了十次八次，哪还轮得到伊兰来娶，没想到出身皇室的他竟然会有这种愚昧的经历。
　　“你看不出来吗？”格兰有些惊讶于菲瑟斯的反应。
　　“什么？”
　　“这幅画画的是你啊！”
　　“？！我？！”菲瑟斯猛的转过头仔细看画中人。
　　“欧斯还记得吗？他虽然知道你在毁坏他，却也无法忘记初遇你时为你着迷，所以在你离开后，他命人画了这幅画，看吧，这件衣服是正式场合王妃穿的，足以见得他当时把你看得有多重。”
　　“那是他的幻想。”
　　“是不是幻想就不管了，总之你别去激怒伊兰，失去理智的话，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别忘了，有神之束缚在的话，你几乎无法违抗他。”
　　“……”菲瑟斯有一种冲动，一种无法付出于行动的冲动，杀了伊兰！
　　“菲瑟斯？”
　　“我知道了。”菲瑟斯愤愤的离开了房间。
　　竟然还有这种事！
　　菲瑟斯恼火得很，自己的魔法对伊兰无效，这是神之束缚的效应，而且，如果和伊兰靠得太近，他甚至不能使用魔法，至上神将伊兰保护得可真好！
　　地狱——
　　斜倚在慕纱上似睡还醒的人，不知是梦到了什么还是感觉到了什么，眉间微动，缓缓睁开了眼睛，手一动，一面水镜出现在了前方，镜中幼小的恶魔站在一座城堡前，迟疑着要不要进去，但最终还是踏出了脚步。
　　“是他？”都灵皱眉，他还小照理尼斯是不会放任他来这里的，可尼斯显然并不在他身边，难道……“来人。”
　　“君王。”亚雷随叫随到，立即来到房内。
　　“派人去通知尼斯，他要找的人在没有地狱百合的地方。”
　　“是。”

　　尼斯落到一座城堡前，这是一座空城，也是地狱唯二绝对没有地狱百合的地方，因为这是他失去记忆后和撒雷斯住的地方。
　　按理说，对过去完全没有记忆的撒雷斯是不应该会来这里的，但都灵派来的人确实是这么说的，对地狱，也只有王能够掌握到任何一静一动。
　　尼斯推开大门，偌大的客厅里，站着一位青发少年，双眼望着前面墙壁上的画。
　　“撒雷斯，你怎么一个人跑到地狱来了？”
　　“尼斯，从我有记忆起，我都没有来过地狱吧？”撒雷斯仍望着那幅画。
　　“没有。”尼斯看去，那幅画是他的，撒雷斯一直挂着。
　　“我经常做梦，梦到我没见过的城堡，一次又一次，直到到了这里我才知道我梦到的是这里，和这里一样，一样有你的画像。”
　　“？！”他，不应该记得的！
　　“我也觉得，好像，很久以前已经认识尼斯了。”撒雷斯转过身看着尼斯，希望得到答案。
　　“那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因为，因为我在梦里看到，我杀了你。”撒雷斯的语气显得有些激动。
　　“那我现在是什么？”尼斯苦笑着问道。
　　“我，我不知道。”少年不安的低着头。
　　“你不是我，你不知道。”撒雷斯直视着尼斯，眼中满是期望。
　　“你不相信我吗？”尼斯伸手安抚着少年。
　　“不，我相信，尼斯说什么我都相信。”少年拉着尼斯的衣服拼命摇着头。
　　“那就回去吧，华沙和特里同都在等我们呢。”尼斯笑着说道。
　　“……”撒雷斯突然一把抱住尼斯，“对不起，那时，一定很痛苦吧。”
　　“？！你在，说什么呀。”尼斯一怔，难道……
　　“我知道，那不只是梦，我知道，那是真的发生过的事，我差点杀了你。”少年的脸颊上流下两行泪水。
　　“不要让我看到你的痛苦。”尼斯微笑着说道。
　　“尼斯……”
　　一年后，人间——
　　议厅里，刚刚结束了十日后的出征会议，此时，只剩下了伊兰和菲瑟斯两人。
　　伊兰坐在王座上，轻啜着酒，看着侧倚在窗口，心不在焉的看着外边的菲瑟斯。
　　“最近几个月，你很听话啊。”伊兰坐着说道，却引来菲瑟斯一阵皱眉。
　　“注意你的措词。”
　　伊兰轻笑出声，却没再说话，仍然看着菲瑟斯。
　　已经一年，伊兰本以为当迷恋了多年的那双眼睛出现在同为男性的菲瑟斯身上后，自己对这双眼睛的迷恋会逐渐去，毕竟自己一直都是喜欢女人的，而且身为国王，自小的教育也并不允许自己对任何一个同性产生这种感情，原本应该是这样的，可事与愿违，最近，他发现自己的视线越来越无法离开菲瑟斯的身影，尤其是在战场上，菲瑟斯丛容不迫的指挥百万大军时那种气势……
　　菲瑟斯并没有注意到伊兰的目光变得越来越炽热，他只在想丽丝。
　　这一年，他虽然带兵出征，但也只是在邻近的几个国家，他常常是一整夜的待在房间里，放出所有的力量，感觉丽丝的存在，但没有，丽丝在更远的地方。
　　丽丝，你到底在哪里呢？
　　“王，将军！”一直侍庄在外的士兵突然紧张的喊道。
　　“什么事？”
　　“北方大陆的冰原联国翻过雪界山，直接向我们的北界攻了过来，北界的守城已经告急！”
　　“冰原联国？是看到了自己的灭亡吗？这么急着攻了进来。”伊兰看着杯中红酒，自语道。
　　“鲁莽的行径。”菲瑟斯不屑的说道。
　　“……看来你已经有了退敌之计。”看到菲瑟斯那种高傲的眼神，伊兰马上就知道，这个家伙又有了什么好方法。
　　“退敌？为什么要退敌？”
　　“不退敌？”
　　“冰原联国如此大方的迎接我们进入北方大陆，我们怎么好把他们当‘敌人’呢？”菲瑟斯冷冷的笑道。
　　“哦？怎么说。”
　　“冰原联国地处北方大陆最北端，是四方大陆最寒冷的地方，和我们这里正好相反，两地温差……现在大约有50度，雪界山是座界山，要翻过这种山，是兵家大忌，不折损大量士兵就是奇迹了，再来这里做战？不是来迎接我们进入北方大陆是干什么的？”
　　“那么，你在多少时间内可以将我们引导入北方大陆，当然，我会给你足够的兵粮。”
　　菲瑟斯想了想，比了个手势，表示一个月可以进入北国。
　　“是嘛，只要一个月，那我静候佳音。”
　　菲瑟斯带着轻骑兵赶到北界守城只花了一天的时间，在京城里他并不出兵奇回前方已失陷的城池，只是稳稳守住处于一条线的几座城，只是极少人才知道菲瑟斯早已派人堵住了通过雪界山到过北方大陆的捷径。
　　站在雪山上的两道人影淡漠的看着脚下忙碌的士兵，对于处在南方大陆的士兵而言，雪山并不是他们擅战的地方，也正是考虑到这点菲瑟斯才停留在守城里与联军周璇，另一方面则抽调手中三分之二的军队提前到了这里，一来堵住联军从雪界山捷径退回的路，二来训练士兵适应寒冷环境，第三也可以最大限度的损耗联军。
　　“他们对环境的适应很好。”能和菲瑟斯站在这种地方的当然不会是人，对方正是三王之一的都灵。
　　“伊兰的野心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调到我手里的都是精锐。”菲瑟斯十分满意这些军队，并不比他曾经带出来的军队差，而目下这三分之二的军队正是不久后他要用来攻打北方大陆的精锐，按照他的计划，如今跟着他的三分之一军队会在他进入北方大陆后留在这里一边适应一边调整，顺便防御，在自己与北方大陆进入长时间攻防战的中后期这三分之一军队应该已经相当壮大，将两次投入大战，给实力进入末期的北方大陆致命一击。
　　都灵看了菲瑟斯一眼，心中也有了数，“不愧是海兰巽的战神，自信、实力一样不少。”
　　“彼此。”
　　其实对于这种大规模指挥战都灵并不拿手，魔法世界的情况不同于人间，军队虽然重要，但领导者的实力才是绝对的，因为即使有数以万计的下级魔物，也绝对抵抗不了的王，甚至只是贵族的一记魔法攻击也会灰飞烟灭。当然，都灵也知道菲瑟斯虽然继位四千年，但并未发生这种事，因为尼斯的手段是魔界人人畏惧的。
　　“呵，多漂亮的印记啊。”让菲瑟斯讨厌的声音传来，黑衣黑发，嘴角噙着三分讽刺冷笑的冥王毫无预警的出现在了一片茫茫雪地上。
　　菲瑟斯看着莫名其妙出现的璐，保持沉默状态，虽然习惯了也已经不是很讨厌璐，但看着璐渐渐靠近的手，究竟想干什么？
　　璐的手伸向菲瑟斯额上的印记，菲瑟斯倒也没有特意避开，只在璐的手真正触到印记时微微一怔，这才后退了一步，眼睑微动，若有所思。
　　“我可还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神之束缚啊，碰一下而已，你躲什么。”璐貌似埋怨的话尚未完，只见眼前的人已经消失在了雪地上，不瞒的嘀咕道，“跑这么快做什么。”
　　一旁一直没出声的都灵自刚才便沉下脸，“璐。”
　　“嗯？”璐回道应道，却没反应过来都灵什么突然貌似发火了。
　　“你在至上神身边多久了。”
　　“呃？”
　　看着璐依然一脸不明的脸，都灵一字一字的道，“你刚才碰了印记！”
　　愣了愣，璐手碰了碰额头，真是的，他怎么忘了，魔物对神之束缚多少有点反应，像他这样的魔物是不可能碰到印记却毫无反应，除非，他时常与至上神在一起，身上已经染上了印记主人的气息。
　　“他要见我的时候我当然得到，谁让他是至上神啊。”璐嘀咕似的报怨道，说实话，现在他都快把圣山当自家窝了。
　　“召见的次数会频繁到你都能染上他的气息了，还是……”都灵眼神一变，“你们感情好到要你长住圣山了？”
　　“呃……”璐开始头大了，只得转移话题，“都灵，你吃醋了吗？大不了我今天起住地狱去陪你啦。”
　　“他对三王一直存有敌意，如此频繁的见你，究竟有什么目的。”都灵却不吃他那一套，璐越想转移话题，其中的问题就越大。
　　转移话题失败！璐只得道：“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就对了。”忽的璐似想起什么道，“对了，我突然想起冥府有件重要的事等着我处理，我先走了！”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雪地上早已不见那一缕黑影。
　　对于璐的掩饰，都灵眼中的神色更加凝重。
　　他总觉得璐有什么瞒着他和尼斯，时常被至上神召见，相处的久到染上了至上神的气息以至印记都没有做出反应，这证明璐在至上神身边几乎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至上神究竟在打什么主意，以璐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因为接到召见就乖乖去圣山并且一直留在至上神身边，至上神究竟掌握了什么，让璐听他的话，又是，为了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