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语》子文王月

18、殒落之章(1) “我会等待

　　预言似诅咒般如影随行
　　拥有与王媲拟的力量
　　我依然挣脱不出命运的偶丝
　　灵魂的另一半依预言而死亡
　　我在命运中无力挣扎
　　最后的死亡预言印证在他身上
　　如果命运早已奏响最终序章
　　我愿承担我的原罪
　　我的存在，我的罪
　　——尼斯·罗迪

　　枫叶林，一家几乎没有客人（虽然偶尔还是有的），却在那里静静的存在了近千年的店，在经历了无数个只有雨季的日夜，仍然宁静依旧。
　　枫叶林的主人，菲瑟斯习惯性的坐在靠椅上，捧着一本相当大的书，十分专心的翻阅着。
　　自从夜和奈尔逝去后，这里就再没有别人了，除了偶尔会来看他的格兰和尼斯他们，他独自在此生活了数百年，为了等待他的恋人。
　　突然，远外传来的感觉，让他一闪而过的悸动，将他拉出书。
　　“丽丝，终于回来了吗？”菲瑟斯望向窗外，他知道，他亲爱的恋人终于又一次回到了人间。
　　“我会等待，你长大成人的那一天，亲自迎娶你为妻，迟了四千年的婚礼。”
　　一年后——
　　在旧帝国附近的地方，一到三四月份，也会受到旧帝国中心地区的影响开始下雨进入长达两个月的雨季。
　　酒店向来是下级人民的欢乐场所，即便在这种雨季，酒店仍是最热闹的地方，雨季的麻闷及一天里的疲惫似乎只要一进入这里，一听到别人的谈笑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酒店的一角，坐着一个全身都裹在披风之下的人，很安静的坐着，仿佛这身边的一切吵噪都与他无关。
　　“勒明堡？你去那儿干什么？”
　　“去卖掉货呗，那种地方，要不是有货送我才不去呢！”
　　“我听祖父说勒明堡的开国君王是何等的伟大，到了如今，他的子孙也不过如此。”
　　“这是当然的，神只保佑了那个君王啊。”
　　“什么呀！”
　　“我听曾祖父说过的，那位君王受到神的指点、庇佑才开创了勒明堡。”
　　“哦……”
　　角落里的人拉了拉披风，静静地走出了酒店。
　　菲瑟斯无聊的躺在椅子里，闭目养神。突然，门被推开了。
　　“店主在吗？”一个披着披风的人走了进来。
　　“是的，我就是，有什么需要吗？”菲瑟斯站了起来，竟然会有客人。
　　“你是店主？我还以为会是个老一点的人呢。”来人扯下披风，露出一张英俊而充满霸气的脸，以及一头泛着银光的紫发。
　　“是啊？那还真让你失望了。”菲瑟斯端过一杯茶，请远方来的客人坐下。
　　“也不会，虽然听说这家店存在了近千年，会是个这么年轻的店主有些惊讶，不过，你的容貌也实属罕见了。”
　　“我的容貌？”菲瑟斯不知道这个男人看到的是什么样的他，当然也不明白意思。
　　“是啊，如此俊美的脸虽然谈不上绝无仅有，但这双金瞳……无法言明的吸引力，如此诱惑人心，还有这样的金发，我见过的金发多之又多，但如此深沉入黑的金发我却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容貌难道还称不上罕见吗？”少年执起菲瑟斯一缕长发说道。
　　“？！”菲瑟斯愣住了，他，可以看到他的真面目？！难道，预言中的界人就是他？！
　　“报歉，失礼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吉达亚的皇帝，伊兰，很像女人的名字吧，不过这是前女王，我的母亲给予我的。”伊兰这么说着，相当的轻松。
　　“是吉达亚的王啊，那么，光临寒舍有什么要求吗？”菲瑟斯问道，心中却有些忐忑不安。
　　千年前吉达亚的欧斯曾借他的力量登上王座，那时看到他真面目的一瞬间果然不是巧合，伊兰是他的后裔，也是能看到他真面目的人类皇族！
　　“我是一国之王，但这不够，我要成为四方大陆的王。”
　　“……”
　　“我需要你的帮助，你可以吗？”
　　“这个愿望，对我而言似乎太大了，不是我所能做到的，很遗憾。”菲瑟斯希望远离这个人，他好不容易等到了丽丝重返人间，怎么能在见到丽丝前就死呢？！
　　“……以吾之名，承临神咒，艾雷多！”伊兰突然念出一句莫其妙的话。
　　瞬间，菲瑟斯感觉被什么东西捏住了心脏，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走到伊兰面前，屈膝跪下。
　　“菲瑟斯•艾雷多，承神之名，向伊兰陛下，发誓，效忠。”口中说出了并非自己想说的话，菲瑟斯自成为魔王以来还从未发生过这种事。
　　一道闪电落下，在菲瑟斯额头留下了神的印记。
　　然后，菲瑟斯感觉到控制身体的力量消失了，身体又可以以自己的意志而行动了。
　　“神之束缚？！”菲瑟斯摸到了额头的印记，那是连他都无法违抗的，至上神的印记。
　　“那么，神说的那个人果然就是你了。”
　　“神？！”这世上的神不止一个，但能控制他的就只有在其他所有神之上，唯一、绝对的存在，至上神！
　　“你是能够助我成为四方大陆之王的人，当然，在帮我完成霸业之前，你是无法摆脱这个的。”伊兰伸手按着菲瑟斯额上的印记。
　　“……”看着伊兰，菲瑟斯没有说话，面对眼前这个可说是撑握自己一切的人，他没有选择，但是，他也绝不会就此向他臣服！
　　伊兰和菲瑟斯回到吉达亚是在五天后，可以说，已经是相当快的速度了，但一起回来并不代表菲瑟斯就真的会如此合作，两人之间并不好的相处让伊兰的大臣颇为头疼。
　　这一日清晨，菲瑟斯一人来到花园，经历了近千年，这里虽然改变了不少，但仍能找到当初的影子。
　　“菲瑟斯，果然是你。”格兰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让人颇感意外。
　　“格兰？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听说伊兰带回了一个叫菲瑟斯•艾雷多的人，我就在想是不是你。”
　　“……”菲瑟斯皱了皱眉，完全忽视他的问题！
　　“这一次你又想做什么了？那种游戏你不是早就不玩了吗？”
　　“格兰，你没看见我额上的印记吗？”
　　“这个……神之束缚？那么说，你不是自愿，留在这里的。”
　　“你看我像吗？”菲瑟斯轻挑了记眉表示着自己的不满。
　　“难怪，到处都有传闻你和伊兰不和。”
　　“伊兰？你和他很熟吗？”
　　“嗯，我们是一起长大的，还有担任将军的帝维和那比，呃，他们两个大几岁。”
　　“一起长大？的确很熟啊。”
　　“艾雷多大人，王正在议厅等您。”
　　“又来了。”菲瑟斯皱紧了眉，很不情愿的走向议厅。
　　菲瑟斯走进议厅后，不意外的又是一阵无声，随后才能听到伊兰不悦的声音。
　　“七天，你没有一件事是赞成我的。”
　　“……”菲瑟斯冷冷看着他，沉默不语。
　　“不要让我觉得神的决定是错的！”
　　“当然是错的。”
　　“你说什么！”
　　“以为用神之束缚将我绑在这里就能令我真正向你效忠吗？你以为你是谁？！”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看到菲瑟斯那不屑的眼神，伊兰转过身去不再正视。
　　“？？？”菲瑟斯一时反应不过来，这个，和他的眼神有什么关系？
　　“王。”突然传来的声音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气氛。
　　“格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看到好久不见的朋友，伊兰惊喜不已。
　　“刚回来。”
　　“是嘛，正好，我们好久没一起喝酒了，今天帝维和那比也在。”
　　“是。”格兰一边答应着，一边示意菲瑟斯快走。
　　虽然不明白格兰为什么紧张兮兮的样子，但菲瑟斯也乐得离开，转身就走。

　　从伊兰那里出来，菲瑟斯从书架上随手抽了本书，在那里翻来覆去却连自己也不知道看了些什么进去。
　　帮助伊兰成为四方大陆的王，从吉达亚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并非不可能，但是战争一旦开始，不知要花多少年的时间才能结束，到那时，他还能找到战乱中的丽丝吗？况且，他真的有办法去找丽丝吗？
　　他不希望发动战争，丽丝，有可能会死于战乱，那么，他等待了四千年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
　　魔界——
　　“神之，束缚？那么，我们也无法插手了。”尼斯听了事情的经过，轻叹了口气。
　　“的确很棘手。”华沙轻晃着手上的酒杯。
　　“至上神究竟是为了什么，竟然做出这种决定。”
　　“这个，我们倒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想。”
　　“怎么说？”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至上神确实要菲瑟斯帮伊兰成为四方大陆之王，这样的话，不花个十年二十年的时间，是办不到的。”
　　“……尼斯，以前菲瑟斯和吉达亚的皇族有什么接触吗？”华沙犹豫着要不要问。
　　“吉达亚的皇族？……有的，他曾帮助过一个叫欧斯的的男人，登上了吉达亚的王座。”
　　“那时还有发生了什么，或者在那里留下了什么吗？”
　　尼斯失笑，“这个问题你怎么来问我？当时在他身边的是人吧。”
　　“我？”
　　“你忘了？那段时间正是他成年期之初，我不是让你保护他嘛。”
　　“难道，当时那个男人，就是吉达亚的王？！”
　　尼斯没好气的甩了他一个“你真是后知后觉”的眼神。
　　“那就更奇怪了。”华沙自言自语开机了，“当时的那种情况，难道那个男人真喜欢上他？不会吧，可是……”
　　“？？？”
　　“尼斯。”门外走进一个少年模样的恶魔，脸上有着难掩的担心。
　　“特里同，怎么了？”
　　“撒雷斯，不见了。我怎么也找不到他。”
　　“？！”尼斯和华沙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华沙拉过特里同问道。
　　“虽是醒来时他就不在了，起初我以为他去了花园，可是很久都没有见他回来，去找了也找不到，又在城堡里……可是找遍了也看不到他。”
　　“尼斯……”
　　“……拉非，来沙。”尼斯向门外喊道。
　　“公爵大人。”两名恶魔以随时待命的姿势出现在了门口。
　　“立即派人去找撒雷斯，一定要尽快找到他！”
　　“是。”
　　“华沙，你留在这里等消息，还有，照顾一下特里同。”说完，尼斯也走出了房间。
　　“喂，等一下，为什么要把他扔给我！”华沙朝着早没有人影的房门喊道，只可惜，已经没人听到他的报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