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语》子文王月

17、永恒古堡(5) “……是啊

　　兰迪亚斯堡——
　　“当——”静谧的城堡中，传来了器物破碎的声音和怒吼声。
　　“让他逃走了？而你们却没有人察觉？！”里亚多怒火冲天，他好不容易找到的华沙，竟然……
　　“急什么。”在门外听了整个过程之后，撒雷斯才悠悠的走进房间。
　　“撒雷斯？你知道他在哪里，是不是？”对了，之前能找到华沙，也是因为撒雷斯。
　　“我不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但我知道他很快就会折回。”
　　“折回？为什么？”
　　“魔王一定会来，而他必然会和魔王一起行动，你说他会不会折回？”
　　“他和魔王？”
　　看着里亚多若有所思的样子，撒雷斯知道，自己撒下的饵，已经有鱼上钩了。
　　“华沙……魔王……”尼斯以几乎不发声的口形重覆着这两个词。
　　不要来，不要来！
　　为什么不要来？
　　尼斯靠着墙，仅隔着这一堵墙，他听到了撒雷斯和里亚多的话，也听到了来自内心深处的声音。但是，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华沙是撒雷斯游戏中的角色，就跟以往所有的角色一样，但是……
　　阻止他，阻止他！
　　不自觉的，尼斯移动了脚……

　　偏离大路的小道上，一前一后的两束人影快速的前行着，不，仔细看，似乎是两束人影交替的领先。
　　突然，两束人影纷纷在跃前后又回跃到了后面，停了下来。在他们前面，走出了一个黑衣人，确切的说，是一个以黑色披风将自己全部掩住的人。
　　“不要再向前了。”披风下传来的声音，显示着他的疲惫。
　　“……哦，为什么？”菲瑟斯直视着黑衣人，想从披风下看到那张脸。
　　“是陷阱，在那儿的不是随随便便可以采倒的人。”
　　“……你是谁？”菲瑟斯皱了皱眉，他该不会是……
　　“华沙！”一只蝙蝠飞来，化作一道人影。
　　“里亚多。”
　　里亚多看了看站在另一边的菲瑟斯，心里十分清楚，正面对抗自己是必死无疑。
　　“华沙，如何，来做个了结。”里亚多故意忽视菲瑟斯，老实说，魔王那双眼睛让他不自觉的感到可怕。
　　“想要像当时那样子吗？”
　　“？！……你成熟了不少，不过既然你清楚，那么就接受吧！”里亚多迅速的念出束缚咒。
　　面对袭身而来的麻痹，华沙仅是皱了皱眉头。
　　“里亚多，你真的以为这束缚咒对我还会有多大效用吗？更何兑你不久前才用过。”手麻麻的，脚下也一样，但这还不至于让他动弹不得。
　　“什么？”里亚多愣住了，华沙已经强到连束缚咒也对他不起作用了？
　　华沙的样子变得模糊了，当再次清晰时，样子已经改变了，是他幼年时期的样子，不，就体格而言，说是内尔•休更为合适。
　　里亚多对上华沙那双眼睛，那双锐利的眼睛，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
　　是来向他复仇的内尔？不，不是的，是华沙，他爱的华沙。
　　看着华沙向他步步逼近，里亚多竟然就那么呆站在那儿了。
　　“内尔•休是我的替代品吗？”华沙附在里亚多耳边说道，但在一边的菲瑟斯仍然听到了。
　　“？！”吃惊的只是里亚多，菲瑟斯却是早就心里有数，而里亚多吃惊的不过是华沙竟然见过内尔了。
　　“我，讨厌服从别人，尤其是你，就算内尔•休只是长得像我，但只要一想到另一个有着我过去脸孔的人对你惟命是从，不断的讨得你的庞爱，我就觉得恶心。”
　　“……如果你和他一样是吸血鬼，你就会知道那么做是为了……”里亚多说着说着露出了隐藏下的獠牙，向华沙的颈间攻击而去。
　　但是，这一次吸血鬼的獠牙却没有触及到最想要的血，停在了那散发着诱人腥甜味的血管之外，然后，随着主人的身体，一起倒向地上。
　　里亚多微颤着双唇，想说话，却被一阵一阵涌出的红色液体所吞没。
　　他，吸血鬼的族长，究竟爱上了什么样的恶魔啊。
　　冷眼旁观着整个过程的黑衣人，终于一声不吭的打算离开了。
　　“等一下！”菲瑟斯眼疾手快的一步跃上，一把扯下了他的披风。
　　披风下，一张久违了的脸有些惊慌的看着他。
　　“尼斯……”虽然已经猜到，但真的见到时，菲瑟斯还是感到惊讶。
　　尼斯收起不经意流露出来的惊慌，挥手打出了风刃，趁着菲瑟斯躲避时，自己也展翅离开了。
　　“是尼斯吧。”厌恶的甩掉手上属于里亚多的血，华沙走过来问道。
　　“……用跑的太慢了。”说话的同时，菲瑟斯展开了他的火翼。
　　华沙敏捷的往后一跳，他可不想第二次被火翼烧成焦炭。
　　“喂，你想烧死我啊！”虽然嘴里是那么说，但华沙并不太在意。
　　“会被火翼烧死吗？魔界将军不该只有这点实力吧……撒雷斯可是大张旗鼓的欢迎我们啊，不可以太失礼了。”
　　“……也对。”
　　华沙随即也展开了双翼，不是黑色的，是青色的泛上银光。
　　“冰之翼。”菲瑟斯看了看那双翼边锋利的冰刃，脱口而出。
　　没有人是天生拥有冰之翼的，冰之翼是恶魔靠着自己的力量延生出来的，换句话说，冰之翼是每个人都得不到的，又是每个人都可以得到的。
　　兰迪亚斯堡——
　　当火翼的魔王与冰之翼的魔界将军出现在兰迪亚斯堡时，吸血鬼惊恐万分，那两个人，可不是他们可以对抗的，可以说，对抗他们，尤如蜉蝣对上了狮子。
　　“冰之翼与火翼，还真是绝妙的组合啊。”特里同带着讽刺的话出现在了吸血鬼前边。
　　冰火不相容，但眼前两个人显然已经有了相当的默契。
　　菲瑟斯脸色一凛，显然是打算出手了，但却被身后的一只手阻止了。
　　“等一下。”华沙的冰之翼顺势一扫，隐藏的撒雷斯也不得不显身了，“这里交给我，你去找尼斯。”
　　“你不去？”
　　“我似乎没办罢让他想起过去，你有着罗迪家的血统，给你时间，也许可以。”
　　“……”菲瑟斯看了看对方，并不是容易对付的人，即使现在已经相当强的华沙。
　　“我答应过他会去找他，带着他的记忆。”华沙手持地辰剑，挡在撒雷斯和特里同面前。
　　“我会将尼斯找回来的。”菲瑟斯飞进了兰迪亚斯堡。
　　“你要一个人对抗我们吗？”看了看飞走的菲瑟斯，特里同问道。
　　不对，不对！可是，到底哪里不对！哪里不对！
　　尼斯将头埋进双手中，痛苦不已。
　　记忆，好混乱！记忆中的，不是撒雷斯！又是撒雷斯啊！特里同在骗他，撒雷斯在骗他！都在欺骗他！
　　“尼斯。”菲瑟斯的声音传来，唤过了尼斯迷失的心。
　　但当菲瑟斯走向尼斯时，尼斯却将他推开了。
　　“别靠近我，我不知道你是谁？！”
　　“是我啊。”菲瑟斯微笑着，站在那儿没有动。
　　“亦……洛……斯……”尼斯眼前，菲瑟斯与亦洛斯的身影重叠了。
　　“有感觉到吗？那血缘的感觉。”
　　尼斯呆立在那儿，那种熟悉的感觉……
　　“想起来了吗？”菲瑟斯猛的扑进了尼斯的怀中，“三千多年前，我失去一切时，是这个样子在你怀里哭的，安抚我的是你啊。”
　　尼斯的手不自觉的举起，在迟疑了片刻之后，又落向菲瑟斯……
　　城堡外，论华沙再强，同时面对如此强大的两个对手，陷入困境也是再所难免的。
　　在撒雷斯和特里同的联合攻击下，华沙已退到了死角，要不是他有足够的实力，现在只怕已体无完肤了。
　　特里同的剑术之精湛，让华沙怀疑他到底是跟谁学的，有些困难的挡开特里同的剑，华沙才发现处于盲点的撒雷斯已经向自己使出了极强的魔法攻击。
　　来不及了？！
　　然而预计的痛感并没有袭来，华沙惊讶的发现，尼斯挡在他面前，接下了撒雷斯的攻击，而更让他不敢相信的是，这么致命的攻击，尼斯竟然毫发无伤，明明连阻挡都没有做。
　　“尼斯？！”连撒雷斯也吃了一惊，尼斯为什么……
　　“你因为怕误伤我而下了这个结界，可以抵挡你任何攻击的结界，现在，却成了妨碍你的存在。”尼斯望着撒雷斯，那一度迷惘的眼神已经平静，一切已经明了了。
　　华沙猛然拉开尼斯，用地辰剑挡下了特里同的攻击。
　　“这里交给我！”华沙与菲瑟斯异口同声的说道，同时也将尼斯挡在了战斗之外。
　　不管怎么说，对尼斯而言这两个人都不是能让他轻易狠心痛下杀手的，所以还是由他们来做来个了断！
　　尼斯站在原地，本欲有所行动的身体却在一刹那停顿在了原地，“你们要插手吗？”
　　身后两个人乖乖出来，十分诚实的道：“不敢，魔王处置叛徒，又有公爵殿下压阵，我们怎么敢插手。”
　　尼斯放松下了身体，足见对两人的信任，“你们在这儿干什么？”
　　“问你啊！”都灵没好气和道，“你知不知道我看到水镜里的情况时差点吓得魂都飞了！”
　　“嗯嗯嗯嗯。”璐也在一旁点头表示一样，想那时在圣山看到，差点没吓得他当场楞过去了，
　　尼斯干笑了两声，“那个，当时身体太虚弱了，实在没法挡住撒雷斯。”
　　“你还敢说！”都灵崩起了脸，“早些说，你下不了手大不了我来，先砍了特里同看鬼龙剑承不承认我。”
　　“……”地狱之王的霸气有时候也是挺不讲理的。
　　“对哦，还可以这么做。”璐点点头，他当时怎么就没想到，就不用笨得去问伊凡斯，还差点被敲竹扛，“不过还是不爽，我要揍得特里同不知东南西北！”
　　“大概轮不到你们出手了。”尼斯苦笑着看向战场。
　　华沙和特里同用的都是剑，撒雷斯和菲瑟斯使用魔法战头。不是他尼斯夸张，只是若这四人同时使出最强的魔法，不只是这附近，这东方大陆都得飞掉了。
　　看着四人的战斗，尼斯担心的是撒雷斯和特里同，也许当局者尚迷，但他这个旁观者可清楚得很，菲瑟斯和华沙比数百年前都要强得多。
　　华沙和特里同两人不知不觉竟远离了尼斯他们，也许是用剑的关系，即使离什么东西较近也没有太大的破坏。
　　特里同惊讶于华沙精湛的剑术，一般而言，有绝对实力的恶魔是不会对剑术有什么研究的，因为太相信自己的魔法，但是为什么……
　　面对同样拥有精湛剑术的特里同，华沙竟有了一种英雄惜英雄的感觉，但……
　　开玩笑，他可是敌人，必须在这里做个了结的敌人！
　　思及此，华沙的剑挥得更加快、狠、准。
　　一声巨响后，魔法的力量四下窜出，波及了附近一片，幸好这里并没有人。
　　捂着胸口不断涌出血的伤口，靠在树下的特里同感受到魔法的余波，睁大了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另一方战场。
　　“撒雷斯……”
　　“被杀了吗？”华沙的声音传来，引得特里同猛然转过头去，惊讶过后是坦然。
　　“你果然没死，连伤都没有嘛……”
　　“你的攻击确实很突然，也很强，不过，尚在冰之翼的防御范围之内。”但他还是被震得老远。
　　“是嘛……我输了啊。”特里同低垂下头，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
　　突然，特里同将手里的鬼龙剑扔向华沙，剑直直的插在华沙面前。
　　“这把剑对我已经没有用了，就给你中。”说完，连那眼睑也垂下了。
　　“……？！”
　　“撒雷斯的，气息！”特里同和华沙同时感觉到了那尚存的一丝气息。
　　特里同吃力的撑着身体，向有着撒雷斯气息的地方，蹒跚的走去。
　　“……”华沙仍是沉默的看着特里同，既没有帮他，也没有阻止他。
　　菲瑟斯看着尼斯抢在自己之前，用结界包住了撒雷斯即将粉碎的灵魂。
　　“尼斯。”
　　“……撒雷斯，他很可怜啊，出生时已失去了亲人，连族人都排挤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是……说到头，他想要的，不过是那失去的，本就该属于他的亲情。”
　　“你想让他重生吗？”
　　“我想给他本该属于他的。因为，我也是伤害过他的人。向亦洛斯挑战，不过是害怕我的离去，明明知道，我却伤了他，离开他，真是个，笨蛋。”尼斯无奈的笑道。
　　“……”菲瑟斯伸出手，向自然索取重生的力量，送给了撒雷斯。
　　“菲瑟斯？”
　　“他也救了你，所以就让他重生，给他失去的一切。”
　　“果然，还活着。”特里同惨白的脸，相当困难的走了过来，他的身后，满是血迹。
　　“特里同？”尼斯惊讶的看去，再后面，是拿着鬼龙剑走来的华沙。
　　似乎是松了口气，特里同的身体也不自觉的松懈了下来，倒向地面。身后一双手及时的抓住了他，令他得以勉强站在那儿。
　　“是重生嘛……尼斯，请你，给他失去的，一切，我这个哥哥，没有办法……”特里同在三人的惊讶之中吐出了沉长的一口气。
　　“华沙！”尼斯以请求的目光看向华沙，请他，救救特里同。
　　“就知道。”华沙将鬼龙剑插在特里同身边，施下结界，将特里同和剑一起包起。
　　“鬼龙剑……”
　　“那是他的。”
　　在菲瑟斯的帮助下，撒雷斯的结界迅速的破裂，一只小小的恶魔宝宝落下，落入尼斯怀中。
　　“菲瑟斯的力量果然不一样。不过，特里同应该也快了。”
　　“……尼斯，你该不会是想养他们吧。”华沙紧张兮兮的问道。
　　“不。”尼斯相当快的否定了。
　　为此，华沙松了口气，不过，却马上吃了一枚火药。
　　“是我们要养他们。”尼斯笑的开心，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笑了。
　　“什么？！”华沙惨叫出声，你是在报地狱百合之仇吗，尼斯？
　　菲瑟斯含着浅笑，看着两人。
　　“相当开心啊。”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格兰？”
　　“没想到他们也会有这一面。”格兰也看着那两个吵得不可开交的……恶魔。
　　“那当然，快乐、幸神、悲伤、痛苦是一样的。”
　　“……是啊，一样的。”魔物和人类，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