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语》子文王月

16、永恒古堡(4) “……尼斯

　　在兰迪亚斯堡附近徘徊了数日的身影依旧不离，只是静静远观着发生的一切。
　　“果然还活着。”另一道黑色身影出现在其后，万分感叹的道，“我就知道这家伙没这么容易死。”
　　“他的记忆是混乱的。”那徘徊了数日的身影便是都灵，自尼斯“死”后他便一直在找，虽然在地狱时常感觉到尼斯的气息，但若非必要，尼斯是不会到地狱的，那么反常的频繁出现让都灵无法做出正确判断，反倒是这次人间的动向让他发现了这一点，尼斯确实还活着，但几日来观察他也不得不做出这样的结论，尼斯的记忆十分混乱，或者说尼斯只记得撒雷斯希望他记得的那部分。
　　身后那人闻言，目光中闪过一丝冷锐，语气有些愠怒，“有什么办法可以恢复吗？”
　　“还不能确定，我不能靠得太近，撒雷斯和特里同都不是省油的灯，尼斯的警惕性更是异于常人。”打小便认识，对尼斯异常敏锐的警惕都灵也是无可奈何。
　　璐耸了耸肩，这个他知道，认识的第一天他就在这上头吃了亏。
　　“不过，连华沙都没能唤醒的记忆，说不定是施任职沉血术。”想起方才华沙的惨痛经历，再联系尼斯当年失踪时的情况，都灵得出以上结论。
　　“沉血术？”璐仔细考虑了下，沉血术是将不需要的记忆沉淀到血液中去，如果再施以换血术，这个人的记忆就彻底无法恢复了，但有一点，尼斯是初代魔王的后裔，血中的力量非同一般，一般来说是不能进行换血术的，显然撒雷斯也不具备这个能力，也就是说尼斯的那部分记忆尚在身体里，那么要唤醒记忆，“罗迪家的人……好像不多了，斯加迪、亦洛斯死后就只有诺伊和那个小哥哥了，怎样，叫诺伊回来吗？”
　　“还有一个人，你忘了。”都灵瞥了他一眼，竟然忘了那个人。
　　“……菲瑟斯。”
　　“虽然十分稀薄，但已经苏醒并成年的他，身体内罗，这家的血统应该还是十分强烈的，而且……”都灵目光有一丝悲伤，“如果真如尼斯所料，菲瑟斯对尼斯的潜意识来说，是十分在意的一个人，，应该比较容易唤醒。”
　　璐微愣了下，随及了然的道：“那个王所暗藏的特权嘛。”
　　想到这些，璐忽然觉得菲瑟斯也并不是那么讨厌，而且他现在这个样子，让他有点怀念……那个人。
　　“啊——”
　　“菲唔……”
　　楼下传来了奈尔和夜的声音，使得三人方从自己的世界中清醒过来
　　“夜，奈尔！”菲瑟斯冲到窗口朝下一看，许多个黑点已融入森林。
　　“是吸血鬼！”格兰看清楚了，那的确是吸血鬼变化的。
　　菲瑟斯一跃而下，直接从楼上跳了下去，在地上仅轻点了一下后，便恢复飞跑的姿势，一阵风似的追了过去。
　　“喂，等等我！”格兰当然无法像菲瑟斯那么直接，只好从正道——楼梯跑下楼去。
　　古堡里只剩下内尔和少女。
　　十位伊布瑞雪泊带着夜和奈尔轻松地穿梭于森林中，显然，他们的实力都在之前的帕尼之上。
　　在森林里飞奔了许久，原以为已经完全摆脱了菲瑟斯，却在十人松懈下来时，听到了来自地狱死神的声音。
　　“放下他们。”菲瑟斯冷酷的声音自他们的前方传来。
　　“怎么可能！”竟然从他们身后一直追来，甚至已经超越他们，站在了他们的前方。
　　“伦，声音的确是从前方传来的吧。”
　　“……那个男人倒底是谁！感觉不清他的气息，可是，再不擅长速度的我们，也是吸血鬼一族的伊布瑞雪泊，怎么会被他轻易追上！”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菲瑟斯冷着一张脸从他们前方走来。
　　伊布瑞雪泊相互看了看，没有作声，相当配合的放下了夜和奈尔，然后纷纷跃起。
　　本以为伊布瑞雪泊要离开了，但却在跃起后又落了下来，在看似凌乱的动作之后，十人相当默契的将菲瑟斯包围在了中间。
　　“虽然并不知道你的身份，但族长已下了命令，所以，只好联手了。”
　　闻言，菲瑟斯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说实在的，若一个一个来的话，就算再多上几倍数的伊布瑞雪泊也无所谓，但若是十个一起的话……
　　伊布瑞雪泊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当十个伊布瑞雪泊联手时，是会产生一种类似于神之束缚的东西，那种东西的话，他一个人也是会觉得头痛的，何况他们身后站着的是夜和奈尔啊。
　　要不要那样做？
　　菲瑟斯思索着，而围绕在其四周的伊布瑞雪泊已经开始动手了。
　　聚集起力量，将十个人的力量纷纷集中一十个点，等待相互融合后，在这范围之内的一切生命都将被夺去呼吸以外的所有自由，到时，对伊布瑞雪泊而言，要杀菲瑟斯就有如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虽然原本并没有打算要使用这个，但经过了帕尼事件和刚才的全程，伊布瑞雪泊不得不重新估计双方的实力。许多人都是死在轻视敌人这个原因上的，所以经验告诉他们，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他们一对一能打赢的，最好投放市场法就是十人联手速战速决。
　　斜视了一眼身旁聚集力量的伊布瑞雪泊后，菲瑟斯垂下了眼睑，以十分简单明快的口气说了两个字：“拉非。”
　　瞬间，十几位恶魔出现在了伊布瑞雪泊面前，在他们还未完成攻击之前先一步将他们打散了。
　　“什么，恶魔？！”
　　除了拉非和来沙，其他十几位恶魔纷纷投入了与伊布瑞雪泊的战斗中去了。
　　“君王，您终于召唤我们了。”拉非单跪在菲瑟斯面前，他的左后方是同样姿势的来沙。
　　“叫他们住手！否则，我吸干他们的血。”伦不知什么时候竟趁着别人的盲点摸到了夜和奈尔身边。
　　虽然保持着清醒，但似乎先前被下了法术，夜和奈尔丝毫没有抵抗的能力。
　　“吵死了。”菲瑟斯冷冷的说着。
　　“你最好不要乱动，我不是帕尼，我的手是紧掐着他们的，你攻击我的话，我的手会因为疼痛而收紧，他们也一样会死！”伦强逼自己冷静。
　　森林顿时沉静了，几十年来所有人都看向菲瑟斯。
　　“你倒底是谁？！”伦大喊着问道。
　　“我会告诉你们的。”
　　刹那间，菲瑟斯的背上窜出了火焰，在火焰环绕下的，是美得不似尘物的黑色羽翼。
　　“恶魔！”伦的两个字才出口，他的双手也划着完美的弧线飞了出去。
　　“伦！”
　　伦看着自己迸射着血的双臂，却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一点痛楚都没有。
　　不可能啊！身为吸血鬼，对流血、疼痛是最敏感的了，可为什么这么严重的伤，他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你，倒底做了，什么？！”伦惊恐的说道。
　　“没什么，只是拔除了你的感觉。”
　　“感觉……”
　　“疼痛是折磨人的一种方法，不过对你这种吸血鬼来说，这种方法更可怕。”
　　“什，么……”因为失血过多，伦已经跪倒在地，说话也不能连续。
　　“害怕流血、受伤的吸血鬼，眼看着血涌出自己的身体，却没有感知，你的心已经充满了恐惧，那是你几千年来都未有过的恐惧，会在你失血而死之前杀死你的精神。”菲瑟斯残酷的宣布着对这个伊布瑞雪泊的审判。
　　“不，不……”
　　“伦！”
　　眼见着伦无所的倒在地上，一双眼睛时而失焦时而惊恐，口中喃呢着什么，伊瑞雪泊都知道，伦，已经离死不远了。
　　“不要再让我看到他们，连一根白骨一滴血也不行。”菲瑟斯毫无表情的下达着赦杀令。
　　“是。”
　　拉非领下了任务，已经有多少年了，君王自离开人间之后，便再也没有大开杀戒，只有偶尔坏心情的杀死一两个人，再没有多了。像现在这样下令还是第一次。
　　“我还是没赶上啊，早知道就不用跑这么急了。”格兰这时才气喘吁吁的赶来，一边还抱怨着菲瑟斯都不留一手让他瞧瞧。
　　“……你怎么来了？”
　　“我当然是跟着你来的。”
　　“？！内尔和那个女孩待在古堡？！”
　　“？！糟了，一时情急竟然忘了，这是声东击西！”
　　该死，他是不是安逸日子过久了，竟然如此轻易便失去了警惕！
　　两人随及折返古堡。

　　下意识的，内尔又向后退了两步，眼睛仍盯着步步逼近的里亚多。
　　“为什么要退后呢？过去，你不是总是跟在我身边吗？”里亚多带着冷笑说道。
　　就是这个表情！
　　在里亚多身边待了近六千年，内尔是再清楚不过里亚多的习惯。每次露出这种表情，就一定会有人死，死得相当的凄惨。
　　里亚多再次逼近，逼得内尔退到了墙壁前，再也无路可退了。
　　“在我身边六千年，你不该不知道背叛我的代价。”
　　“这，这不是背叛！”虽然恐惧无比，但见们仍强逼自己步出恐惧。
　　“不是背叛吗？你贪恋生命，而我让你得到永生，交换条件是成为我的所有物。”
　　“我贪恋生命，是的，而现在的我也仍然很贪恋，只不过，这一次我贪恋的是爱人。当初为了得到永生，我不惜出卖自己的灵魂，既使自尊在你面前一次次的被贱踏也毫不在乎，不过，也仅此而已了。如果，要脱离你的控制就必须要付出生命的代价，那么，拿去吧！”
　　“你放弃恋人吗？”
　　“既使今生无缘，我们也一定会在不断的轮回中重缝，我相信。”就如这次，他自以为幸运的度过了六千年漫长的岁月，直到与她的相遇，他才明白什么是生命的真谛，游移六千年，终于相遇，这就是命运的奇缘。
　　“……你拥有一张我思念着的脸，所以集我宠爱于一身的活了六千年。虽然想要摆脱我，不过我是相当‘仁慈’的。”里亚多扼起内尔的下巴，冷酷的眼神叫人发寒，“就如你所愿让你离开，不过我也不会立即要了你的命，会给你时间与你的情人温存的。”
　　闻言，内尔不可自抑的一颤，他不会真的以为里亚多会好心给他一些时间与她告别，里亚多这么做只有一种可能，折魔他。
　　里亚多手一挥，只见少女身体如傀儡般走了进来，但她的眼神又明明是那么的清醒。
　　“……”内尔正要出声唤恋人，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出声，是里亚多！
　　勾起一丝冷笑，里亚多伸出手似有若无的轻抚过内尔的颈边，一道红影立时显出，血从内尔颈中不急不徐的淌出。
　　“？！”内尔顿时僵住了，纵使想要摆脱里亚多，但仍是改变不了他是吸血鬼的事实，血一直流的话，他很快就会变成一堆白骨，而他，不希望她知道自己肮脏的一面。
　　满意的看着内尔因无法出声无法动弹而又急又愤的表情，里亚多旋身转向少女，看到少女眼中同样的神色，里亚多笑意更浓了，伸手揽过少女，看着那皙白的脖子，“我虽然不喜欢女人，但是不可否认，少女的血总是美味的。”
　　唇带着些血欲的气息划过少女的皮肤，少女惊吓得几乎流泪，内尔更是急红了眼，即使再大的折磨再大的污辱自己也不在乎，只要别伤害她。这时内尔更恨自己的无能，如果，如果可以强一点……
　　里亚多这边几次似要吸少女的血却每次都只是轻轻拂过没有刺入獠牙，就是为了看到内尔每次几乎崩溃的神情，而内尔的身体已经开始老化，正是失血过多的表现。
　　菲瑟斯，格兰，快来啊！求求你们救救她……
　　“里亚多！”菲瑟斯以展开火翼的姿态出现在两人面前，魔王的怒火真正不小。
　　“……魔王吗？”里亚多停止了那欲吸血又实为折磨内尔的动作，正面对上菲瑟斯。
　　菲瑟斯一记风刃飞出，迫使里亚多放开了少女。
　　看了一眼落在椅子里惊吓过度而昏迷的少女，菲瑟斯将目光转向里亚多。
　　“的确是相当俊美的男子啊，不过，我已经得到了数千年来寻找的猎物。后会有期。”里亚多化作一群蝙蝠飞出窗子。
　　“内尔。”菲瑟斯不再理会里亚多，手轻拂过就解了内尔身上的法术，一手扶住内匀一手帮他止住血，但，恐怕也没什么用处了。
　　“……”内尔想说话，可是根本办不到，只能勉强动着双唇。
　　“我会让她安全的度过这一生。”菲瑟斯许下诺言。
　　“……”内尔露出了微笑，满足的笑，虽然此生缘只到此，但来生，他会努力寻找她，接续今生未圆的情。
　　“菲瑟斯。”走路有些不稳的华沙落了下来，深吸了口气，压住又一次袭来的痛。
　　“华沙？怎么，伤得这么重？”菲瑟斯吃了一惊，以他的认识，在这世上能将华沙伤到如此地步的可没那么多。
　　“……他是？”华沙跳过菲瑟斯的话，倒在那儿的人立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从生命的贪念中解脱出来的人。”
　　“他是，内尔•休？！”
　　“嗯。”看到华沙的反应，菲瑟斯可说是十万分的确定里亚多的喜欢与华沙脱不了关系，而华沙本身必然也是知道其中缘由的。
　　看着内尔吐出最后一口气，安祥的逝去，菲瑟斯无奈的低垂下了眼睑，也因而忽视了一边华沙的表情。
　　仔细看清了见们的脸，华沙的表情明显变了。
　　那张脸，竟然和幼年时他的脸一模一样！
　　“好像，在我身边的人总会遭遇不幸。”菲瑟斯站起身走到窗口，仰望天空，四千年的生命，有多少来来往往的路人，又有多少他在乎的人，但只要和他有些关系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华沙转匀看向菲瑟斯，叹了口气。
　　“一开始是母亲、丽丝，被我杀死的那些无辜的海兰巽人民，接着是奈菲尔和……尼斯，现在是内尔，以后，又会是谁呢？”
　　菲瑟斯脸上那种凄美，让人看了心都会被紧紧揪住。
　　“……尼斯，他还活着。”华沙不知是自语还是在和菲瑟斯说，声音并不响却足以让菲瑟斯听清楚。
　　“？！你说什么？！”菲瑟斯猛然回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华沙。
　　“虽然不知道撒雷斯动了什么手脚让他忘了我们，但我确定，那个是尼斯。”
　　“他，真的还活着！”菲瑟斯抓住华沙的肩问道，神情中有着一分不可思议却有着九分的期盼。
　　“在兰迪来斯堡见到的，这伤，也是拜撒雷斯所赐。”
　　“兰迪，亚斯堡吗？”菲瑟斯看向远方，眼神又变得无比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