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语》子文王月

13、永恒古堡(1) 对于差一点

　　失去并不可怕
　　因为我并未真正拥有过
　　原来了解才是最残忍的现实
　　而我明白得已经太晚
　　贪婪是多么可怕
　　我曾经可以拥有
　　哪怕拥有的仅仅叫做替身
　　当我试图拥抱我才明白
　　隐藏的爱如水月镜花般美好
　　我爱的人是破镜而出的利剑
　　——里亚多

　　墨蓝色的天空，规模庞大而挥宏的宫殿，这就是地狱的天空，这就是地狱的皇宫，但这片天空得到王的守护，这皇宫却难得王的一次眷顾。
　　从昨天起，这通常波澜不动的皇宫便沸了起来，因为地狱之夜的临近，他们的王将在今天回宫以作准备。
　　通向大厅的正门一径从外围开到里面，在皇宫工任的侍者早已站好位置迎接他们君王的到来。
　　君王终于到了，都灵踏着不急不缓的步子，他银色的靴子表示他刚才是骑着灵兽来的，身后的两个是他的贴身侍者纳亚和萝拉，再后面则是极少出现的亲卫，恐怕是因为地狱之夜将临才带在了身边……以防人手不够。
　　“准备得如何？”
　　“是，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回答的是常年驻守皇宫的执事塔莫，只是随后他又追问了一句，“这一次发到冥府的请帖到现在还没有回音，君王，您看冥王大人那里……”
　　“他没有回音？”都灵顿了顿，往届璐的回音总是最快的，这次怎么……“再等等吧，没有什么意外，冥王不会缺席的。”
　　“是。”得到了指示，执事没有其他事情请示，便没有再跟着进入。
　　都灵回到少进的寝宫，脱下因为骑灵兽而戴的手套，一旁纳亚帮他拿去手套，萝拉倒了果品给他，呼了口气，坐到软慕纱上，都为问道：“那边情况怎么样？”
　　“那边对外界的刺探极为敏感，加上所有人手都是自己人，我们到现在也无法进入城堡探消息，只有几次趁他们出城堡才敢远远盯着。就外形上来说，的确是公爵无疑。”
　　“就外形上……”都灵轻捻着水晶杯，这句话十分谨慎，但也无疑将消息的有用性大打折扣，先不提天生长像相同，只远看就算有心人变形的也是看不出的，“他们出城堡都去过些什么地方？”
　　“大部分在人间。”
　　“没有在地狱任何地方停留？”
　　“没有，唯一的一次也是去了魔界。”
　　“狡滑。”都灵明白，这举动是在混淆他的视线，不去地狱其他地方，自己无法靠那个特征辨别，只去过魔界一次，而众所皆知，魔王几乎不在魔界，他对魔界发生的事也只能后知而已。
　　饮了几口果品，都灵突然道：“你们去准备些水果吧，有客人来了。”
　　萝拉和纳亚相视一眼，明白大约是冥王来了，十分迅速的备好水果退了出去。
　　“都灵啊，怎么样，有没有想我？”荷氏大拥抱突如其来，但早有所备的都灵却已在手中聚起了魔法球，随时准备脱手而出，成功让璐的动作生硬的停住，璐相信他真的抱过去，马上就会有人看到一个黑色的影子破窗而出，对于这一点，都灵是不会手软的。
　　对于差一点就被“抛弃”的命运，璐可怜兮兮的蹭到都灵身边，都灵只是感叹自己早有先见之明的退下了萝拉和纳亚，以免这的损冥王威严的样子被别人所见。
　　“尼斯还活着吧。”璐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都灵一刹那的怔住了，于是那只不知好歹的妖精如八爪章鱼般趁火打劫抱了上去，一脸幸福美满。
　　一时大意失荆州的都灵在反应过来后脸部抽了抽，最终却只扔出三个字，“不知道。”
　　“哎？”璐愣了愣，松开了手，有些意外，“你一直派人盯着撒雷斯，我还以为你有消息了。”
　　“就是因为不知道才派人盯着。”都灵扒开了那松挎在身上的手，“我的部下说确实看到撒雷斯身边有一个和尼斯长得很像的人出现，但无法证实是不是尼斯本人，毕竟长相这种事在魔法世界是无法判断身份的。”
　　“啊。”璐不置可否的一声，也不知是在“啊”什么，好半天才说，“不过是尼斯的可能性也相当大，毕竟伤了尼斯的本来就是撒雷斯身边的人，以尼斯当时的身体状况根本无从反抗。”
　　“但是为什么要做出尼斯死了的假像？”都灵从那之后想过无数个为什么，“且不说我们会不会怀疑，会不会寻找尼斯，尼斯本身就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
　　“……如果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呢？”璐想起伊凡斯的威胁，为了尤莉耶，他还不是在做违心的事。
　　都灵转身看向璐，眼中掠过一丝不安。

　　经历了大地数千年的赐予,曾一度毁灭的,东方大陆的帝国之地,终于开始有了生命的踪迹.
　　一夜之间化为虚无的这片大地,现在的主人是动物,以及魔物.虽然也有着英雄的传奇与富饶美丽的传说,但已被蒙上神秘阴影的大地,昔日繁华的海兰巽,仍是人类裹足不前的禁地.
　　这片大地附近的村落流传着一则不亚的传说.
　　海兰巽的主人,带给王者机缘,带给智者力量,带给仁者抚慰.
　　海兰巽的主人,在视野之外等待,在地平线深处等待.
　　海兰巽的主人,不老的存在,永远的等待,赐予你想要的一切.
　　“你,竟然能在这种地方住这么久.”格兰望着窗外连绵不断的雨,真是烦死人了.
　　“不能住吗?”
　　“一年到头就会不停的下雨,怎么住啊!”格兰受不了的说道.
　　“可是你还不是每年都跑来这里.”换了件干衣服,菲瑟斯才缓缓地走出房间.
　　“没办法啊,无论是什么大陆,都喝不到你的茶,也没有比这茶更好喝的了.”
　　“是嘛.其实这里也很好啊.不太会有人来这里,很静.”菲瑟斯含着浅笑说道.
　　格兰叹了口气.菲瑟斯的改变实在是……就算已经过了几百年,他还是没有办法适应.
　　自从百年前那次雨天遇见恢复到21岁样子的菲瑟斯之后,他就完全变了.没有了冰冷的表情,又是那个温文尔雅的皇子了.
　　从菲瑟斯那天在迷糊中说的话来看,他是因为一个叫奈菲尔的天使之死而改变的,但格兰在几百年的相处中,却隐约的觉得不只是这样,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事造成了他的改变.感觉,是什么更加重要的人死去,但,那还有可能吗?
　　思索着这些,格兰感觉到衣袖的地方似乎被什么拉了下,低头一看,一个小孩正站在那儿,手拉着他的衣袖,见他低头,便朝他露出了笑,孩童最天真的笑.
　　“呃?菲瑟斯,这个……”去年没有见过这个孩子,当然,他不可能认为这是夜.
　　“那个啊,是半年前夜捡回来的.”菲瑟斯依然笑着,看不出有丝毫的不快.
　　“菲瑟斯,有没有看到奈尔?呃,格兰来了啊.”银发的少年从楼上探出头来问道.
　　“奈尔?你是指这个吗?”格兰抱起身边小小的孩子.
　　“奈尔,你怎么还不睡觉,就会到处乱跑?”夜无奈的下楼接过孩子.
　　“奈尔不要睡觉,妖怪好怕.”奈尔用力的摇着头,带着哭腔的说道.
　　“不怕,我陪着你.”夜抱着奈尔上了楼,细心的安慰着她.
　　“那个小孩是……”
　　“似乎是和家人出行时受到魔物的袭击,夜赶到时只来得及救这孩子.”
　　“那么现在照顾她的是夜,而不是你?”格兰对菲瑟斯照顾别人的能力从未质疑过,他坚信这位经历了皇子,魔王的少爷,是照顾不了人的.
　　“就算我想插手也办不到啊,奈尔一天到晚粘着夜.”菲瑟斯十分诚实的告诉格兰,他压根不管那两个孩子.
　　“说来说去,还不是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格兰听得直翻白眼.
　　菲瑟斯但笑不语,起身又走进厨房沏了一杯新茶.
　　“怎么,会有客人?”
　　格兰的问话马上就得到了回应,门被轻轻的推开了,走进来一位英俊的青年,修长而让人一见倾心的那种.而且,菲瑟斯有一种似曾相似的感觉.
　　“不好意思,没敲门就进来了.”青年十分有礼貌,应该是接受过正规教育的.
　　“没关系,请坐,我已经准备好了茶,不用客气.”菲瑟斯将茶端到青年面前.
　　“你,知道我会来?”青年十分吃惊,他是第一次来这家所谓的枫叶林,也是第一次见到店主.
　　“像你这种活过五千年的吸血鬼,从过一些的地方就能知道了.”
　　“你知道我是吸血鬼?这,你也知道?!”青年再次惊讶的问道。
　　“是的,我知道.”菲瑟斯却并不在意他眼中的惊疑。
　　“那样子的话,说不定你可能办到.”
　　“想要得到什么吗?我这里也许有.”
　　“正如你所说的,我是吸血鬼一族的内尔,因为已经活过了五千年,所以即使是阳光,圣水,圣术也对我无效.我来这里,希望你能给我钥匙,可以打开永生束缚的钥匙.”
　　“想死吗?”菲瑟斯以一种十分淡然的语气问道。
　　“只是希望不再永生，希望和她相守偕老，生死相随。很奇怪是不是.因为贪恋生命而将自己的灵魂出卖,成为吸血鬼,明明已经活过五千年却又想死.”青年有些自嘲的说道。
　　“死的话,只要让族长吸干你的血就行了，但是要解除永生……”格兰忍不住说道.
　　“我知道这很难，可是我不想看着她一个人变老死去。”
　　“内尔•休是吧?吸血鬼一族的族长几千年来最宠爱的臣子,很难想像,族长会轻言放弃,而且……你的理由是爱上了人类.”虽然像在讽刺,但菲瑟斯的脸上没有过去残酷的冷笑.
　　“宠爱?”格兰轻挑了记眉.他是听说过一些地位高的魔物会特别宠爱一些美丽的同类,做为玩物之类的.思及此,格兰向菲瑟斯瞟了一眼.
　　“别看了,我没那种兴趣.”菲瑟斯岂会不知道格兰在想什么?
　　“以前曾怕族长厌倦了我而失去永生,现在啊……”内尔脸上浮显着一丝悲凉.
　　“但是据我所知,解除永生成为普通寿命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这当然是假的.
　　“难道,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有.”菲瑟斯伸出两根手指.
　　“有就快说.”格兰直瞪向一直含着浅笑的菲瑟斯.
　　“使用法术与她一起变老，在她死后也不必担心，人类的灵魂会不断轮回,找到她,你的爱人,用你的永生,守护她.”
　　“这个我也想过,但是,族长根本不会放过我，我爱上人类是对他尊严的一种刺伤，族长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我。”内尔抱着头苦恼的说道.
　　“你在怕什么?真的爱她,又担心错过几世呢,能够守住她,哪怕要用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时间与里亚多对抗，去寻找她,也再所不惜啊.”
　　格兰有些吃惊的看着菲瑟斯.虽然每年都会来这家店,但有客人还是第一次.老实说他并不清楚菲瑟斯倒底在做什么,他出卖的究竟是什么.
　　菲瑟斯和格兰决定帮内尔而踏上旅途是在三天后了.
　　“放着那两个人也没关系吗?”看着菲瑟斯披上旅人的披风走下楼,格兰十分好心的问道.
　　“夜已经17岁了,难道还不能照顾好自己和奈尔吗?而且什么东西都可能在地下室找到,这里有结界,也不会有魔物之类的来袭击.”菲瑟斯十分清楚的报出自己的已做好的安排.
　　“夜可是夜魂的宿主啊,你不在他身边,万一出了什么事奈尔可完了.”
　　“夜魂将在这一世终结，他会保护好奈尔。”
　　“就因为想保护，所以才有可能在紧要关头出问题啊。”
　　“格兰啊，不要再看到血腥的事情，想一直和这样的夜在一起，这是奈尔目前最大的愿望，夜，怎么会亲自去打破。还有，我不是说过嘛，这里有结界。”魔王的自信来源于自己的实力吧。
　　格兰默不作声了，关于夜魂的事他不知道前因只知道后果。
　　根据菲瑟斯的说法。几百年前夜魂被圣天使放入人类的身体以期待终结。但是宿主艾琳因为受到打击而逃避，当时放下夜魂的奈菲尔在追寻艾琳时受到袭击，好像是被施下了时间的结界，结界在一瞬间就令奈菲尔腐化了。艾琳也因为这个原因而唤醒了夜魂。当时若不是菲瑟斯狠下心杀了艾琳，真不知要死多少人。
　　“走吧，她正在远方等着你回去的时候。”菲瑟斯朝内尔说道，露出十分自信的笑。

　　魔界——
　　拉非收起羽翼走向寂静得可怕的城堡，径自推门而入，不需要任何人带路，拉非立即就找到了城堡的主人，独居于此的华沙。
　　“华沙大人。”拉非单膝落地向面前背朝着他的人行礼。
　　“找到了？”华沙连头都没有转一下。
　　“不，还没有。”
　　“魔界出动了这么多人，花了几百年的时间竟然还找不到一个人？”华沙忽的站起来。
　　“不过，那边似乎有行动了。”
　　“撒雷斯！”华沙终于有了点表情，那种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剥的表情。
　　“撒雷斯仍在地狱，特里同似乎去过几次人间，与吸血鬼一族有联系。”拉非平静地报告着，不过心里却在想着，若把华沙与撒雷斯放在同一个房间，估计可以在没有任何工具的情况下把对方给生吞活剥了，啃得连根骨头都不剩。
　　“吸血鬼？那个变态族长里亚多？”华沙轻挑了眉说道。
　　“是的。”拉非没有纠正华沙的知，因为吸血鬼的族长以心狠手辣到让人觉得变态已经是众所周之的了。
　　“……他最宠爱的是叫内尔•休的吸血鬼吧，据说前段时间似乎背叛他爱上了一个女人。”华沙若有所思的说着。
　　“呃？”
　　“你回去，随时等待命令。”
　　“你要去人间吗？”
　　“……”华沙步出房间，心情十分不佳。
　　实在不想插手跟里亚多有关的任何事，但是，那个内尔•休说不定会和菲瑟斯在一起，他和恋人的事，让他有些在意，还有就是都灵，撒雷斯一直在地狱，他做为魔界的叛徒，都灵不可能放任不关，可是都灵却始终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