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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谁家少年足风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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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的广州 是个繁华的地带。
在那个年代发生所有关于风月的事情,都需刻骨铭记的祭奠。
春风吹绿柳梢和着梨花的淡香,拂面吹过,这是我初见你时,对我心头的悸动最确切的描写。
我曾数次在梦里忆起与你的初见,那日异常吵闹的薛府,那日惊蛰春色初见,那日和煦春风十里……
还有那日满脸欣喜的猫儿脸少年……
“你是…你是谁啊?”
一声清澈的嗓音传入薛苌勋的耳朵里。似是从未有过的干净。
他转头却见一“猫儿脸”小孩嘁眉看着他,好像自己像是不明身份就闯入的浪徒子。
“小猫儿,你是谁啊?”他看到小孩的脸不禁咧嘴一笑,流里流气的问到。
闯入的“猫儿”是个约摸十四五的样子,脸上画着是旦角的妆,头上的头面或者银钗已被卸下,散着长长的墨发。浓重的脂粉盖住了他的五官长相,眉梢被细细勾描,只有那干净的眼眸似是含有星辰大海。
方才
只觉得这小孩子有点莫名其妙,明明这里是自己院子,他怎么进来的……
“我不是小猫……”忽又觉得,这人怕是不懂京剧,这脸妆都不懂半分。
“我唱的是正旦”
清冽又带有些稚气童声的声音可确定是个男孩子。
“正旦?青衣啊。”他装作恍过神的样子低声说道“正旦上妆哪个不是莲步轻移,形制端庄的。你怎这么钗发散乱,还不言不说的就闯入人家院子里。”
说完,将目光定格在他的脸上。虽是脂粉掩住了他此时微红的脸,那低头躲闪的目光可是证明了他此时的慌张。
可恨那戏班里送衣服的送错衣服,试戏服看了半天,才想起这戏服不对劲。才忙出来找师哥换衣服,就寻到了这
儿……
“所以说嘛,花着脸东闯西走的不是只可爱的小猫,还是什么呢?”说完便勾唇邪邪一笑,观察着这“猫儿”的反应。
上一秒还在懊悔慌张自己衣冠的事情,听到苌勋说了这样的话,下一秒却突然发觉自己被一个无聊的人戏弄了。
“你……”竟是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
那人转身正要往屋里走了,路过他时还斜眼看了他此时吃瘪的模样。真是可爱的像猫儿一样。
“我没有乱闯,我是来找我师哥的,你别走啊我乱闯给你陪不是了,你可见到我师哥了”他冲着苌勋的背影乱嚷了一通。也没发觉那人早就停下来眯眼看着他。
“你师哥是谁?他可曾交代他来我这。”
“我跟他来的,就是这几个院子。”他小声嘟囔着,甩了甩袖口。
“不曾”
那人突然说“我在这半晌了只见一小猫经过,可没见其他人来过”说完便又玩味的一笑。
“……”
幕寒刚想着要反驳什么,只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心想:糟糕……
回过神后转头就向院门外跑去,宽大红色的戏袍迎着风吹起,头上的妆发也随风飘扬。
跑到门口还不忘扭头对院里的人说:“多有叨扰了,如果看到一身着戏袍的男子就让他快些回去。”然后迅速的跑了出去。
苌勋盯着这小孩听到鞭炮声就跑了出去,只留下一抹红色的背影。
看来是好戏就要开始了……
“多谢薛府盛邀,多谢盛邀啊”
班主花月楼刚从后台出来,就看着了薛老爷子薛城。迎面便堆笑的走上去寒暄了两句。
“班主,我可是你的戏迷啊,邀请贵班总算可以一饱耳福,全了薛某的心愿了。”说完便扬首哈哈大笑。
班主莞尔:“薛老身体如此硬朗,威风不减当年啊,我也是老了老了,多年不唱了。今儿可要让您失望了。”
“您能来也算我薛某有幸,京城梨园可数你家那风姿绰约,何谈失望啊?”
薛老和班主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往事旧尘,似是多年不见老友的寒暄。一阵鞭炮声传来,班主急忙告辞匆匆往戏台后走去。
来往宾客都在鞭炮声中入座,渐渐少了众人闲聊的声音。一阵开场前的吹敲打鼓试音声过后,好戏就要开始了……
“绿柳枝洒甘露三千界上 好似我散天花分落十方”
似是惊华入了梦,一红衣仙子款款细步来到戏台中央,启齿似燕泥呢喃细语,抬眼望向远方,烟波浩渺,眼畔里不住的留情。
彩袖飞舞似天云翰漫,不断变化的身段招式落花点点。
“满眼中清妙景灵光万丈 催祥云驾瑞彩速赴佛场”
声音悠扬婉转,入耳入心动听痴迷,一舞天女好似细雨淋漓,又似杏花拂面。
台下传来雷鸣般的掌声,多人欢呼喊话,仙子莞尔一笑又是一阵雀跃。
台后幕寒正探头探脑的掀起一角的幕布向台上观看,还好正好赶上与师哥换了衣服,不过自己先前找他那么就去哪了呢……
看着台上的红莲玉,想到自己等会就要上台了,心中又是一阵紧张,慌忙又回后台准备去了。
“可是那花月楼?此经多年这嗓子还是这么妙啊!”有眼花的老人眯着眼看着台上的人,说着恍若隔世的痴话。
“钟老眼花瞧不见了,这哪是花月楼啊。这是班主首席弟子红莲玉啊”有身着戎装的少尉笑着看台上的红莲玉,这身段可真是妙人啊!
红莲玉深得花月楼的真传,那身段,架势,脸妆,提嗓,唱腔,一板一眼都是他师傅亲自教化。他自小刻苦,师傅传授的自是心里入木三分。
说像又不太像,花月楼唱功软如水气软中带着刚,红莲玉身量更纤细些,不只觉的多一些阴柔之美,唱功更加想要刚柔一些,如此有些执拗之感。
台上仙子最后一个花式水袖在唱词末尾起了样,台下众人正要拍掌叫好。
突然薛府门口一队人马闯入,两边列自排开,惊了台下看戏众人,人队站好后,一人跺着步子走到薛府门口。来人也是一身军绒,低压的帽子看不到他的表情。
有人感叹好大的气场啊,薛府门口也这般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