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施铅华了却生》柴吖柯

3、似是惊落了满地霜华 春风

　　春风拂面的惊蛰天，薛府上下却是喜气洋洋的一番生辉。今天是军督统领薛盛天的父亲前朝武臣薛城的七十大寿。

　　一早管家领事们就开始操持最后的寿宴步骤，丫头婆子们也跑来跑去的伺候各位主子们。

　　“顺哥儿的衣服拿错了，我怎么给你说的要江南缎锦做的细丝驼绒长袍。”
　　一身着宝蓝色旗袍的女人厉声训斥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丫鬟。

　　“你瞧瞧你给我拿的是什么破烂玩意儿，我儿子穿的不是细丝线的还是什么？”

　　半晌，那丫头才小心翼翼的抬头，小声说道：“是大房里的小厮拿走了江南锦缎做的…”

　　闻言，那女人怒目圆睁盯着那丫头，而后说道：“大房？哪来的大房薛府大夫人早死了，哪来的大房？”

　　竟又是大房里的那些人…
　　死了主子留下些听话的狗还有一个祸害……

　　说这些话时又吼出了声。吓得那丫头一哆嗦又急忙低下了头。

　　“来人说是给大少爷的衣服，我看是大房里的人，所以…”那丫头急得不行，努力为自己辩解，底下头的脸早已出了一层密汗。

　　“就是因为你们这群没有用的东西，二少爷才天天被人欺负，你还给我狡辩啊”丫头的话突然被打断，那二少奶奶拿起桌子上的杯子就扔了过去。

　　只觉得头顶一闷声剧痛，有微热的液体顺头皮流下。

　　“给我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而后是被几个婆子拖着身子，扔在地上。身上是各种东西打击带来的疼痛。

　　顿时，谩骂声求饶声棍子落在身上的声音充斥在整个屋子。

　　“二少奶奶这是想干什么啊？”

　　来人呵道，只见一身着黑色长袍的少年，大步走向屋内。

　　抬眼便见那少年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此时他周遭的气场却让人觉得压抑。

　　“府内今日为贺晏杀猪杀鸡的准备着，二少奶奶这是还要杀个人啊”

　　他挥手示意小厮将那几个婆子拉开，然后随意抱拳行了个礼，在一旁坐下。

　　二少奶奶段红看着他冷笑的几分

　　“大少爷来我这儿，有何贵干？”说着示意刚才的婆子给少爷上茶。“方才我教训下人而已，惊动大少爷就算是我的不是了”

　　薛苌勋手中正玩弄着一枚贴身玉佩，也不抬眼看他那二娘，而后让人呈上一套衣服。

　　“贵干不说，只是方才我那小厮去拿错了衣服，我瞅着不是我的款式就想送给下人来着”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但是我房里的小泉上了身才发现这是二少爷的衣服，然后我亲自来给二少奶奶送衣服来了。”

　　说完抬眼看着段红那张尽力克制自己的怒气而故作镇定的脸，顿时心底里笑开了花。

　　目的达成，只是可惜那小姑娘了遭了那女人的毒手。

　　他起身“就不打扰二少奶奶了，我还要去父亲那儿，我就先走了。”

　　“那就送少爷了”

　　薛苌勋抬脚刚出了院门，后面屋内便响起段红砸东西和骂人的声音。

　　这女人可真能折腾……

　　他低头嗤笑一声，唤来小泉在耳畔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在薛府忙碌操办老爷子的贺寿晏时，戏台后的戏班子也在紧密的准备着。

　　“天儿上妆了吗？快些点啊”
　　“马上，师傅…”
　　“快点快点”

　　戏班主花月楼站在忙碌的后台来回指挥着。这些孩子还算安稳可靠的，来回几趟上妆亮嗓还像这回事。

　　只是……

　　“天儿，你干嘛呢”

　　见一半脸画着花脸还画好的孩子正正坐在一上好装的小花旦旁，两人正推推桑桑的嬉笑各自脸上的装。

　　说是推搡也只不过是小花脸推着小花旦的身子来回摇来摇去，说是嬉笑也只有小花脸自娱自乐的挤鼻子弄眼的，那小花旦也只是微笑着看着对面铜镜里自己的头面有没有整好或者自己的流花有没有贴歪。

　　“啊…师傅…”

　　听到师傅凶神恶煞的声音，他急忙从凳子上面跳起来，还顺势打翻了一盒彩粉，洒落了自己一身，白色的襟衣顿时一片红一片粉。

　　“你慌什么慌，看看弄着像什么样子，还好没弄到戏服上。”他用手点着天儿的额头恶狠狠的说道。天儿则是窘迫这着一张脸用手抖落着自己身上的粉彩。

　　“快去穿衣服”师傅又说到

　　听言，天儿立即收了手，低着头小跑走了，虽然路上因为慌张又撞着不少人。听他说着“对不起”，慕寒轻轻抿嘴笑着。

　　“师傅”

　　回看慕寒的扮相上身，当年红着脸让自己收他为徒的小孩子，转眼经年也到了上台的时候。

　　师傅微微点了点头，似是对他的扮相很满意。幕寒也回神回了师傅一个甜甜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