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朝旧事GL》余生梦旧

36、恨意绵绵 我护你

　　重华殿的后花园种着一颗梅花树，时至冬日，梅花开得正盛。树旁有一个亭子，亭里身着皇后凤袍的女子，一手护着小公主，一手拿着诗书。
　　着字着句教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女子好看的眉眼里，带着千万情丝。绵绵无尽头，破碎在眼底。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母后，我背到了”小公主抱紧了女子，笑意盈盈地说着。
　　风轻起，几片梅花飘飘扬扬落下。
　　站在远处的花若怜伸手，接过一片梅花。桃花眼里是少见的真情，望着亭内闲适的二人，口中低喃“母后”
　　嘈杂的声音传入后花园，花若怜心惊地看向大门处，太监带一众带刀侍卫冲了进来。
　　蓝色的火焰吞噬掉手中的花瓣。
　　重华殿里的一切，也在花瓣被吞噬掉的那一刻，燃起了熊熊大火。各色各样的面孔，变得狰狞扭曲，发出来自地狱恶鬼的撕吼。
　　转眼间一切化为了血水，流在地上，流向花若怜。发臭化脓的血水变成无数双夜叉的手，将花若怜死死束缚，叫人动弹不得。唯有那双充满绝望的桃花眼，一片黑暗里，她的母后苦涩的喝下毒酒。
　　“不！”
　　夜叉的手终是困不了她。花若怜跑了过去，跪在女子身边，伸手想去抓住女子，却什么也抓不了。
　　“还是逃不过命”
　　女子颤抖的说道，闭上了眼睛。
　　一时之间，女子也化为了血水，浸入无尽黑暗中。
　　“命？”
　　花若怜坐在地上，双目无神看着前方。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
　　“这便是你的命”前方，又是那个身着斗篷的人。他一步一步靠近跪在地上的花若怜。他每走一步，黑雾蒙蒙的世界，逐渐明亮起来。靠近花若怜时，变成了皇宫的大殿。金光灿灿的龙椅，就在斗篷人身后。
　　“何为命？”花若怜站起身来，直视斗篷人的双目。看到的是无尽的深渊，将人狠狠地拖入进去。眼里回放着花若怜不敢面对的记忆，一次一次重复，一次一次化脓。
　　推开斗篷人，花若怜后退数步，想离开这个黑暗地方。又听到熟悉的声音，止住了脚步。
　　“若儿？”
　　蓦然回头，躺在地上的不是斗篷人，而是宫云舒。
　　“云舒……”
　　木讷的上前，去触碰地上的宫云舒，握得到，抓得住。将她抱在怀中，“方才我伤到你了？”
　　“公主殿下，伤我至深。欺瞒我诸多。那道圣旨……公主殿下，思想随时要了我的命吗？”
　　怀中的人，一把推开花若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用着花若怜陌生之极的面情和语气说道“你同我不过是一场利益的交换，毫无感情可言！”宫云舒一声冷笑，身体逐渐化为血水……
　　“不是……不是……云舒！”
　　红鸳端着汤药走了进来，就见到床上花若怜又梦魇了。放下药碗，匆匆走了过去，伸手触去。心下一惊，这是受了风寒。连忙吩咐人去备好热水，从自己药箱中，取出几粒药丸给花若怜服下。
　　红鸳见自家公主不再难受，心里总算有点松气了。五日前花若怜寒毒再次发作，那次发作来势极猛。红鸳把宫云舒从高亮杰得来的药丸给她服下，一连三颗，才不见得花若怜痛不欲生的样子了。
　　看起来是入眠了，可是却睡了整整五天。这五天尽做些噩梦，不见得醒来。
　　红鸳叹了口气，见花若怜又在呓语，不用想，又是宫云舒。
　　“云舒！”
　　花若怜从床上蹭了起来，桃花眼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憔悴的要紧。柔弱无骨，叫得心疼不已。
　　“殿下，你总算是醒了”红鸳一把抱住花若怜，就差喜极而泣了。
　　花若怜的目光渐渐有了焦距，“驸马在哪里？”
　　红鸳松开花若怜，泛酸道“她早就去打仗了。连连大捷，眼下都攻下两座城池了。殿下不要再担心她了，她好得很”
　　“如此便好”
　　胸口发闷，花若怜忍不住一阵干咳。红鸳把手帕地给了她。咳完过后，手帕上多了一片乌血。花若怜望着这片乌血，若有所思。最后问道“我还活得了多久？”
　　“殿下问这种胡话做甚？”
　　红鸳咽下心中的苦涩，发笑的问道。
　　“告诉本宫，本宫还活得了多久？”花若怜目光很沉，看得红鸳发憷。
　　“殿下自然是长命百岁，殿下可说过，要护着红鸳一世”红鸳说到此处，泪水止不住流出。滴在花若怜指尖，一滴又一滴。红鸳咬了咬下唇，又抱住花若怜。
　　“红鸳……莫哭。告诉我罢，我还能活多久？”
　　“长命百岁！”红鸳松开花若怜，擦干了泪水。
　　“殿下不信奴婢医术吗？”
　　花若怜怔了怔，笑了。
　　“殿下，总是嫌弃奴婢，这也做不好，那也做不好。给你帮倒忙，惹你生气。但奴婢知道，殿下一直护着我，不让我在宫中吃半分苦头。给我讲很多大道理，教会我很多。这次……这次……换我保护殿下好不好？”
　　花若怜手轻轻拭开红鸳眼角的泪珠，问道“红鸳，怎么了？说这些话？”
　　“宫云舒，宫云舒……”红鸳想到那日宫云舒离开时，她去问宫云舒要不要带着公主一起去。
　　只听得宫云舒道“我与花若怜恩断义绝”
　　“宫云舒在外打仗，很久才能回来。殿下，这段时间，让我护着你可好？”
　　花若怜眨了眨眼，眼里有了水光，望着红鸳，道“好，好。红鸳长大了……”
　　聪明如她。
　　花若怜怎么会不知道红鸳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被褥下的手，时时抓紧了床单。身体微微颤抖，花若怜闭上了双眸。
　　休息三日，战鼓再次拉响。宫云舒在战场上所向披靡，身边渐渐出现了一片真空带。没人敢上前动她。
　　李将军见她这个样子，心生疑惑。昔日宫云舒在战上的打法，绝不会这般狠绝。
　　一声令下，全军出击。士兵们见宫云舒在前面开路，士气大增，无所畏惧地攻了上去。
　　南朝主将见大势已去，立刻撤兵回到城内。只守不攻。
　　宫云舒只好下令撤兵，驻扎在城池三里外。花若景对于行军打仗，虽不至于一窍不通，可是真的不太熟悉。只得听宫云舒的话，处处受她牵止。
　　骑上自己的马，花若景跟在宫云舒身后。心里有些不悦，父皇让他这翻前来，告诉过他，如果可以，尽力把宫云舒除去，然后把她在这里的军队吞并。
　　只不过现在看起来，宫云舒不单单只是在镇北军里面有威望，连带着南平军也都听命于她。
　　要是随便找个理由除掉。军心难服。此事得从长计议。花若景抿了抿唇，他带的一众近身侍卫该派上用场了。
　　是夜，宫云舒驻军郊野。和众人商量好作战斗划后，正想着入帐休息，听到不远处的草丛里有声响。心下生疑，手握住腰见佩剑，走了过去。
　　看清了草丛，原来是几只田鼠而已。空气里，气流暗涌。宫云舒眨了眨眼，抽剑朝一旁树梢上指去。
　　“阁下好大的勇气，敢在军营旁现身！”
　　神秘人从树上跃下，走上前，直视宫云舒，“你若叫人，不过是白白添上数十条人命。在下明白，宫元帅深知这个道理。我才敢现身”沙哑冰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对方的身上并没有散发出一丝威胁。宫云舒迟疑片刻，收好了剑。心里明白收不收都无所谓。手中的剑，对眼前的这个人，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说的不错。
　　皎洁的月光下，两人都互相打量着彼此。一个深不可测，一个年轻气盛。时间缓慢流逝，总会有一个人，忍不住想开口。
　　“阁下，今日前来。不会只是为了看看本帅而已吧？”
　　“元帅，与我的一位故人很像”
　　宫云舒挑眉问道“哦？何人？”
　　“曾经这个江山的主人，他叫云冠景。你像他，但又不是他。因为……”说到此处，神秘人突然靠近宫云舒，点住她的穴道，强迫她服下一粒药丸。“因为他是一个男子”
　　说完这话，神秘人解开了宫云舒的穴道。
　　宫云舒软了下去，半跪在地上，拼命咳嗽，想把肚子里的东西咳出来。都不可能。“你给我吃了什么？”
　　“以后你就知道了”神秘人撂下这句话，运气轻功，消失在秘林中。不留一丝痕迹，就好像他根本没有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