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信任与否 权与情 ...

  •   花若离前来云城是带着家眷的,其中自然有桃夭夭。皇族出行的排场不小,队伍都有一里有余。经过山村地区,就算有土匪也不敢轻举妄动。一路上相安无事。
      宫云舒得知他今日要到,早早的就在城门口迎候。花若怜担心宫云舒招架不住花若景这个人,执意要来。
      软磨硬泡了许久,宫云舒只得同意。亲自找来厚厚的貂裘,给她穿上。
      一把梅花伞,阻去满天的绵绵小雪。雪落成水,染了一地冰凉。宫云舒一手撑着这把伞,一手护着身娇体弱的花若怜。时不时用凉凉的目光扫视四周乱瞄的士兵。
      浩浩荡荡的队伍,隔得老远都可以看到。锦阳城的太守见到了个人影子,就叫人放起鞭炮,放完了再点一串。另一边又叫敲锣打鼓的人做好准备,待花若景一到,就开始表演。
      太守是费尽了心思筹备这些东西。这也是新朝建国以来必不可少的习俗了,宫云舒不好制止。
      花若怜跳了跳眉头,刺鼻的火药味钻进鼻腔,叫人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拿出丝帕捂住口腔,可是鞭炮声还是让她浑身不适。
      双耳被人轻轻捂住,花若怜不用猜也知道是宫云舒。
      除了她,还会有谁?
      人到了,城内跪了一片。还站着的,也就花若怜和宫云舒二人罢了。
      宫云舒微微欠身,作了一辑,“楚王殿下”
      “宫驸马,何须这么多礼?各位都请起”花若景笑意盈盈的说道。看着一个个人起身后,目光移向花若怜“皇姐,近来可好?”
      花若怜笑了笑“甚好”
      “这便行了”花若景脸上笑意更深,不经意间扫了两人后面的军队。看衣着,一方是镇北军,一方是南平军。两军的站姿气质,着实不一样。
      目光微暗,这种情绪一闪而过。让人难以捕捉到。
      “皇姐要是有什么不好的。大可以同皇弟讲。皇弟如不了皇姐的意。定会找父皇,给皇姐讨回公道。”靠近了花若怜几分,拉近了距离,压低了声音“父皇甚爱皇姐,京都与我临别时分,口中还不忘念叨皇姐你。叮嘱我,一定告诉皇姐,父皇赠的东西,一定收好了”
      花若怜桃花眼里波光流转。心中揣摩,花若景这话的意思。看起来父皇这是把那道圣旨给花若景讲了。单凭父皇对宫云舒的猜忌,花若景前来,少不了其他的目的。
      心思千转。
      花若怜抿唇含笑,“父皇疼爱儿臣,儿臣怎敢把东西乱放,一直都收好了的”后退了一步,朝太守道“太守不是,早就准备好了接风洗尘的酒宴,还不请楚王去?等会儿酒彩恐怕都凉了。”
      “哦哦,微臣糊涂。楚王殿下快请”
      酒宴上,少不了喝酒。花若怜有病在身,不可喝酒。用不着宫云舒找理由赶她走,自己就很乖巧的离开了。
      回了屋,冰冰凉凉,没个人气。红鸳很快烧好了煤,屋子里渐渐回暖。支退了红鸳,花若怜脸上的笑逐渐淡去。
      花若怜走到衣橱旁,里面都是她从京都带来的衣物。层层叠叠下,藏着一个锦盒。取出了锦盒,又朝柜台边走去,一阵摸寻,找到里面放的钥匙。
      这把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钥匙,可以打开锦盒。锦盒里,正是那道可以处死宫云舒的圣旨。
      花若怜抓起这道圣旨,就朝火炉前走去。正是这时,房檐上传来一阵打斗,两个人从上面摔进了屋。正是神秘人和影。
      趁其不备,影一剑刺进神秘人掐住他的手。面具人后退数步,无心和影纠缠。手上力道加重,朝花若怜攻来。
      一直守在屋外的镇北军士,闻得风声,迅速赶到房里。见到此景,抽剑迎了上去。神秘人目光冷冽,死死盯着花若怜。
      一挥手臂,一阵劲儿风,数十军士应声倒地。
      影护主心切,奈何此时旧伤添新伤,只得在地上运气调息。
      花若怜握着手中的圣旨,朝后退去。最后退无可退。神秘人抢过圣旨,一目十行。面具下的脸,有了一丝笑意。
      “本宫与你无冤无仇,何故?次次置本宫于死地”
      花若怜站直了身子,冰冰冷冷的问道。
      “狗皇帝的女儿,必须死!”声音沙哑低沉,难分雌雄。想来是吃了易声丸。
      一阵掌劈去,又止在半空。神秘人,思琢片刻,没取花若怜性命。
      只是击昏了她。把那道圣旨,放回花若怜的手里。花若怜本能抓紧。
      恍恍惚惚时,花若怜望着神秘人的背影。和小时候,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一模一样。
      彼时,红鸳带着宫云舒到了。
      “若儿!”宫云舒几步上前,抱住花若怜。红鸳也立刻开始把脉,松了一口气“只是受惊昏倒了,用不到一柱香就会醒来。”
      “如此……如此便好”
      见到花若怜手中握着一道圣旨,宫云舒心生疑惑,见四周人多眼杂。不动声色地挡住这道圣旨,朝花若景道“承蒙楚王关心,危机化解,公主并无大碍”
      “这样么……”上前拍了拍宫云舒的肩“驸马放宽心,本王回去”花若景带着自己的人走了,宫云舒很快也屏退其他人。
      别人只当她是公主受了刺,心情烦躁。同花若景一样不便多言,闷声走了。
      带人走了个尽。
      宫云舒把花若怜安置在床上,伸手去拿花若怜手中的圣旨。见她抓得很紧,心里的疑惑更甚。一根一根的掰开她的手指,取出圣旨。
      文帝令花若怜监视她,她若有一点叛逆之心,可立即处死。越看,宫云舒心里越气。奋然将圣旨扔在地上。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这是一场政治联姻。怎么现在,心里还是会泛起苦涩。苦涩蔓延到全身……
      宫云舒身体微微颤抖。
      呼了一口浊气,深深的看着现在躺在床上的花若怜。她眉眼如画,可怜楚楚,惹人怜惜。
      宫云舒看了看天,把圣旨重新塞回花若怜的手中。
      暮然转身,走到桌案处,看到那个锦盒。宫云舒心中的疑惑变得越来越多,锦盒是开着的,里面还放着一些东西。
      数不清的小纸条。
      小纸条有很多张
      宫云舒,云溪村人。十九,村被屠,父母尽亡,为报血仇从军。位至元帅。
      宫云舒藏有一女,名子馨。二人并无情丝。
      宫云舒已动身回京
      ……
      京都花若离深得皇上宠幸,有幸登位。
      文帝兴建登仙台。
      看完最后一张小纸条,宫云舒自嘲般的笑了。亏她还自以为,花若怜对自己是全全的信任。现在看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眼中。
      能不信任吗?
      还真以为她最后会和自己归隐田居,过着闲云野鹤的生活。是她自己多虑了,真有这想法,何必和京都有这么密切的联系。
      都是敷衍之词,都是骗人的鬼话。
      气极了,宫云舒握紧了拳头,愤然离开。
      花若怜自始至终爱的,都不是她。是那个京都,那些权利才对。如果她不是元帅,花若怜又会怎样对她。
      思索到此处,已到了马房旁。翻身骑好的小白马,宫云舒离开了这个地方。直奔军营。
      第二天,战鼓拉响。战场上,谁也看不出宫云舒有任何的变化。她还是那个威名赫赫的元帅。手气刀落,伏尸十具。滚烫的鲜血,沾染了全身。
      一剑挥下,取其主将头颅。
      城池夺回,此战大捷。
      宫云舒没有回锦阳城,就这个城池,住了下来。晚间庆功宴上,花若景举杯敬道“驸马看起来柔柔弱弱,实则是真英雄!”
      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宫云舒道“在座的各位谁不是英雄。都是保家卫国的好儿郎”
      想到花若景每一句话里都有着深意,宫云舒就觉得烦闷。这些个皇族,着实叫人心烦。
      酒宴结束,宫云舒抱着一罐酒坛子,回去。
      借酒消愁愁更愁。
      前线胜利的消息,很快传到花若怜眼中。
      她没有回来。可能,能不回来就不回来了。
      花若怜坐在床上,目光有些发木。心知宫云舒肯定知道了圣旨的事情,知道了绵盒里的小纸条。
      深深的苦笑。
      怎么会到现在这一步?
      桃花眼里蓄着的泪水,悄无声息的滑落指尖。饱含着太多的无奈和心酸。没人能理解她。
      寒意袭来,花若怜蜷曲着身子,缩在床上。口不能言,耳不能闻。只有无尽的寒意,将她覆盖,将她吞噬。
      身体像是被置入冰天雪地的寒潭中,比寒潭中的水更冷,冷到一种叫做无法言喻的痛苦。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无人知晓她此刻的处境,只有她自己能够明白。伴随着无尽痛苦的还有,噩梦般的记忆。母死,父弃,小人欺辱,手足相残。勾心斗角,尔虐我诈。那个皇宫,没有温度。
      唯一的温暖,也逐渐远去。
      为何她要承受这么多?为何她不能像普通人一样生活?权力地位名誉,如果不争取,便只能被他人算计,置于死地。
      只因,她是新朝公主。
      放不下的是权,握不住的是情。
      冰凉的泪水浸湿了被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