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朝旧事GL》余生梦旧

106、画情为牢 难道清

　　两军交锋。
　　战场上的硝烟弥漫，四际里满是刺鼻的异味。每个人的脸上都挂满了恐惧或是麻木。再无过多的情绪。
　　手上的刀划破别人的大动脉，学业高溅便是生。
　　身上的肉插进敌人的剑，肠子外露便是死。
　　生和死的考验从不会有一点情面。
　　宫云舒在高处俯视着战场。星目内没有任何过多的情绪。如观棋局，只有审时度势。
　　眉毛一挑，高呵道“全军突击！”一人当先，杀进了混乱不堪的战场中。
　　血，不可避免地沾在了她青面獠牙的面具上。
　　城墙上的花若怜，身子不由前倾，手搭在石栏处。御驾亲征的她不免也穿上了戎装。银白色的铠甲，精美的配剑，做工细致的披风。
　　一个穿着盔甲的贵族小姐。
　　还有些病殃殃。
　　苏景辞，太年轻了。比不过宫云舒，现在不能，以后也不能。
　　花若怜吃力地骑上了战马，微低眉头，尽力用本该是因病而无力的嗓子吼道“开城门，朕要亲自上”
　　闷声咳了一下。
　　可能会有人劝女帝安危为重。但那些和女帝稍微亲近或者迂腐的大臣都留在了京都。这个地方，有的是听她命令的普通士兵。
　　城门轰然打开。
　　花若怜逆着光，驾着马出了城门。影子被拉得有些长。流转不定的目光落在宫云舒身上，定了下来。嘴角勾了勾，有些泛苦。
　　新朝皇帝的出现在战场上。还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子。生得当是倾国倾城。战场又一次沸腾起来。
　　她同时也代表着荣誉，军功，功高拜爵。
　　阵型瞬间因一个人打破。南朝的士兵高呼着，一个又一个朝看起来柔弱不堪的女帝奔去。
　　城墙上，早就由苏景辞安排好的弓箭，毫不客气的射了出来。
　　第一支箭，穿透了兵的眉心。第二支射进了兵的大腿，第三支废了人的眼。铺天盖地的箭雨，嗦嗦嗦地射出……
　　失利的局势，似乎又有了挽回的局面。
　　苏景辞不知何时来到花若怜身边，花若怜眉头微挑，莫明笑了，更加苦涩。朝苏景辞微微额首示意，便见着苏景辞悄无声息的隐匿于兵马之中。
　　花若怜举起配剑，透过护在她身前的众多兵马，指向那位南朝的主将，南朝的君主，那个躲在青面獠牙面具后的人。
　　“南朝主将，可敢与我一战！”
　　“南朝主将，可敢与我一战！”
　　“南朝主将，可敢于我一战！”
　　她一连说了三遍。一声声说到了战场上就只有她在说话一样的程度。直指的剑尖，映着光，一亮一闪。
　　面具下的瞳孔，猛缩。宫云舒直着身子呆呆地望着她，没料到这么快两人再一次见面。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青面獠牙的面具，还戴在脸上的。
　　犹豫了片刻，宫云舒驾着马朝花若怜移去。她戴着面具，可以装作不相识。把一切情丝埋藏在心里，用一张冷漠之极的面孔对待，试图挽留住表面上的平衡。
　　可是谁都知道。
　　平静之下是激流暗涌。
　　两方士卒，自动给她们腾出位置。
　　人来了。花若怜望着那张骇人的面具，眯了眯眼，吸了吸鼻子，咬着下唇，有些费力地提起了剑，朝着宫云舒身上招呼去。
　　剑打在宫云舒身上的盔甲上，发出响声。盔甲上连个印子都没有
　　花若怜虎口却被震着发麻，险些拿不稳剑。
　　有恨，有怨……
　　谁又不恨，谁又不怨？
　　花若怜用双手提着配剑，用很不客气的方式打向宫云舒。无论她多用力，心知也伤不得宫云舒。
　　把心中的气都集中在胡乱乱挥的剑上。宫云舒几次提剑，都垂下。直到被逼急了，猛然提剑，朝花若怜脖子处砍去。
　　花若怜泛着水光的眼里似乎有着释然，缓缓闭眼。嘴角的笑，苦涩之极。纵然千般爱，万般情。山无棱乃敢与君绝。到了后面，不知觉间蒙上了灰，一层又一层。开始还会擦拭一二，到后面，都可曾是倍感无力？
　　剑挑落了她的头盔，三千青丝，两缕白发，无声泄下。花若怜还是花若怜，生得极美，如今又有了韵味的点缀。头发掩去了她的凌冽，剩下的只有我见犹怜。
　　夜色暗了，但未暗完。宫云舒深邃的眼眸中，有着花若怜影子。四目对望，宫云舒下意识的摸了摸戴在自己脸上的面具，她未曾料到花若怜会下来。她来了，便是方大乱。
　　宫云舒不太明白，花若怜对她分明是权力至上。可是为什么，花若怜的眼中永远都是那样，对她含情脉脉，情丝千缕。此刻同样如此。
　　就好像以前的不愉快，都未发生过一样。她是认出了自己，还是她那双眼睛，生的本是如此。
　　喜欢啊，爱啊。为什么要这么执着的纠结于其中种种？停留于表面，感受那份真真切切的喜欢不好吗？一旦推测，往往会以最恶意的方式去琢磨。
　　琢磨不透，反让自己难受。沉沦于表面，醉生梦死。宫云舒提着剑，深深地望着花若怜。
　　耳边响着的是南朝士卒对她的助威呐喊。战鼓在她挑落花若怜头盔后敲的越来越急，一声又一声，沉重得要紧。
　　宫云舒直立立地坐在马上，目光扫过四周。把一众窥视花若怜的目光收入眼底,又望向花若怜，她淡淡笑着，凝视着自己。
　　风乱了她的发丝，泪流下了她的双眸，谱写了一曲凄美如画。
　　战鼓很急，敲进了人的心底。一双手，又一双手，等不及了。想要自己把花若怜这个战功收入囊中。
　　“皇上不肯动手，末将可等不及了”一个横肉满脸的中年将军，驾着马到宫云舒跟前说道。便越过宫云舒想要染指花若怜。
　　宫云舒垂眸，余光瞟见将军脸上的笑，和花若怜脸上的笑。目光突变，纵身一跃，便骑上了花若怜的马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下。
　　宫云舒一手禁锢住身前的花若怜，一手握住缰绳。随便挑了个方向，便驾马离去。红色的披风，随动，到后面隐于乱林之中。
　　战场上，余下群龙无首的南朝军队。
　　夜色暗了下来，借着凉薄的光，可以看到花若怜深深的苦笑。宫云舒一如既往重情重义，情谊深长。这些都是花若怜知道的。
　　一直没有任何反抗挣扎的她，突然抬手，把宫云舒脸上的面具摘下。
　　战马一声嘶鸣，骤然停下。
　　“我就知道是你，宫云舒！”花若怜攥着宫云舒胸前的盔甲，动了动唇，说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