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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Cookies,感觉怎么样啊?”一进病房就大声和Cookies打招呼,把手里一大把鲜花放在床头。我要把秋天变成春天。

      Cookies起身,对我们笑笑说:“还好啦!只是要吃好多药。” Cookies嘟起嘴,她最憎恨吃药了。正说着,护工端着一盘子药进来。看得我们眼都直了。

      Cookies“艰难”地吃完所有药后,护工说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对了,这几天怎么光是妹妹准妹夫来看你啊,你丈夫呢?”我暗自骂她多嘴。

      Cookies却笑得很轻,“他大约是不会再来了。”怎么看都像事不关己。

      护工这才发现说错了话,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她只好满脸愧歉地一个劲说着“不好意思”,退了出去。

      “别那么悲观嘛嫂子,哥他会回来的,兴许他只是暂时有急事呢。” Kidd嬉皮笑脸地说。看Cookies压根没打算相信的样子,Kidd尴尬地吐了吐舌头。

      “其实,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不如绝望或许还会有奇迹。” Cookies不想辜负我们的好意,反过来帮我们找台阶。

      病房外,护工正在和别一个护工谈论着什么。

      “你说,她丈夫会不会回来?”

      “我看会。你看前几次他对她照顾得多无微不至,有哪点要抛下她不管的样子?当时他俩可羡刹旁人,大概他有什么苦衷呢。”

      “嗯,也是,如果孩子一出生就没爸爸不就太可怜了……”我朝门努努嘴,要Cookies听听积极的言论。

      她依然笑得很轻,看不出感情。她在把自己的心一刀一刀剜下,粉碎成脸上一抹淡淡的微笑,用它,来骗过自己的潜意识,天晓得她有多难过。

      “对了,你想吃什么啊?我们出去给你买啊。” Kidd把话题硬生生拧到另一个方向。结束那所有人都不愿谈的主题。

      “你这样一说,我倒挻想吃酸梅的,嘿嘿,好妹夫,去帮我买呀!”

      “什么什么?妹夫?谁说我要嫁给他诶?”我不满地反驳。

      “Maze啊,骗人的孩子不是好孩子哦。你自己看看你的中指?”我低头看看中指上的精致,来自Kidd的最初承诺。

      无视它的潜在意义。“切,这算什么诶?我如果喜欢把戒指戴满十个手指你是不是就无语啦?”尽管心中某个角落早就承认那戒指就算不是在尾指,也没什么差别的。

      “咦?不要嘴硬了,你的尾戒都摘掉了,只留下中指一枚情侣戒,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哦?” Cookies摇着手指,一副“我已经把一切都看透啦”的嚣张样。

      她注意到了,应该一直就知道它的含意吧?Mars离开的时候,我兴奋又不大好受地在他左手尾指上,恍惚闪过八年前戴上的戒指。

      若是心里还有我,为何要对我坏,为了两个毫不相干的小孩,将我们的一切曾经置之度外。

      “呵,呵,这个,哎呀,Cookies你就别八卦了嘛……”我实在无言去反驳她了。最隐秘的心事居然被说中了,立刻瓦解反驳的理直气壮的气焰。哎,自己挖火坑自己跳进去。我骂自己没有留余地。

      “嘻嘻……” Cookies抿嘴偷笑,眼睛都成一条缝了。“好啦,不刺激某人了,脸都红成柿子咯。”她说完,像没事人一样把头扭向窗户。

      Kidd浅浅地笑了,他心里幸福吧?因为我也幸福。

      “不如你们先陪我去下面花园走走吧?”

      “嗯”

      虽有一丝初秋的凉意,已被明媚的阳光驱逐。绿茸茸的草坪,红透了的枫叶点缀这绿色,有几只偶尔落在红叶堆中的鸟儿,叽叽喳喳迎接几缕穿过树叶缝隙的米黄色,红黄绿,一片斑驳,刹是好看。

      清新扑鼻的轻风带有绿色的味道,飕起我们的头发。碎碎的刘海切割我的视线,不经意间记忆又回到了童年。可以整天在草地上打滚,追蝴蝶,仰看蓝天白云,身边有Mars的日子,恍如隔世。我不承认我想他,他才不见三天罢了,我对自己绕圈子。他和爸谈判完,就会回来的,不会有事的。

      许多人问过我为什么喜欢碎碎的刘海切割视线。我也不知道,我想,现在我有答案了。它切割我的视线的同时,也遮蔽了我的眼球,这样,别人就看不到我眼里某些闪砾不定的光芒了,谁也看不穿我的心。

      突然肩被拍了一下,我几乎是跳开的。摸摸胸口,呼,吓死我了。“又发什么呆?我发现你最近开始喜欢上发呆了。” Kidd炫耀着恶作剧成功后的坏笑。

      “我爱发呆又怎样?你管不着。哼!”我对Kidd做了个鬼脸,兔子一样跳开了。忘了说,我也喜欢看别人受气后五官扭曲的样子呢。

      温馨的场景,总似少了什么。了解了,本该四个人的所在,如今,只剩三个。问你何时归来,填补属于你伯空缺。以十分细微的动作,旋了一下右手拇指上的指环,耳膜受到一阵嘈杂声的撞击,我皱皱鼻子。这样听我耳朵会报废。抽出手机,找开接收FM功能,调频,同步录音。

      还是被Kidd看到了我一连串的怪异举动,投来询问的目光。我不语,Cookies也回头望我。我须遵守吩咐,源自一句话的收买,始终无法不念兄妹情。

      回到家中,不等Kidd开口问我,便将手机放在他手心。

      “这,什么意思?”再有默契,恐怕也猜不到我想干什么吧?或者说,没有人知道我做过什么。

      我按下了播放键,直截了当地举到Kidd耳边。有对话的声音,正在说话的主人翁,熟悉得不能再熟悉。Mars,以及他爸。Kidd诧异地瞪大了眼。表情很明显,你怎么弄到这录音的?

      我取下拇指的指环,啪地打开,露出一个精细的旋钮。Kidd一眼就认出,它是窃听器的接收启动开关。

      是的,就是它了。借着一次与Mars交换戒指戴的时候,装上的□□。当时只不过出于关心,没想到真就派上用场。

      我说过,他一定会回来的。

      手机“鬼叫”起来,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郝医生。用眼示意Kidd换鞋,自己也套上鞋飞快地冲出门外,边小跑边接听电话。

      “你们快点过来一趟,签手术协议书。”镇静中免不了担心,事情的严重严重展露无疑,医生最担心的假设,成立……

      赶到医院,郝医生已拿着讲义在等了。容不得我多想中,挥笔签下Mars的大名。

      终归是受了药物影响,Cookies承受的阵痛比其他任何产妇的都强烈。看着她咬紧牙关满头大汗,痛苦得五官都扭曲了。

      医生只说当阵痛到一定频率时才进产房。因为Cookies的年龄,也不敢保证是否可以顺产,于是那份协议书就是用来防万一的。

      “好痛……Mars……” Cookies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音节。她对Mars的思念,终在这一刻冻死迸裂了。她看到过隔壁病房的准妈妈们都有丈夫陪着,鼓励着,她眼中不可抑制地飘过失落,有好几次都见她湿了眼眶,我只有装作看不见。越说越糟,越描越黑。

      纵使我们与她再亲密,始终代替不了Mars的一句嘘寒问暖,一声安慰。

      失神地走到走廊,恍然间,有熟悉的身影从走廊尽头奔过来。我完全抱以不相信的情绪揉揉眼,我认为睁眼他就会消失。可我还在揉眼之时,已听到气喘吁吁地问句:“Cookies,呢?”真的是Mars!拖过他的手腕就赶到Cookies床边。

      “老婆,对不起。” Mars已不掩饰他的焦急了,堆积了三天的担心,此刻全部溶进那句话,以至于被泪哽住了喉,一句话也再说不出。

      “你来啦。”Cookies虚弱地吐出最后一句,晕了过去。我们三人一齐扑向房门,如果不叫医生,孩子会有危险。

      Cookies被迅速推进手术室。从“手术中”灯亮起那刻,Mars便开始来回地踱步,走过来又走过去,绕得我们头都晕。

      “你坐下来好不好?”我小心翼翼地问。

      “坐下来?我静不下来,我好担心啊!!”像一头暴燥的狮子,从来没见过这样的Mars。

      像所有准爸爸一样,Mars表现出极度的焦急。坐立不安。见他从衣服口袋找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叨在嘴里,又拿下,有些左右为难。

      为了Cookies,Mars已经戒烟好久了。可是这种时刻,冲上来的焦虑,是可以用烟来排解的。他彻底地遵从了“忍无可忍无须再忍”这句话,又从口袋找出打火机,“嚓”地打着火。

      用眼角余光瞒瞄见他点了3次都没点着,才发现他的思维已经混乱到连烟叼反了都没注意到了。有些气急败坏地把烟倒过来,又点,火机只是冒出星星火花,怎么打也打不着。Mars一气之下把火机猛地摔在地上。我实在看不下去了,问Kidd 借了打火机,一言不发递给Mars。

      他怔了几秒,接过火机,二话不说点燃抽了起来。看着被烟包围的Mars,眼里有一团雾气,是真的非常非常担心吧?眼神同人一起迷离……

      Kidd站起来,过去轻轻拍了拍Mars的肩,“会没事的……”想安慰,却怎么都底气不足,亮了近一小时的“手术中”没有要熄灭的意思,中间来来往往的护士也都摇头不答,我和Kidd也开始慌了。

      Mars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回响,担心的心情在我们这间蔓延。我闭上眼趴在Kidd的膝盖上,强迫大脑停止胡乱猜测,维持着骇人的空白。

      感觉到Kidd轻拍我背的手僵住了,之后动动膝盖要我起来。我以为手术完了,很兴奋地抬头。却看见张口结舌的Kidd,以及一张熟悉却已苍老许多的脸庞。愣住,手脚保持着刚刚的姿势,脑里飞快地搜索着我究竟该叫他什么?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最终,还是凭第一感觉,说:“爸,或是说,干爹?”大脑的空白还未填满诧异后的我给出一个似是而非的句子。

      “Maze,那么多年没见了,越长越漂亮了,怎么把长头发剪了呢?喔,好象Kidd喜欢短发女生呢,呵。” Mars的爸爸这样对我说,试图用亲昵的语气将时间堆积起来的墙推倒,却免不了疏离。尽管我非常怀念童年的那段时光,可终究是回不去啊!空气中有几缕尴尬。

      “爸爸你怎么来了?” Mars笃定的神情,似乎并不惊讶他的到来。

      “乖儿子是你说的,若我接受了你,接受了Cookies,那就来医院,我查到Cookies一个多小时前进了手术室,就赶过来了。你说的对,真的不必在乎那些纷乱复杂,既然认了你这儿子十多年了,再当下去也无妨。权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眼里有真诚,让听的人都相信了他。爸,我的好干爹,终于又归来。

      “别太担心,会没事的。”爸揉乱了Mars的头发。这是小时候爸最爱逗Mars玩的动作了。Mars点了点头,熄灭了手上的烟。

      一定,不会有事的。

      过了几分钟,爹爹也来了,握着Kidd的手心,有一种安定顺着手传到心里。

      似有“突”的一声,“手术中”的灯总算灭了。穿白大褂的医生对冲上去的我们说:“产妇已经没事了。”又转向Mars,“是对龙凤胎,恭喜你了。”

      大家紧绷的神经都松驰下来。我打趣Mars,“哥,以后有你忙的啦!要照顾两个呢。”爹爹也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以后不准任性了,为人父母了嘛。”

      Mars郑重地点点头,就迫不及待地跑进产房去看Cookies 了。我和Kidd相视一笑,也尾随他进去了。

      听医生说,孩子还要在保温箱里呆上一星期,Cookies明天可以出院呢。真是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不过,必须有人轮班看着孩子,防止意外,一天24小时。商量了一下,决定由Mars值夜班,我来看日班,Kidd就负责和我轮换。就先回家养精蓄锐,留下Mars在医院照看Cookies和孩子们。

      那两个小家伙还真是可爱呢。眼睛水汪汪,皮肤白白嫩嫩,粉嘟嘟的,看了好想咬一口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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