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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无辜的山鸡 某“山鸡” ...

  •   (梧帝二十八年夏)

      炎是一个漂亮的孩子。相信每个见过他的人都会这么感叹。

      肉肉的小脸上,薄唇一抿。一双大大的眼睛,如红宝石般绛彩夺目。当他转过眸子对着你看的时候,仿若东升骄旭,朝气蓬勃,驱散人们心底最深处的阴霾,直想随着他的笑靥勾起唇角。

      不过没有人见过炎。

      除了他的师父。

      可炎的师傅,不会笑。

      不会笑没关系,炎的师傅很厉害哦!他一挥剑,屋后的木头就乖乖变成了柴火;他一挥刀,后山上的猛禽就老老实实上了餐桌;还有还有,他一挥针,炎裤子上老大老大的一个洞,就不见了。

      息壤山上,老松树下,有着红宝石般璀璨眸子的孩童,如是对着山上的新成员说道。

      小小婴孩儿嫩嫩的双手拍打着置身的篮筐。仿佛在应和着孩童的话。

      “所以,师妹。”男孩露出狼外婆见着小红帽般灿烂的笑容,“欢迎你来。”

      山风,微皱。

      …

      “啪!”一粒松果儿不偏不倚砸到了树下孩童的额头,惊醒了美梦。孩童嘟着嘴,白嫩嫩的双手揉着额头肿起的大包,沮丧的从老松树下的酣梦中挣扎了出来,红宝石般的眼睛中溢满大大的哀怨:“呜,师妹都下山半月了。呜,炎好无聊。呜,师傅都不抓山鸡给炎吃。”(乌龟无语了,喂喂,山鸡,师妹,无聊,有必然的联系吗?)

      四周静谧,无人应。好吧,或许有某只无良小松鼠在松枝上探头探脑,还对某个“伤人凶器”念念不舍。这与主题无关哈。

      浮生掠梦。

      当初松树下的孩童,如今已是青葱般的6岁了。而那摇篮中的婴儿,也满了水当当的4岁稚龄。(小R举手:这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乌龟:没有。如果硬要扯上几分纪念日类的说法,“当当,各位看官瞧好了,炎和他的小师妹,已经认识4年零三个月了。哦呵呵呵呵呵。”)

      炎将将躺在了老松树下,双手反举着垫在脑后,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开始回顾往昔。

      炎不是孤儿。炎有爹爹,有娘亲,有爷爷,有叔叔,有婶婶,还有管家老伯伯,还有好多好多的亲人。可是他们没有见过炎。

      师傅说,炎一出身就被抱上山了,和小师妹一样。

      师傅说,炎有家人,炎的家人很了不起。炎的爷爷,连师傅都敬佩。

      师傅还说,他们很爱很爱炎。只是不能来看炎。

      看不到家人,炎是不难过的。

      因为炎见过他们,见过虽然焦急却仍然温文尔雅的爹爹,见过苍白无力仍美丽动人的娘亲,还有不苟言笑,看起来有点吓人,却是好温暖好温暖的爷爷。每天每天晚上,炎都会想起他们的面容,然后,安心的入睡。

      炎不是一出生就被抱走了吗?怎么会见过他们。

      因为炎就是见过呀,当从黑乎乎的地方,来到光明之处的时候,就是他们,暖暖的围在了炎的身边。后来炎才知道,那个突然变亮的过程,叫做“出生”。

      然后,师傅来了。炎从娘亲的怀里,被抱进了师傅的臂弯中。炎是看见的,娘亲哭了起来,爹爹背过了身去擦着什么,连爷爷,双眼也是雾蒙蒙的。

      所以,炎不难过的。

      再后来,炎上了息壤山。

      再后来,师妹来了。

      再后来,…

      炎的小嘴终是嘟了起来,都能挂上二两油瓶了。一翻身撒开脚丫子往屋子的方向划拉了开来:“呜~师妹走了没人陪我玩!呜~师傅,炎好无聊!呜~师傅不抓山鸡给炎吃。”(正在悠闲散步做着日光浴的某“山鸡”猛的抖了抖鲜亮的羽毛:我只是路过打酱油的好吧…)

      

      息壤山,静谧的息壤山。千万年来生生不息。黑山恶水,瘴林遍于山脚,毒花漫于山中,无人知山顶何貌,只因有龙息倾吐,遍布山峰。遇雨水不散,生生不息,得名“息壤”。

      传说息壤山有宝,乃神话时代某位天将治水之利器。遇水自凝,水高一尺,壤高一丈。息壤生生,能达天庭。是以远古时代妖魔鬼怪竞相争之,纷至息壤山以夺宝,皆丧其命。或死于同伴之手,或毙命于宝器之下。尸首堆叠,流血漂橹。凝固的鲜血在日晒雨淋中发了臭,变了黑,终将绿意壤壤的息壤山,涂抹成了死寂的墨色。数千年后,于鲜血之中竟生出万树千花,后人给名“婆逻”、“优昙”。

      “优昙。”苍劲的笔力,点下浑厚的一点,凝神,提笔,浸满墨汁的狼毫,毫不怜惜的浸透苍白的生宣,一如拿笔的那只手般无情。因为没有尾指的鼎立,终是收尾得有些踉跄。枯瘦的手上,青筋股股绷起,仿佛无声的控诉着,控诉着拿笔的不甘命运,渴望着刀剑鲜血的浸入,冷漠的一挥,嗜血的舔舐。

      手的主人似有所动,抬头。

      平常的五官,混迹于人群中,便是自然而又融合。就算是贸贸然站在你身后,也只会换来猛一惊,然后放心下来,随手一招呼:“嘿,你也在?”转过身去,却记不得在哪里见过,仿若,便是认得的吧。是村东头,还是南头的哪户人家?还在嘀咕中,人头,或者便已经落了地。咕噜两滚,无声无息。

      而他只是漠然将手垂于两侧,冷冷离去。

      他可以是峥嵘的。于千军万马中仗剑杀敌,阵前豪饮。和旁些弟兄们插科打诨,勾肩搭背,不时讲些荤段子,聊以慰这大漠孤寂长夜。于万军中的一员。

      但这些都不是他。

      也都是他。

      不是现在的他。

      现在的他,一袭青衣,覆住矍瘦有力的身躯,双眸黝黑,如阵前的弓,极尽闲散,却蓄力只待一击。唯有双手上的青筋,能一窥一二。

      望眼窗外,蓝天下青草萋萋,一屋独立。再远处古松巍峨,五峰环绕,恰似神仙琅嬛之所。除却峰后隐隐黑雾,就是再恰当不过的一处悠然避世圣地了。

      当然,还要除却那一声盛似一声的呜咽。颇有嚎啕大哭之势。

      “呜~师傅。呜~炎要吃山鸡!”(某“山鸡”出离的愤怒了:有关我什么事!!!!)

      一个垂髫孩童“砰”一声撞门而入,生生将这和谐之景撕裂了一道口子,越发的不真实起来。

      瞄准目标,扑。

      孩童扑到男子身前,抱住大腿,继续自己千篇一律的嚎啕。

      一炷香…

      两炷香…

      三炷香…

      “山鸡”无语了,扑腾扑腾翅膀,洗洗睡了。(某“山鸡”: ……)

      孩童还在坚持不懈。男子的面容却是越发的冷凝了起来,出手抓住孩童肥嘟嘟的手臂:“炎,起来!日后带兵打仗之人,怎可如此无赖。”

      孩童扭着身躯依依不饶:“炎要师妹,就是要师妹嘛。”空气冷了几分。孩童后面的那句:“还要山鸡。”被喃喃的吞进了肚中。小剑眉皱的老死,腹诽:“这次就先要师妹,山鸡~~~下次~~~~”

      声音弱了下来,还是不依不饶:“师傅,师妹下山都好久好久了。”“师傅,师妹下山的时候都没有来和炎告别。”“师傅,师妹下山的时候也没有来和你告别的。”“师傅,师妹这是不是欺师灭~~额,不尊师重道呀。”

      伴着孩童的絮絮叨叨,男子有些晃神……

      “兀,生当尽欢,死亦何惧。”

      “兀,今日与子同袍,带我俩联手,取了勿那狗头来祭旗 。”

      “哈哈哈!好!好兄弟!兀!我敬你。”

      耳旁孩童声音恍恍惚惚:“师~~~~师傅~~~~”

      “师傅!”猛然一声在近耳处响起。男子一侧头,孩童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盛着不满,近在咫尺。原来在晃神的当儿,孩童以发挥了攀岩绝技,爬上了膝头。

      相似的容颜,似乎有什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手中握笔之力一紧,莫名的心慌如同落日的潮水,层层叠叠毫不间歇的拍打了上来。什么要发生了吗?是什么要发生了?男子猛然失了素日的冷静,团团乌云涌上心头,如阴霾般如影随行。

      一发力站了起来。孩童一声惊呼跌落到了地上。

      “炎,下山。”

      伴着背后的欢呼声,男子往山脚急急掠去。

      “喔~回家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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