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离》乌龟乌龟爬呀爬

5、凤凰落九天（三）

　　梧帝二十八年，炎夏。烈日烘焙着大地，京城的街上行人稀少。唯有蝉鸣一声嘶哑过一声，将这闷噪的午后拖曳得更加的沉默。

　　“嘎~~”厚重的木门划过砖地的声音沉沉的响起。皇城的东门缓缓打开。一辆通体明黄的三驾马车驶出，六匹纯白色的骏马神采飞扬，丝毫未受炎夏侵扰，仍是高昂着头颅，有条不紊的向着将军府的方向踏进。偶有夏风妄图驱走酷暑，却也只是微微掀起车窗纱帘的一角，复得重重的落下，使得外人无法一窥车内的全貌。

　　车内的人自然也望不出去。不过此刻，新晋内侍明经也激动得无心去看。怎能不激动？梧帝称帝以来，男子渐弱，宫内大权也逐渐为女子所掌管。女皇跟前的侍者，仅刘侍人是男子，据说是自丰帝时就在宫中的老人。女皇称帝起，就有大臣不断送其子孙入宫以求皇宠。可也没见女皇特别亲近哪个侍君。二十三年女皇改制，杀尽子嗣，独活公主封为太女后，更是不临幸后宫，常年居于凰极殿中。侍奉女皇身前的人，自然成了最说得上话的人，各方巴结的重点。可惜刘侍人病弱，不常露面，白白浪费了大好良机。明经刚被选侍在刘侍人身边，女皇就交付刘侍人皇差。飞黄腾达的康庄大道似乎铺开在了明经眼前。

　　想到这里，明经偷偷抬眼，看向坐在车内左边的刘侍人。这是皇御，上席为女皇所坐，旁人自然不得落座。但左席，能让女皇虚左以待的，又岂会是善与之辈。刘侍人一身官服熨帖的穿在身上，满头银发整整束于脑后成一个髻，尽数归入官帽之中，无一丝遗漏，倒少了平日的病气，精神许多。此时眼帘半阖，双手端捧皇旨，自然放于膝上，浑身气息收敛若无。

　　彼时将军府，司徒卫已是得了消息，端坐正堂，默默擦拭着那把陪他纵横战场的关刀。戍卫依然侍立半步之外，不动声色，却是早已握紧了拳：这五年来，女皇的皇旨没少见，多得能绕府铺上数圈还有余。都被将军半推脱半威胁的不了了之。可今次似乎有些不同。

　　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司徒卫此时仍气定神闲，成竹在胸。上好的绢子从刀尖处柔柔拭过，搁至几上，司徒卫往刀背上轻轻一弹，“嗡~”那浴血的往事从刀身缓缓流淌出来，晕染，在这夏日的午后。

　　“圣旨到~”明经在前唱和，刘侍人单手捧旨，右手一撩衣摆，行过将军府门前怒目的石狮，已是进了将军府的大门。

　　女皇来了旨意，凤凰剑荧惑，致使天下大旱，需有凤凰命盘的人以血饲剑方能平息。女皇卧病之身，太女身怀六甲，皆不能成。于是急招皇孙入宫。

　　饶是足智多谋的司徒卫，也楞到了当场，女皇此举，不若是在告诉他，若不让皇孙回宫，那这南方百年一遇的大旱，她是铁了心不管了。当初是司徒一族，现如今是天下苍生吗？好，好你个梧帝。刘侍人仔细卷好圣旨，淡立一旁。反是明经假虎威上前一步，展臂直指司徒卫：“大将军想抗旨？”司徒卫怒极反笑：“皇孙，我们这里…”

　　“是皇祖母要来接我了么？”一个稚嫩的童音突然插了进来，将司徒卫即将说出口的狂言掩了过去。众人皆是一愣，往声音来处望去，司徒卫一见来人，怒气骤然消散，就着上扬的嘴角不落，轻触鼻翼，眼中满是赞赏和些微的宠溺。

　　刘侍人转身看向来人。一个五六岁大的娃娃站在众人面前，一袭白衣纤尘未染。小脸因为奔跑而显得红扑扑的，衬得白皙的皮肤愈发的水嫩。一双墨黑的眼瞳流光溢彩，仰头看着众人一笑，弯成月牙，又长又密的睫毛忽闪忽闪。“这个孩子…”刘侍人喃喃，目光渐渐柔和，似是回想起多年前的往事。下一秒，却凛冽了起来。

　　孩童将覆满黑土的靴子往衣摆下缩了缩，懊丧的低下了头：“不是么？皇祖母，还是不要翡儿了么。”晶亮的双瞳已是染上了雾气，泫然欲泣，让人好不心疼，直想拥入怀中。明经见刘侍人仍是没有回答的意思，急了，忙上前呵哄到：“小皇孙哪里的话，陛下可是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小皇孙了。这不，特意让奴才们领了圣旨来接小皇孙回去呢~”

　　孩童一听，眼泪包在眼中将滴未滴，却又重新展颜，泪珠儿挂在睫毛上微微颤动，红唇却弯成了新月。刹那明经彷佛看见百花齐放，心肝儿不经一颤：“好个惑人的主儿！”

　　刘侍人还是没有言语，四平八稳的转过身面向司徒卫，半垂的眼脸挡住所有探究的目光，微一躬：“下官回宫复旨。”转而出了将军府。明经抱上了小皇孙，急急跟在了后面。

　　将军府的一众人等，无一跟随相送。司徒卫立于原地，望向三人离去的方向，或者更远，皇城的方向，久久。

　　山雨欲来。

　　【据史官记载】
　　梧帝二十八年夏，皇长孙奉召回宫，以血饲凤凰剑。当时是，天降异象，太女祭台产女。凤凰羽忽化八卦印，封入女婴额内。

　　有人密告皇长孙实男儿身，女皇病重。令将皇长孙打入天牢，灭司徒一族，传位于太女，封女婴为继任太女。

　　二日，女帝薨。太女即位，称景帝，大赦天下。皇长孙出水牢，病。景帝赐皇长孙名翡又，皇太女名火离，录入族谱。

　　———————————— 传说中的… ————————————————————————
　　“砰…”是什么划破了长空，又是什么慢慢在胸前妖异的浸染开来。苏眼前的世界，彷佛被按住了慢进键，正一帧一帧的前进，被黑红的液体侵蚀，终究漆黑一片。

　　“啊！”凄厉的女声拉扯着苏的耳朵，“眼皮好重”苏暗想，不想睁开不想睁开不想睁开，苏挣扎着。猛然被倒吊起，“啪啪”两掌拍到了屁股上。作为一朵二十七岁将开未开，含苞却要凋谢的“小花”(“简单来说就是老处女”，乌龟顶着发霉的龟壳上来解说，苏怒目，乌龟“龟丞相”状：“我了，我了。我给你华丽的去死。”于是右腿以及其诡异的姿态扭曲到臀后，发力，瞬间化作远去的拖把星。)，这是赤裸裸的侮辱，苏出离的愤怒了。

　　“让我看，我要看看哪个不怕死的哔——（消声中），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苏奋力的睁开了双眼，却愣在了当场。眼前是一个五六岁大的男孩，小小的，粉粉的，糯糯的。却似大人样背挺得直直的立在苏的下面（苏是被倒吊着的）。红得快滴血的嘴唇，紧紧抿着，看得苏不禁得瑟：“快出血了吧~我没看错，真的快出血了！”苏无奈转移了目标，望进孩童黝黑的双眼，但见眼中色彩不停的变换，惊讶，慌张，喜悦，愤恨。各种明明不可能同时出现的感情都交织在这双灵动的眼睛中。看得苏大叹：“万花筒也没你丰富！”

　　苏美人看了个饱，方才忆起自己的处境：“这个，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苏刚想用蕴含中华民族数千年智慧的词汇狠狠表达一下自己现在这个令无数晋江蹲坑女唾弃的处境，忽然，一道闪电骤起，“啪”的集中苏的额头，隐入。

　　陷入昏睡前的苏，终于注意到了自己这个身子的父母（“苏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你父母呢？”乌龟乘坐着由龟壳拼装的“山寨版”恐龙特急克塞号从火星飞回。苏一番白眼：“那不是当然的嘛？我是女主吗~他俩最适合当我的父母呀！”乌龟用龟壳接汗ing），以及他们眼中那沉重的悲哀。“帅哥美女何其多呀~”，这是苏最后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