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诡戏班（15） 坠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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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染本来是想跟上这伙家丁，看看所谓的仙丹到底是什么。
结果没走多远就见到某个性子急的家丁为了显摆，特意掏出了这只玉匣，说是上次发药时贿赂了上封偷偷昧下的。
到了此时叶染还不知道那匣子里是什么，只以为其中充其量是些珍贵草药，要不就是和那血线虫有关的什么邪虫秽物之类。
直到有一名家丁咽着唾沫酸里酸气道：
“切！你能得什么好物，最多是个不足月的女婴，肯定还是捡别人分剩的。”
“才不是！我这肯定是个带……”
显摆之人梗着脖子才要争辩，叶染却已经听不下去，当场蹿出，呼呼几个逼斗猛扇下去，直将这几个白白披着人皮的渣滓扇了个头破血流，栽倒在地。
他自己伸手捞起匣子，不信邪地捏碎了金锁，打开来重看。
婴肉晶莹剔透，可口诱人，
人心更令人作呕。
叶染只觉得浑身发冷。
真相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残酷，人性却跟他历经过的一般至恶。
就在此时，
“啪啪啪啪啪啪——！”
一片死寂的溶洞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巴掌声，满面笑意的盛三爷从阴影处现出身形，仍是一身珠光宝气的庸俗打扮，那张喜庆的圆脸似乎还那么和善可亲。
“哟，这儿是哪儿来的稀客啊。”
叶染一眨不眨地盯着这个前后大变的盛家三爷：
“是你制作的‘仙丹’？”
他的手指根根收紧，白玉宝匣的棱角扎进了肉里，硌得人生疼。
盛三爷却笑了：“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难不成你还能在此把我杀了？”
叶染漠然垂眸，指节已扣在了关鸠上：
“未尝不可！”
下一秒，他眸光一凛，一捧杀意瞬间爆开，滔天煞气以青年为中心席卷开来，锋利如刀。
“刺啦！”
空气裂帛炸响，叶染脚下猛地一点，人已飞掠出去，一柄银扇直袭盛三爷面门。
谁知，
“锵！”一抹寒光乍现，一双眼熟的金玉佛掌斜刺里杀出，与关鸠锋利的扇面撞在一起，发出一阵磨牙的声响，火花迸溅开来。
盛三爷笑着施施然向后退了半步，侧身露出身后等待多时的救兵盛二爷。
“老二，可莫要让我再失望第二回了。”
盛二爷闻言神色闪烁一瞬，挥出的掌势越发刚猛骇人，身形也骤然加快，铺天盖地的掌影转瞬间向叶染袭来。
“拿命来吧！”
可此时的叶染似乎已与方才盛宅中狼狈奔逃时判若两人，盛家灭绝人性的勾当已将他彻底激怒——，
名为叶染的青衫公子垂眸低低地笑起来：
“我有没有说过，”
青年抬眼，双眸漆黑如渊，让人心头莫名一憷：
“吾名‘天倾’。”
盛二爷暗叫不妙，当即喝骂出声，壮胆道：“故弄玄虚！”转瞬间一双金玉佛手悍然袭出，劲风凌厉，眨眼间已拍下三十六掌——，掌掌碎金断玉，招招刁钻难缠。
一时间漫天掌影飞过，盛二爷的掌势真如千双佛手一般、排山倒海，连绵不绝！
然而叶染漠然望去，
他伸手，只一扇点出——
“飒”
这一扇似乎平平无奇，仿佛只是幼时小童耍玩向前挥出一根小木棍，
简单、质朴、随意。
可盛二爷脸色瞬间煞白。
他已然明白了这招的可怖——，
任由他穷尽毕生所学，演化了万千种精妙的拆招，万千道澎湃凌厉的掌法佛手，甚至将体内的万千只血虫都发挥到了极致，
可它们无一例外，都将被这随手一点轻易破去。
他防无可防、避无可避。
终于，
“呼——”
仿若吹开春水的一缕轻风，又如拂过脸颊的一片花瓣，叶染的关鸠也如此轻柔地划过盛二爷的身畔，似是春日踏青时不经意的一次擦肩。
下一秒，
“呃……啊……”
盛二爷双眼瞪得滚圆，两只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脖颈。
只见他脖颈处，自喉骨往下的位置出现了一道殷红的血线——这血线初时极细极窄、仿若闺阁绣帕上的一根红线，然而随着盛二爷的挣扎，这抹红线逐渐扩大、扩大、扩大——最后化作一条勒颈的长绳，鲜血漫溢而出。
“咚！”
一颗头颅骨碌碌滚落在地，精瘦健硕的盛二爷轰然倒地，血液迅速蔓延开来，洇红了地面。
叶染抬眸，缓缓对上了盛三爷的眼睛、关鸠轻轻一点：
“到你了。”
盛三爷圆脸一僵，顿了一秒：
“啪啪啪！”
他拍了拍巴掌：“真没想到藏得最深的竟然是你。枉我还疑心那位皇城司的狄小兄弟有什么后招——”
他说到这里又笑起来，扬眉毛往身后一眇：“这不以防万一，早早就把人抓了来。晓兰，我那两位‘贵客’呢？”
叶染心中咯噔一声，盛三爷却从身后叫出人来。
只见圆滚滚的老爷身后，盛晓兰消瘦的身影缓缓走出。
随她一起涌出的还有三十八位手持各种兵器的家丁好手，一伙人浩浩荡荡，将钟乳石林围了个水泄不通，而在他们最中间则是两个五花大绑、昏迷不醒的人——，
正是失踪的白玉堂与狄青。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叶染冷了声音，目光慎重地扫过两位友人。
白玉堂与狄青二人双目紧闭、呼吸微弱，浑身上下被麻绳捆得死紧，露在外面的面庞已憋得深红发紫；但最棘手的还不是这个——就见每人脖颈后方三寸处各有一截红绳似的鲜活小芽，似乎已长进了肉里，正不受控制地左右扭动，诡异至极：
是血线虫！
盛三爷哈哈一笑：“不用担心，你们几个可都是宝贝。小小年纪一身内功出神入化的，当然要趁活着的时候全吸干才是！”
他说着大手一挥，正好落在了昏迷不醒的白玉堂后颈上。
霎时间那线虫就如乖顺的宠物一般，迅速缠上盛三爷的指腹，亲昵蠕动蹭弄两下。
他抬起头，明晃晃地威胁道：
“叶公子，你该知道人的脖颈有多脆弱。”
此时，倒在地上的盛二爷还怒目圆睁，鲜血从他齐齐斩断的脖颈汩汩流出，顺着平滑的切面往外喷涌，时不时还夹带出一串蠕动的血色线虫。
叶染看了地上的盛二爷一眼，抿唇没有说话。
溶洞中陷入了寂静，氛围越发诡异紧绷。
半晌，他突然问了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
“为何要杀害婴儿？成年人的血肉显然更丰厚不是吗？”
盛三爷闻言愣了一下，旋即脸上竟浮起一抹真切的笑意，
“倘若不是此处，说不得你我二人还能把酒言欢一番。”
他笑叹了一声，摇摇头：“自是因为那些夯货蠢材大都不中用。”
“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有价值，大多数人终其一生也不过一副臭皮囊罢了。少有的几个有用的——一个是像我们这等得天独厚根骨绝佳的，还有一种便是未经半点儿污染的婴儿了。”
盛三爷看向叶染手中的白玉匣，眸光认真：
“小小一个，汇集多少天地灵秀，又钟聚多少变化万千？连血线虫都懂得其中滋味嘞，只需种成虫皿养上两天，再剔净骨头，将肉细细地切成臊子，再把软骨都研磨捣碎捣碎……啧啧啧，”
他咂了咂嘴，喉结滚动，似是咽了口唾沫：
“当真是人间第一大美味，服食后一下子就能涨五年的功力、十年的寿数。如此神效，怎能不难得？”
叶染漠然望着眼前披着张人皮的盛三爷，心中已是冰冷一片，不带任何感情缓缓从齿间吐出三个字节：
“你该死。”
盛三爷却笑了：“可现在要死的人是你。”
他说着大手一挥，旁侧便有两个五大三粗的家丁大步上前，一下子扯住叶染左右两只胳膊向下死死押住，又有第三个人捧着个圆口钵盂，从中取出一只翻涌蠕动的血红虫饵。
这虫饵约莫小拇指粗，整体也是血红色，却没有他之前看到的线虫那般细长，反而如水蛭般圆胖，极为诡异。
叶染攥紧了拳头，目光扫过对面双目紧闭的狄青与白玉堂，终究没有挣扎。
盛三爷见状连连点头：“好啊，讲义气，是条好汉！”
话音一落，家丁便狞笑着将手中虫饵摁了下去——，
叶染勃颈后顿时一凉，接着蜂蛰般一痛——一根尖锐的口器蜂针般扎入皮肤，随即便有某种细小的丝状物顺着伤口不断涌入血肉，树根般牢牢抓住脖颈后头的经络，纠结成一团。
之后，疼痛消失了。
他能感到脖颈处的虫饵是活的，正在吮|吸着什么，但诡异地并没有带来任何疼痛。
叶染不动声色地运转内力，牢牢封锁住这虫饵的行动，却装作万分刺挠难受的样子问：
“我会变成和盛二爷他们一样吗？浑身上下血管里长满了虫子？可它们为什么不会啃食攻击他们的脏器？”
盛三爷显然已觉得成竹在胸，不免也微妙地露出几分得意：
“这就是‘仙丹’的另一个妙用了，凡是吃下了仙丹的，便能制住体内的线虫，甚至能驱使它们为己所用。”
“嘛、我说得已经够多了。现在——你该还我了！”
他进前两步，一把夺下叶染手中的白玉匣子，
就在这个刹那，
叶染猛力爆起，一个箭步瞬间袭至盛三爷身前，在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下，对着他的脑袋当头砸下。
“砰”！
犹如西瓜迸裂，大量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叶染却不甚在意地哼了一声，一把扯起盛三爷衣领，冷冷扫过周围还没反应过来的盛宅帮凶们：
“现在，放人。”
盛三爷目眦欲裂，满头满脸的血，连声叫嚷：“我看谁敢撒手！你就是不放，这姓金的和姓狄的也得同归于尽。”
叶染冷笑：“无妨，能拉上你一个作垫背已是妙极。我会给他们烧纸的。”
“你…！”盛三爷气结。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的时候，
“放人吧。”
一直都没开口的盛晓兰却出声了：“二叔、这么僵持下去不是办法，反正他们已被种了虫饵。不如我们各退一步，让他先把你撒开、我也将这二人放了。”
“到时任他们走去，就是各凭本事了。”
叶染沉沉地看了这个病弱女子一眼，没有说话。
盛三爷沉思两秒，终究是朝家丁挥了挥手：“看你们又能活多久？”
在一阵僵持中，两方齐齐出手——，叶染猛地一掌击向盛三爷后背，对面也用力抛出了白玉堂与狄青两人。
他迅速抬步跃起，身形猛闪，瞬间在空中揽过两人身体。随即脚下一点，在盛三爷一声声嘶力竭的“快拦住他！”的呼喊中，扭身跳进了仙覃洞。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诡戏班（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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