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心思 武豚手上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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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豚手上摊着一篇牍文，暗中却留神着父亲与姑姑的低声交谈。
“……最近刘大夫是派出大量暗探入各国，抓各诸侯王的把柄，找他们的不是，你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据我打探的小道消息，皇帝和刘荧现在正筹措着，要削~藩。”
武豚听到这个词，眉头不由得一挑。削藩？这个词她在前世可是耳闻目濡已久。百度上类似词条的解释那是多如牛毛，一句话，削藩便是削减藩王的封地和权力。
“对啊，陛下这段时间就是忙，大事小事都问那个刘荧……”羊氏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皱皱眉。
“哥！你不知道刘荧是谁吗？”羊廉夸张的一副见鬼的样子。
羊氏微笑，默默的看向妹妹。
武豚也不由得嘴角一弯，她这个爹……
羊廉不由得拍了一下脸，语气沉痛：“哥，她可是皇帝的老师啊！”
“先帝那会儿，这个刘荧，还有当时一个叫商兴的，大政方针，都是她们商量着定的，如今她是御史大夫，位列三公啊！你说说，皇帝不问她，还问谁？”
武豚心里慢慢盘算，昭帝收到边关军情，龙颜大怒，于是招众将军入殿晋见，肯定是想商讨对戎族出兵事宜，可是后来又让回去了，说明她改变了主张，不出兵了。根据司马宜的表现，这皇帝定是被刘荧劝住的，刘荧能劝住一个盛怒中的皇帝，进而让她改变主意，固然有刘荧自己对皇帝的影响力，肯定还有其他充分理由———国内不稳，只怕真一打起来，后院便起火了。
皇帝这口气憋的辛苦啊，武豚估计都有点内伤了，可是这次忍了，下次还要忍吗？
当然不。再憋就成重伤了。这时刘荧便可以上前提出她的主张了，国内不稳？那好，就灭掉你这些天天不安分想着捣乱的诸侯们，刮掉身上的肥油还可以用来充实国库。
“我估计着这削藩定会削出大事情来。”羊廉摇了摇食指，脸上又出现了那种轻松得意的笑容。
“为什么？”羊氏很配合的抛出问题。
“我问你，你认为当今天下，最富的人是谁？”
羊氏偏头思考了一下，自失的笑笑，“我想不出，但是总之不会是咱们陛下。”
“那是当然，你看皇上多省啊。”羊廉抬手指了指纺车，嘴角带着一抹嘲笑。
“吴王的封地吴国地处江南富庶之地，两座大的银矿在她封地内，高皇帝又把铸造银锭的权利给了她，这一出来，可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她还不富的流油，还有那个胶西王武颇，坐拥东海郡，掐着几个盐厂出产的海盐，你说她能不富吗？”
“我听说，吴王招待的一顿宴会，可当咱们皇帝宫城一年的花销啊！”
“皇上，这次可能真下定决心了，可是这个削藩……哥，虽然你现在比较受宠，但是在这个关键时候，你可要站对位置啊。”
“一旦削藩开始，可能就停不下来，停不下来，就会出大乱子，这一乱嘛，咱家机会就到了，咱家豚儿的机会也就到了。”
羊氏低头扑哧一笑：“妹妹，不是我说，这什么跟什么事也轮不到为兄的啊，你数数，哥的上面多少人啊，老太君，凤后，卫君，还有容成君……”
羊廉哼了一声，斜乜他一眼：“哥，别跟我来这一套，你从小便是多聪明的人，妹妹说这些也只是给你提个醒，别忘了，强可转弱，弱可生强，这句可还是哥哥你教我的~”
说到这里，羊廉转头看向专注读书的武豚，眼里浮现一丝欣慰：“都说豚儿自小聪明，可这也不还是哥哥生养出来的吗？”
“老太君唤扶风王入京了。你看着吧，好戏就要开始了。”羊廉脸上露出一丝嘲笑，“她也想当皇帝呢。”
羊廉走了后，武豚放下手中作样子的竹简，长出一口浊气。
来到这个世界，她才知道，这里的王爷，也就是藩王，权利比她想象中要大很多，大到皇帝都眼红的地步，藩王在自己的领地上可以自立法令组建军队仲裁案件，根本就相当于一个个小国家了。
于是她暗爽，本想就这样到成年外封一个藩王，然后就把父亲一起带出去，在自家封地上享福作威……在今天之前，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有冲动，竟想纵马持刀北上杀奴，先不论这个想法是不是太热血不际实际，问题是她根本没有机会。
武家藩王，从没有封到北边的先例。
如果她不打破这个先例，又想顺从自己想法，那么只有……
可是……
她正在惆怅之时，得知消息，这会儿朝廷居然要开始削藩，靠！
还不知削了后是怎么个局面？藩王也许便完全成花架子了，杀敌？未来的皇帝会轻易让一个同母异父王掌握兵权吗，又不是无人可用，不是还有皇帝的将军们嘛。
或许真的成闲散王奶了？唉，也不错，毕竟嘛，前个梦想才诞生了几个时辰，这个“王奶梦”，可是她想了三年了。
关键就是，自家家人还想搅合到这一滩烂泥里面，羊廉此人，虽然她心底一向不把她当盘菜，可是，她毕竟是她亲姑姑，父亲的妹妹。况且更可怕的是……
“豚儿。”羊氏端过一杯热茶，柔声道，“看了也许久了，该累了吧，歇会。”
“多谢父亲。”武豚恭谨的接过他手中的热茶，放在桌上。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不想当皇后的妃子，不是好妃子。
羊氏若真像他表面那么谦良贤淑，当初就不会跟皇帝扯那个什么祥瑞之凰的鬼话。
其实武豚也不是阻碍让父亲追求自己理想啦，只是，这么一来，自己的理想就幻灭了，而且成功的话就是那九五之尊，失败了则……真不想想后果。当年那位开国的高皇帝，她的祖母，子息何多，可最后剩下的只有文皇帝一个。
羊氏向武豚笑笑，揉揉她的头发，然后起身，又坐到了那个旧纺车旁边。
武豚暗中长叹一声，她以前有个很尊敬的老师说，为人，要有计划，不仅要有长久的人生大计，还要有年计，月计，而她也一直这么做的。
可是现在，她发现自己连目标都犹豫了，更何况计划。
只是，她苦笑了一下。
无论朝廷做什么，一旦失败，毫无疑问她一样跟着彻底完蛋。
这是现在她唯一可以确定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