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奇葩解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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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味道。
“目测触发机关的条件约为重达25kg的物体，机关触发时会有强酸喷射，强酸的喷射点据观察极有可能是龙牙。”薛秋暝把目前得到的信息整理了一遍，“墓门口没有落脚点，整个龙头倾斜程度大概为55°，墓门口上似乎还有华容道机关，但不能排除仍有其他触发型机关的可能。”他摸了摸下巴，“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
陆羽来了兴趣：“易在何处，又有何难？”
薛秋暝眉眼弯弯，只解释了为何说难：“没有人愿意还没开始就丢了性命吧。谁肯冒着被另一个未知的机关吞噬的风险直接跃入龙嘴之中呢？而且我说过，墓门口没有落脚点，墓门大小约为一平米不到，就算没有机关，落脚点也极其有限，很容易触发与之相邻的强酸机关。”
“许多人碰到诸如此类的拦路虎之时，自然不会贸然行动。但。”他忽而一笑，“给我根杆子。”
江竹喧的手下面面相觑。
上哪找杆子去？
要杆子做什么？
江竹喧递给他一支伸缩杆，那伸缩杆全长可达二十米：“悠着点，中远距穿击伸缩矛，附着电击效果，使用不当可能把自己给电死了。”
薛秋暝拿着那根杆子心情复杂而微妙：“……”
他用那杆子敲了敲墓门，以确定这扇墓门真的没有触发类的机关。
“咚咚。”
几秒过后，没有动静。
他把杆子收好，丢回给江竹喧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高约十厘米的机器人——说是机器人，其实它的配置不过是一个直升螺旋桨，一对机械臂和一个微型摄像头罢了，全然没有半点人的样子。
薛秋暝拿出遥控器，打开机器人的开关，把它放了进去。
机器人挥舞着双臂，迅速挪动着华容道上的砖块，咔哒一声，墓门内隐隐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
薛秋暝操纵着探测机器人腾空而起，墓门应声而开。
里面一片幽暗。
“洞道崎岖，外界的光透不进去。”薛秋暝的手指在平板上划拉着，“一号，进墓探测。”
探测一号甩动着机械臂，闪身没入黑暗。
平板上放着探测一号传来的影像。
“洞壁光滑，攀岩绳索没有固定点。”江竹喧眉头微蹙。
“看来想要进去，就只能滑进去啊。”陆羽唇角上扬，一双眸子似笑非笑。
“不一定。”薛秋暝摇摇头，“一直以为你们思维促狭，没想到竟局限如此。”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薛秋暝不紧不慢地戴上防滑攀岩手套，从鼓鼓囊囊的背包中取了几样便携的工具之后纵身跃入岩洞。
洞内狭窄，薛秋暝戴着护膝的膝盖和戴着手套的双手撑在岩壁上，固定住自己的身子，双脚踩着岩壁，一点点地挪进洞内，头上的探照灯照亮着前方的洞道。
江竹喧一挥手：“带好装备，跟上去。”
几个人鱼贯而入。
陆羽站在门口，双眼微眯，不知在想些什么。许久他才带上手套，进入古墓。
薛秋暝略微调整姿势，稳住身子，艰难地在狭窄的空间中掏出平板观测情况。
不料一股巨大的外力把他推了下去。
“卧槽！！！！”薛秋暝“花容”失色，平板差点脱手而出。
“砰！”
一阵尘土飞扬。
薛秋暝胸口沉重。
他怒不可遏：“江竹喧！！！”
江竹喧面无表情地从他身上爬了起来，拍了拍手：“为什么要半途停下？”
“哼哼，不觉得这样的探测效率更高吗，薛小公子。”陆羽紧随其后，双眼放出毒辣的光芒。
薛秋暝“啧”了一声，“陆会长若觉得这样效率更高，也行，您先上呗。”
陆羽脱下皮衣，笑而不语。
薛秋暝翻了个白眼，不想再和他说话，扭头转向江竹喧：“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啊，江少爷？”
江竹喧沉着一张脸：“你若要跟我说你是在视察地形那我告诉你，在墓外你就该做好这一切！”
“……”薛秋暝脸色有些难看，“算你狠。”
江竹喧一句话再次夺得了两人之间博弈的又一次胜利。
“来吧，看看这地方到底能不能找到些线索。”陆羽环顾四周，找到了几个烛台，“看上去还能用。”
随着烛光亮起，众人也看清了这墓室内的装璜。
这是一个圆形的墓室，没有棺椁，中央有个约五十平的凸起圆台，圆台表面绘制着一个图腾，上边穿插着晦涩难懂的字符。圆台周边摆放着各种奢侈品。天花板是弧形穹顶，镶着一圈铜制的装饰浮雕，中央的洞穴便是他们进来时的通道，不一会那洞口便被一块石板堵上。
“陪葬品室？”有人发出疑问。
“不像。”陆羽果断地驳回了这一观点，“这是祭祀台。”
“没听说过古墓里还建祭祀台的。”薛秋暝耸了耸肩，“这根本没有意义。”
陆羽悠悠道：“你可以认为它是古墓，我也可以认为它是古城。”
“地下城池？”江竹喧沉思，“如果这是祭祀台，那这个崎岖的通道怎么解释？古人祭祀，称之为与神对话。这个通道却把外界和这个房间隔绝了，祭司站在这里进行祭祀，根本没有办法直接看到外界。”
“渊人信奉的，可不一定是这世上人们认知中的神。这通道说不定也是别有用途。”陆羽随手拿起一个瓷瓶，“渊人的遗迹，总是让人捉摸不透。”
“这是一个公主墓。”薛秋暝盯着那浮雕沉默半晌，突然开口。
所有人闻言皆是一惊。
“浮雕上的服饰并不属于我们已知的任何朝代，字符既不是甲骨文，也不是小篆等古汉字，但根据浮雕内容，可以推断出这应该是渊朝一位公主的墓冢。”
“浮雕内容……”江竹喧抬头，细细地打量着那些浮雕。
陆羽嘴一撇，“没想到啊，渊朝也有毕加索。”
这些浮雕简直就像是一些立体几何的拼凑体，哪里看得出来半点记述公主墓的情节性浮雕的样子，简直抽象的不能再抽象。
陆羽压低声音问江竹喧，“我可没听说这薛家的后裔还患有妄想症啊。”
江竹喧一把拍开他：“闭嘴。”
薛秋暝冷笑：“妄想症？开什么玩笑。我清醒得很。你们空有清晰的视野，却还比不上我一个半瞎。”
江竹喧敏感地听出了点弦外之音：“这浮雕……”
他眯起眼睛，虚着看着那浮雕。
浮雕锐利的轮廓被模糊化，隐隐约约竟能看出些人物的轮廓。
陆羽似乎放弃了对浮雕信息的提取，转向地上的瓷器。他随手拿起一个瓷瓶，打开手电，细细地观察着瓷瓶上的图案。
瓷瓶以白色为底，上面同样也是一些菱形、三角形等黑色的几何图案。
和浮雕一样。
陆羽眉头微蹙，又连续转动了几个瓷瓶，似乎发现了些什么，把那些瓷瓶的图案全都转到前面来，将那些瓷瓶摆成一条直线。
“你们快过来。”他冲着江竹喧和薛秋暝喊了一句，“有发现。”
江竹喧对手下道：“你们把那些浮雕拍下来模糊化，薛秋暝，你跟我来。”
薛秋暝没说什么，跟了上去。
江竹喧忽然站住脚，从腰间掏出一副眼镜递给薛秋暝：“拿着。你是五百度近视，这眼镜度数是五百度的，你将就一下。”
薛秋暝愣了会，接过那副眼镜：“这么巧，你怎么也有五百度的眼镜？”
江竹喧脸色似乎微微变了变，面部肌肉更加紧绷了：“……我父亲的。”
父亲的眼镜……随身携带？
薛秋暝善于从蛛丝马迹中发现端倪，不到三十秒他便明白了这眼镜于江竹喧而言究竟是什么意味了。
是父亲的遗物吧。
他便不再多言，戴好眼镜，细细观察着那些被摆成一线的几何瓷瓶。
近距离观察看不出什么，他便一点一点后退。
这瓷瓶想来应该也跟那浮雕是同样的道理。他如此想着。
江竹喧思维也很是灵敏，刚才薛秋暝在浮雕上发现公主墓记载的方法他便潜移默化地化用到此处，竟抢先一步比薛秋暝发现线索：“这些瓷瓶上的图案记述着这个房间的详情。”
薛秋暝脚步微顿，垂下眼帘，遮住眼中意味不明的光芒。
“那上面的几何图案组合起来，便是一副屠龙英雄图。”江竹喧指着其中两个瓷瓶上的三角形道，“这两个瓶子上的三角形正好拼成一条巨龙的图案，有点类似于七巧板。”
“屠龙的公主于此长眠，便是这些瓷瓶上的画所表现的主旨。而这个房间，则是公主流放恶龙的地方。”薛秋暝捡起角落的一把黑金短刀，手腕微动，短刀在他手指间翻飞起舞，“这刀不错啊，只是这材质，怎么看都像是……”
陆羽嘴角愉悦地扬起：“……高分子材料。”
“流放恶龙？”手下甲疑惑道，“怎么听上去那些玄幻呢？”
“站在渊朝的角度，这就一点都不玄幻了。这是未知的文明，可能与异空间接轨。所谓的流放恶龙有没有可能是将‘恶龙’流放到另一个空间呢？”薛秋暝走到圆台中央，用脚尖点了点那上面的图案，“譬如以这个类似‘阵法’的东西为媒介。”
江竹喧抬手：“来人，检测一下地面上的颜料是什么成分。”
那群黑衣人效率极高，不一会检测结果便以数据化的形式呈现在江竹喧面前。
“江哥，这颜料的主要成分是矿物质，但我们和数据库里面的岩石采样数据对比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一致的数据源。”
“你这数据库里的岩石种类？”薛秋暝话虽未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整个地球的岩石数据都在这了，就算是世界顶级的地理研究所也没有我手上这么齐全的数据。”江竹喧语气笃定。
“那可以肯定，这种矿物质并不属于地球，有可能是天外产物，甚至来自异空间。渊朝公主能于此处流放恶龙，说明踏空门并不是唯一的异空间之门。渊朝人有一套自己的方法打开异空间之门。”陆羽双眸微眯，“看来离我想要的东西更进一步了。”
薛秋暝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在想什么？”江竹喧打断他的思绪。
“我在想，渊朝人既然能在地球上留下痕迹，就不可能不与其他的普通人产生交集。这种神一般的人物，正史也好野史也罢，都不可能不在史书上留下相关记载。他们究竟以什么身份混迹在普通人之中？”薛秋暝盯着圆台中央，“既然是神的化身，那无疑便是几种身份：主教，巫师，祭司，神使……”
江竹喧虽总与薛秋暝在言语上起冲突，可每每到了关键时刻，面对薛秋暝的跳跃性思维，只有江竹喧在能迅速而又正确的领悟到他的意思。他扭过头对手下吩咐道：“回去之后把历代王朝从事带有神秘色彩活动的人物资料给我整理出来！”
陆羽拍了拍手掌，把薛秋暝这匹脱缰的野马给拽了回来：“薛小公子，麻烦停一下，还是先着手眼前的事，如何？”
薛秋暝漠然地看着他：“陆会长，我可是在给你提供线索来源，况且只有找到了渊朝与已知历史的交集，才能帮助我们更快地推理出渊朝人所遗留下来的器物究竟有何作用，不至于心头茫然只剩下盲目猜测。”
陆羽吃了瘪，却也不恼，笑容反而愈发明媚。
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既然现在渊朝人的定位清楚了，那么先恭喜陆会长，您的猜想暂且成立了。”薛秋暝面无表情地拍了两下掌，“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祭祀台，上面的通道暂且不论有何作用，我们只管提取有用的信息即可。”
“公主墓，疑似传送阵的图案，就是我们在这一层已经提取到的信息。”
“不止。”江竹喧打断了他，“这些瓷瓶上的画，记载的可不只是公主流放恶龙的故事。”
薛秋暝神色微变：“什么？”
“你看。”江竹喧拿出打火机，把火苗对准那些瓷瓶。
那些黑白的瓷瓶在受热的条件下竟缓缓变成彩色，上面的图画竟神似敦煌壁画。
“几何图案大概是渊朝人自己的特色。而这些图画则恰好证明了渊朝人的文化接受了其他古代人类的影响。”江竹喧略有些戏谑和挑衅地看着薛秋暝，“你的确是中度近视不假。”
薛秋暝面部肌肉紧绷，嘴角下弯，低低地“啧”了一声。
他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对，我是近视，不是透视。”
江竹喧：“……”
“解读一下吧，江少。”薛秋暝轻蔑地扬起嘴角，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在门缝里瞧人，可别夹伤了自己。”江竹喧戴上古物解析眼镜，一大串莹蓝色的数据浮现在他眼前。
薛秋暝扁了扁嘴，小声哔哔：“什么都数据化，没有人文气息。艺术赏析又没有公式。”
“哟，看不出你还挺懂欣赏。不知道语文阅读都有答题套路么。”江竹喧边筛选着数据，边冷冷地杀回一句。
薛秋暝刚想回嘴，无意间一扭头，却发现陆羽早已不见踪迹。
“陆羽呢？”
江竹喧连眼皮都懒得抬：“估计死去其他墓室了吧。管他呢。这一行他可是王者中的王者。徒手都能在墓室里刨出个坑来。”
薛秋暝：“……重点不是这个吧……”
他们分析来分析去，结果被人捷足先登抢占先机？
薛秋暝觉得他不能忍。
“稍安勿躁。”江竹喧眼前浮现出“解析完毕”四个大字，“他有去，不一定有回。我要的，可是百分百的存活率，以及零伤害。”
薛秋暝这时不得不承认，江竹喧比他更有做大事的风范。
不急不躁，稳操胜券。
呸，想什么呢，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狠狠地鄙夷了自己一把。
一向理智的薛秋暝一旦触碰到内心那条警戒线时，就会变成狂躁的野兽。
他很清楚，竭力控制自己，有时却又无可奈何。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来还应该从这个祭祀台上搜刮一些关于后面这些墓室的相关线索。”
“这种事情看运气吧。”江竹喧站起身拍了拍手，“这里的隐藏线索最多大概也就到此为止。”
“江哥，陆羽这人狡诈得很，会不会在后头给我们下埋伏什么的？”手下丙略带疑虑。
“怕什么，见招拆招。”
“就是，你们江哥天下无敌，他怕过谁啊。”薛秋暝微微一笑，露出一对虎牙，显得有些不怀好意，“就是不知真香定律是不是普遍适用。”
“看来你弹夹带的挺足啊。火力不小啊。”江竹喧面若冰霜，眼中依旧波澜不惊，没有恼怒，薛秋暝的挑衅显然无法在他这里掀起任何波澜，“希望你能留着点对付后面的东西。”
“什么意思？”薛秋暝恢复正经脸，脸色凝重。
“秘密。”
“我们可是合作关系啊，你能不能别这么不厚道？”
“不厚道？”江竹喧无辜地眨眨眼，“我只是给自己留条后路而已。我又不能百分百肯定你一定会坚守盟约，我到时候要是落得个孤立无援的下场该怎么办？况且，我没打算扔下你，已经仁至义尽了好么。”
薛秋暝恨的牙痒痒，孤立无援？
他才是真的孤立无援好么！
他大可以让机器人也解析一遍，但他耗不起那个时间了。
而且离开了热源，那些瓷瓶又立刻恢复成黑白的抽象几何图。他根本分不开身同时去提供热源和拍照。
大意了。
“万万没想到吧。”江竹喧的手下甲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吓了一跳，“我们江哥耍起手段来，怎么着也得排进世界前三。劝你不要太相信江哥……”
“岚栎。”江竹喧幽冷如死神梵音般的话语化为针雨直直地扎了过来。
岚栎收起那副嬉皮笑脸，立刻板着脸跟了上去，嘴上还一本正经地走着火：“江哥我在挽回你威武高大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温和善良和蔼可亲的形象……”
“当了那么久的背景板，突然出来抢戏是不是不太好。”江竹喧阴恻恻地看了他一眼，“在我这里，加戏不加鸡腿。”
岚栎摸着后脑勺讪笑道：“江哥您真爱开玩笑啊哈哈哈……”
“找到了！”两个不同的声音分别于两个不同的地方同时响起。
一个是江竹喧的手下乙，另一个则是薛秋暝。
双方皆从对方的眸子中读出错愕。
“这祭祀台……有两条通往其他墓室的通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