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
不过薛秋暝很快便缓了过来：“这恰好说明了这个祭祀台应该处于上层的中央地带。如果是这样，那应该还有第三条通道。”
江竹喧不可置否：“通往下层的通道。”
“很明显，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兵分三路了。”薛秋暝耸了耸肩，自顾自地去了他刚刚发现的隐藏在若干宝箱后的暗门前，“我去这边。”
“慢着。”江竹喧喊住他，朝岚栎使了个眼色，“你跟上去。”
薛秋暝故作感动状：“没想到江少爷还是在意我的！”他的双唇抿出了一条嘲讽的弧度，“不过你要想监视我的话，请便。我无所谓。”
江竹喧目光微冷。
他并没有这个意思。
岚栎瞧了瞧江竹喧的脸色，又看了看薛秋暝，欲言又止。
他很了解自家老大，若想监视一个人他有上百种手段，根本无需在监视对象身边直接安插人手，这么做甚至还会打草惊蛇，无异是一种极为挑衅的举动。
他想帮江竹喧解释，江竹喧一记眼刀扫了过来，示意他乖乖闭嘴。
他只好缄默不语。
“走吧，背景板。”薛秋暝一把揽过岚栎的肩膀，似笑非笑，“要不要考虑跟我混啊，我这里加鸡腿哦。”
岚栎：“……”
当着江哥的面挖墙脚真的好么？
薛秋暝三下五除二破了那暗门上的机关，打开暗门，回头对江竹喧做了个鬼脸，拉着岚栎走进那黝黑的墓道之中。
“江哥，你这次找的合作伙伴好像不好对付啊。”手下乙惴惴不安地说，“他会不会脱离您的控制……”
“他可从来就没在我的控制范围内。”江竹喧打断了他的话，“那跟以前那些逆来顺受的蠢货不一样。以前那些，不过是棋子。这个，是钥匙。”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从各自眼中都读出了意外和惊喜。
“您是说……”
江竹喧微微颔首，“准备前往其他墓室吧。岚杉，你跟我一起找通往下层的通道，剩下的人，去西墓室。”
“是！”
留下来的岚杉正是刚刚那个惴惴不安的手下乙。
“岚杉，你心思一向缜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江竹喧一边勘察着那个祭祀圆台，一边说，“可你知道么，人不是神，做不到掌控一切。我并不担心他会‘背叛’我。所谓的背叛往往只是出现在一方利益受到损害的情况之下。我与他本就没什么利益之间的交集，他若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也谈不上背叛，对我而言，影响甚微。”
岚杉闻言，只是低低地“唔”了一声。
不过是两条平行的线，此刻变成了一个k值相等的反比例图像，无限趋近但也永远不可能产生交集。唯一的共同之处，就是都尝试着去接近原点，去接近心中的那个目标。
“只要能找到踏空……”薛秋暝不住喃喃，左手拿着手电筒，右手疯狂地斩着甬道里的杂草，眼前忽然传来了一处莹蓝色的微弱的光。
一扇巨大的铜门竖在他面前，铜门的中央镶嵌着一块蓝色的晶石，晶石的光芒向四周散射，形成几条曲折的光带向四周蔓延。
古朴中夹杂着诡异的未来科幻感，竟毫无违和感。
未知文明的大门一点一点向探险者展开。
薛秋暝警惕地停下脚步。
“这块石头……”
供能物质？还是机关中枢？
他不敢轻举妄动，怕稍有不慎就将自己那蛛丝般的希望亲手剪断。
他抬头四处打量，连脚底下砖块的花纹都不曾放过。
忽然，他眉头一蹙，后退了几步。
一个直径约为十米的同心圆，中间是两个正三角形交织而成的六芒星，六芒星中央的正六边形中又有一个内切圆，上面镌刻着一些抽象晦涩的字符，像是在提示着什么。
薛秋暝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便解读了那其中的含义：“原来如此。故弄玄虚。”
一旁的岚栎惊异地看着他。
“献出你的鲜血，彼岸花将会为你指点方向。”他心道，呵，又是彼岸。总拿曼珠沙华出来故弄玄虚，中不中二。
他简单地观察了一下脚下的地面，发现那些图案是阴刻，下陷形成凹槽，并有细微的凹槽延伸至与那铜门相同，直通那块晶石。
“薛公子，你又发觉了什么玄机？”岚栎实在捉摸不透他到底在干什么，看了这么半天竟什么也不做，于是忍不住问道。
“这地面的材质，肯定有问题。”薛秋暝说着从腰间掏出几个迷你机器人。那几个黑黝黝的小人儿摇摇晃晃地四处散去，把扫描的结果反馈到薛秋暝手中的平板上。
岚栎盯着那一串数据代码看了会，有些头疼道：“这是什么啊？”
薛秋暝略有些诧异地瞥了他一眼：“我原以为江竹喧手下的人会知道这些代码的。”
岚栎苦笑：“知道是知道，可这种代码组合着实是闻所未闻。”
薛秋暝的神色依旧平淡：“这地板的主体应该是超导体，像什么钡、镧、铜、氧的陶瓷性金属氧化物。”
岚栎吃惊得有些结巴：“这不可能。超导体的代码我能不知道？这分明和数据库里的样本代码不一样！”
“就你们江大少爷那少的可怜的数据样本？可省省吧。”薛秋暝无不嘲讽道，“既然决定了要寻找未知文明，就不能用看待已知文明的眼光去搜寻了。你的认知限制了你的思维。孩子们之所以能够天马行空的想象，正是因为他们认识的事物不多，涉世未深，而不喜欢用‘不可能’去否定一切。”
岚栎连忙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表示洗耳恭听：“那……薛少爷的意思是，还有其他的一些元素是来自天外？”
“不一定是元素，也有可能是以地球现有条件而无法合成的物质。”薛秋暝指尖摩挲过地面，只觉得血管里的血流瞬间紊乱，一股巨大的吸力仿佛要将他的血管撕破，让血的汪洋倾泻而出。细微的电流蔓延过神经，指尖渐渐失去了知觉，“不过这装置竟能产生能够吸附血液、麻痹神经的电流，看来这文明在医术上也颇有建树，留下些光辉遗产。”
“胶体电泳？不可能吧？”岚栎简直要疯，“血液成分复杂，一般而言是电中性啊，等电状态啊！”
“那我做个大胆的假设。”薛秋暝面不改色，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烁着炽热的光芒，“超导体中夹杂的物质，是为了提高超导体的临界温度，而其中某些物质能够针对血液胶体中的某些成分例如血红蛋白，释放电荷，引起电泳……”
“信口开河！”岚栎一扫之前对薛秋暝的敬佩，“简直一派胡言！”
薛秋暝不理他，自顾自接着往下讲：“而门上那块晶体则是DNA鉴别的平台，估计只有守墓人或公主本人能开这扇门了。”
“像钡这类陶瓷性金属氧化物的临界温度难道不是靠加压提升的么？”岚栎刚说完，随即想起薛秋暝刚刚那番“认知限制想象”的言论，脸色颇有些难堪地闭了嘴。
若不是这薛秋暝真有两把刷子，他简直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物理白痴。
薛秋暝啧啧：“年轻人，这是个异想天开的世界，古语有言，一切皆有可能。有些东西不是不存在，只是你没见过罢了。跟着哥好好学学，长长见识。”
二十岁的岚栎死死盯着这个未成年的“哥哥”，仿佛要在他身上看出两个洞来。
“必须找找线索。否则触发了机关，谁也说不准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薛秋暝想了想，“原路返回。”
“什么？！”岚栎又忍不住道，“可刚刚不是说了么，该查完的不都查完了么，还能有什么？”他顿了顿，又狐疑地看着薛秋暝，“你该不会是想……？”
“你以为我想干嘛？”薛秋暝却双眉一挑，不按套路接茬，“说啊。”
岚栎顿了顿，迟疑着要不要把自己的猜想说出来，不说变成了拙劣的套话；说吧，说错了估计又会被嘲讽一番。但这种时候哪顾得上面子，时间才是最为重要的，“刚刚我们勘察的全都是与这座墓穴相关的信息，却从未想到里面还有DNA认证，所以你这次回去不就是为了取样么。废话什么，赶紧走吧。”
薛秋暝嘴角终于扬起一个满意的弧度：“很好，总算开窍了。”
二人拔腿往回奔。
薛秋暝返回祭祀台时，发现江竹喧等人早已候于此地。
江竹喧冷冷一抬眼皮，似有些不耐烦。
薛秋暝嘴角竟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怎么，你也进不去？”
江竹喧丝毫不给面子地怼了回去，“迟钝。从你进去到出来，足足经过了三十分钟，你到底在里面干了些什么？”
薛秋暝一时哑口无言，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江竹喧没说什么，从装备夹中抽出一张透明PVC卡扔给薛秋暝。
薛秋暝一头雾水，拿出手电筒细细地照了照，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看清那卡片上微乎其微的指纹。
“如此看来，我们这边的信息量明显更占上风。”江竹喧终于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薛秋暝脑内瞬间续上了某根弦：“你的意思是……你那边也是DNA触发型机关？可你又怎么确定？”
话说到一半，他忽地一顿。
江竹喧确实没有必要浪费时间。既然他拿得出手，那就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虽然不知道他用什么手段得到的这关键性的“密钥”……他不可能自己拆自己的桥。
“不是，这同样是墓道怎么差别这么大的呢？”薛秋暝愤然，探头张望，迈开腿就往江竹喧那条墓道走去，却被江竹喧一把抓住肩膀：“干什么去，还嫌耗氧不够多？我们这次下斗可没带多少氧气，速战速决。十一黄金周有限，早去早回。”
薛秋暝回头瞪了他一眼，却无法反驳，只得再认真地端详起那指纹样本，从背包中取出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扁平如黑匣子一般带USB线的指纹数据解析器，把解析器接入电脑，把PVC卡插入解析器中，随着一道绿色的激光闪过，一连串的数据跃然于屏幕之上。
岚杉低声说了句：“这薛秋暝还算是有眼力见，脑子的确转得挺快。”
江竹喧淡笑：“何止是有眼力见，我们皆为玩弄人心的魔鬼。”
岚杉哑然无言。
薛秋暝趁着数据解析的空档，抬头环视一周，没有法线陆羽的身影，不由得冷嗤：“陆会长的确是钻空子的能手。”
“他不过是一时运气。不过那老狐狸老谋深算，绝不会让自己丢了性命。”江竹喧微微蹙眉，似乎在思索着些什么。
他低头瞥了一眼手机中的照片。
那是一副壁画，壁画上用水墨画的风格清楚地勾勒出了一张人脸，虽有些斑驳，细看却不难发现——
那就是薛秋暝的脸。
下面用未知的符号刻着一段话，若是薛秋暝在便不难解读出这句话的含义——
踏破虚空之罪人，焚烧彼岸之烈焰。
江竹喧阅历有限，这种字符他接触得不是很多，至多也只能解读出十几二十个，基本上就是“文盲”。而他们的语言翻译系统还没有这套语言的相关数据，要想破译一些文字获得关键信息真是道阻且难啊。先前的有关彼岸和薛氏一族的铭文也是用这套字符，还是陆羽告诉他那段铭文的含义。
陆羽？
作为一个现代人，陆羽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
江竹喧满腹疑云，挥之不去。
一个恐怖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形成，又迅速被他掐灭。
陆羽为什么这么笃定踏空门的存在？
为什么对于那未知的语言如此熟悉？
“这不可能。”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岚杉疑惑：“江少，什么不可能？”
薛秋暝也抬头看着他。
江竹喧愣了愣，随即摇摇头道：“没什么。”
薛秋暝朝他伸出手：“电击笔，有么？”
江竹喧打了个手势，岚杉立即把电击笔从装备包中取出交给薛秋暝。
薛秋暝用电击笔的数据线把它连入电脑，指尖飞快地在键盘上律动着。
“嗒嗒嗒嗒……”黑暗与寂静中，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和紊乱的呼吸声。
薛秋暝把电击笔丢还给岚杉：“我已经把DNA数据模拟成生物电，释放电流，特定的频率应该能起到传导数据的效果。”
江竹喧有些刁钻地挑眉：“应该？”
薛秋暝狠狠地“啧”了声：“绝对行，满意了么？这种装置的材料本就是超导体，应用的就是特定的生物电！”
他最不爽的就是自己的能力受到质疑。
江竹喧这才从岚杉手中接过电击笔，告诉他：“这个装置需要同时启用，若只是单方面启用会造成什么后果，我也不知道。所以必须百分百成功，顺口一问，没有别的意思。”
薛秋暝定定地看着他，眉眼忽而一弯：“你这算是道歉么？”
江竹喧还未开口，他便接着道：“我就当你是道歉了。”
江竹喧一阵无语，忽而又长吁一口气，心头莫名轻松，淡笑着拿出一台卫星通话机递给薛秋暝：“打这个号码。”
薛秋暝接过去，“走着。”
两队人分别来到各自的墓室前。
薛秋暝拨通电话，“喂，江竹喧？”
江竹喧沉稳的声音被电磁波还原过来：“我数三个数。”
“三。”
蓝色的电光“滋滋”地萦绕在笔尖。
“二。”
薛秋暝缓缓蹲下，笔尖对准内切圆圆心。
“一。”
薛秋暝手中的笔往下一按，一道冰蓝色的电光自笔尖喷涌而出，如电光火蛇般飞窜过去，直直冲上铜门，猛然撞上那块莹蓝色的晶石！
那块晶石刹那间迸发出耀眼璀璨的光芒，好似天上明月忽而坠落人间。
一道道光路以晶石为中心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点亮了整个墓道。
“轰隆隆……”
齿轮转动的巨响过后，铜门裂开一道缝隙，滚滚青烟自其中喷涌而出，呛得薛秋暝和岚栎两人不断地咳嗽着。
“那是什么？”岚栎忽而叫了起来。
薛秋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滚滚浓烟中，似有红光闪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