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她是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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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繁一整个下午都不在班级里。她溜走之前宁简要了她微信和手机号，万一真的有事情找她联系起来方便。他还新建了个聊天群，一共就四个人，他们靠后门坐的这两排四个。
下午的大自习是两个小时，从三点半一直到五点半。还剩十分钟下课的时候陈之琪在祝鸣和宁简的共同帮助下解决掉了生物作业，另外两个人合力解决掉了物理和化学，然后陈之琪在群里圈了喻繁，“只剩下数学和英语作业没写，晚自习等着喻姐carry我们。”配上一个跪地的呆鹅表情包。
喻繁回复得很快，是个头顶ok的小人。见她回复，陈之琪继续问，“晚上去哪吃饭？食堂晚上吃什么？”
“我在超市，去看一下。”喻繁在群里回复，两分钟后出来一条新的，“蟹肉生煎，吃不吃。”
食堂每天晚上食谱都不一样，除了正常的饭菜，还有一个特色菜窗口，汇聚全国各地的美食，十分抢手。蟹肉生煎是其中一个，陈之琪垂涎一年，奈何跑得不够快，每次到了食堂都售罄，这么久也只抢到过一次。
“吃吃吃！喻姐能给我们带饭吗！”祝鸣回复得更快，“我们下课就飞奔到食堂。”
喻繁发过来一张照片，是食堂窗口上挂着的白板写着的今晚所有菜品。“吃什么，一起发过来，我先买。”
三个人凑在一起研究了半天，最后由一直潜水的群主宁简发过去，“五份蟹肉生煎，三碗虾肉小云吞。两个可乐，一个哈密瓜汁。”他噼里啪啦打字，然后又发了一个表情包，“谢谢大佬。”口算了一下价钱，宁简把自己那份晚饭的价钱塞了个红包，直接在群里发给了喻繁，备注“晚饭钱”。
群里剩下两个人看到也如法炮制，一个写着“谢谢喻姐”，一个“谢谢大佬”。
一个“呆滞”的表情包被喻繁丢了过来，然后领了钱。“买好了。”
她刚发完消息，下课铃就响起来。三个人打开后门窜了出去直奔食堂。
“不是，这几个人怎么回事？”隔着过道坐在一边的另一个男生看得有点愣，“这几个人平时不学到六点钟都不踏出教室的人，怎么今天像饿死鬼投胎，这就跑出去了？”
众人摇摇头，面面相觑。
可能是学习比较费脑子，容易饥饿吧。
——
喻繁仔细回忆了一下刚刚食堂的打饭阿姨给她的慈爱的目光，觉得有点头疼。她找了个显眼的四人的座位，桌子上摆着四个餐盘，自己的那份只有一碗汤，一份小笼包，一杯绿茶。
“喻繁！”学生陆陆续续地来了，陈之琪的声音也在其中。喻繁挥了挥手，三个人便朝着她的方向走过来。
“我整整一个学期没吃到生煎了。”祝鸣坐下，把两盘拼成一盘，叠放起来，“对了喻繁，你下午怎么不在？”
“数学竞赛的老师找我。”喻繁夹了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结果被汤汁烫到了舌头，“嘶”了一声。“晚自习你们真的要学习吗？数学和英语作业都不多，用不了两节晚自习啊。”
宁简舀了一个云吞说道，“看剧。”看到喻繁诧异的脸色，他觉得有点好笑，“你知道学校给实验班两个班配了Wi-Fi吗？说是为了让我们合理利用网上资源，拓展自己的学习。但是我们一般都拿来打游戏或者看剧。”他顿了一下，“但是只限于第一个月，之后应该就没有时间了。”
喻繁觉得自己有点心痛。“怎么能这样，学委和班长带头不学好。”
陈之琪摆摆手。“他们俩不学好的地方多了，你别和他们一起堕落。”她咬着吸管问，“你晚自习一般干嘛？”
“写作业吧，没事的话做做竞赛题，或者打游戏。”喻繁诚实地说，“但是今年竞赛的培训还没开始，我觉得今天晚上我也要加入看剧的队伍了。”她看到陈之琪痛心疾首的表情，补充了一句，“也可能多写点生物。”
生物宁老师是一个十分负责的老师，和唐舜一样秉承着精益求精的态度，觉得喻繁这种聪明的学生虽然理综总成绩已经很高了，但是在生物这门课上只考了九十出头是不可以的，更何况她错的还是靠背的硬性知识点类选择题。于是她决定每天的课前提问都要提问喻繁，还给了她一本知识点大纲，让她好好看。
宁简刚要开口，身边走过来一个人打断了他，但是叫的并不是他，“喻繁。”
——
喻繁觉得自己真的有点烦。
她是一个有点骄傲的人，而且有骄傲的资本，所以最讨厌有人在她面前卖弄。偏偏宋维就是这样一个人，而且他不太会读空气，看不出她不太待见他。
“我以为你不在学校食堂吃饭呢。”宋维的校服外套里面也不是夏季校服，配上一条紧腿牛仔裤，显得整个人有点做作，偏偏自我感觉可能比较良好，“真是好久不见，我听说你去一班了，我还不知道原来你成绩这么好，以前在八班有点屈才了。”他目光比较热切，“对了喻繁，你有时间吗，我想……”
“没有。”喻繁放开手里的勺子，不锈钢碰上陶瓷发出一声脆响，还溅出一点汤来，“你已经打扰我和我朋友吃饭了，有事不会等别人吃完饭再说？”她左手五指已经下意识在餐盘边缘敲起来，坐在她对面的宁简看得比较清楚。
宋维没听出她语气里微妙的不耐烦，继续说道，“没事没事，我就说两句，不耽误你时间。”
这下喻繁是真的忍不住了。她手里没有琴弓，又不想浪费小笼包和山药汤，不能把餐盘扣在宋维的脸上，于是只能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指着食堂门口的方向，“你已经耽误了，滚开。”
她觉得自己有点暴躁，但是又不想影响自己的同学。于是在宋维匆忙跑开之后深呼吸，“不好意思。”
“这人是干嘛的？”陈之琪也不太喜欢这样的男生，皱眉问道。
结果回答她的是祝鸣，“我操，他是拆班之前的八班体委！”看到剩下三个人都转过来看着他，他继续说道，“就是，高一的时候，和我们班一起进了篮球赛总决赛的那个班，八班，他当时就是他们班体委。但是八班不是改成文科班了吗，他现在好像还在八班？”他转向喻繁，“你不知道？”
“我又不参加篮球赛。”喻繁摇摇头，“不清楚，不关心。”
“他不就是那个和你合奏的那个？”宁简看了一眼，“你什么眼光。”
喻繁似笑非笑。“所以，为了拯救我，你就从了吧。”
祝鸣目瞪口呆。“什么……什么？老宁，你干什么了？”
宁简咬牙切齿，慢慢地说，“喻繁，我发现你真的是清新脱俗。”
“过奖。”喻繁把最后一个小笼包解决掉，笑着点点头。
——
在宁简眼里，友谊的建立可以需要很久，也可以只用一天。都说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而喻繁既有好看的皮囊，也有有趣的灵魂，他更没有理由不和她建立友谊了。
晚自习没有老师管，负责纪律的是祝鸣这个班长，于是喻繁放心大胆地压低了声音，捧着一盒章鱼小丸子和陈之琪研究静电场。物理老师讲课快得像上趟的机关枪，一节课就突突突地把第一章全都讲完了。反正也没影响别人，祝鸣就当看不见。宁简在旁边对着喻繁的英语笔记写作业，五十道语法类单选，时不时搭句话。
等他写完了英语，那边已经拿出数学作业，边写边吃，跟野餐一样。
“喻繁，你家住哪啊，离学校远吗？”陈之琪问道。
“学校出门左转，过了信号灯左手边第一个小区就是。”喻繁写了个公式，在草纸上算了个数填上去。
宁简听到她这句话手上动作一停，钢笔笔尖在纸上晕出了一个墨水点。他爸妈最近正在研究在那个园区租房子，不然的话每天大半的时间都要浪费在上学的路上，容易影响学习；但是那片小区太旧，不少的楼外墙都斑驳了，而且全都是几十平米的小房子，担心水管电路都老化，住着不舒服，所以迟迟没有定下来。
但是说实话，喻繁看上去，养尊处优，也不像是能在那样的房子里住下去的人。
不过她住在哪，好像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于是宁简只是想了一下就把这件事放在一边，“那你可以睡懒觉啊。”
喻繁沉默了，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他，“宁简，我以前在八班，七点半上课之前到校就可以，我都觉得特别不人性化。是什么让你觉得，早上七点十五到校，我可以睡懒觉的？”
“你对学习的热爱。”宁简回答，顺手指了指她的数学作业，“证明过程不写全她会找你谈话的。”
练习册本来就不比试卷，上面的题大多没有留足够的空间来写证明，不少学生都是只写一个关键点，写个结论。但是也总有数学老师耳提面命，现在不写证明过程，考试就不会写了。
“宁简，你真的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学习委员。”喻繁忍不住踢了他凳子腿一脚，抽出一张空白的演算纸，标上题号从头开始，规规矩矩地写证明过程。
陈之琪拿着喻繁给她讲题时用的写了大致步骤的演算纸转回去，觉得有点想笑。
人和人之间的相处要讲相性的，她觉得这两个人相性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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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上到九点半，打铃的时候喻繁戴着耳机一边听歌一边勾画着什么东西。宁简看了一眼，是五线谱。
“放学了。”他拍拍她的肩，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直接拉掉她的耳机线，而是稍稍靠近了一点，提高了音量说道。如果是陈之琪或者是祝鸣，他肯定就上手了，但是他没觉得和喻繁之间足够亲近了。
喻繁听见了他的话，摘下耳机，合上手里的东西收进书包。暗红色封皮，是大提琴谱。
“干嘛呢？”宁简随口问了一句。
“标升降记号。”喻繁说道。她不是一眼看过去脑子和手上就有数的那种看谱天才，背后都是苦功夫，比如边练边把谱子上所有的升降都圈出来，有变音的地方写上罗马音备注，切分节奏变化就画上数拍子的小对号。虽然麻烦，但是有效。
宁简学钢琴，自然看得懂五线谱，也明白她什么意思。但是他和喻繁不一样，他学钢琴是出于兴趣，所以哪怕钢琴本来就是讲究时间和精力投入的乐器，但他从不想让兴趣也变成他的负担，谱子弹过就过，不像喻繁这样，做这些看上去就耗费大量时间的事。
但也可能是她的认真感染了他，“那个，喻繁。”宁简见她已经背上了包准备走人，还是叫住了她，“你能不能今天晚上，把你们准备演出用的曲子，先发给我一份。”
“可以啊。”喻繁点点头，“那我也给你打印一份吧，看着方便。你要是想，明天我还可以带你去我平时用的琴房先练一下。”
“喻繁。”宁简笑着叫住她，“要是你这么放水我都练不出来，是不是有点对不起你？”
喻繁摇头。“不至于，最多就是说明，我的直觉不太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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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简家离学校比较远，开车不堵车的情况下也要个二十分钟。车都停在学校对面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等到车从地下开出去的时候他才发现因为信号延迟，喻繁发给他的十几条微信才收到。
她发来了四个PDF文件，还发来了不少的音频和视频。最后跟着一条语音，宁简插上耳机点开，发现有点嘈杂，可能是喻繁走在路上的时候发的，“你先看看这几个，一个月能不能练出来。要是能的话就从这里挑一个，不能的话我们还有几个备选，卡农啊天空之城什么的。”
他刚听完这一条，就又有一条新的过来，“不过开场曲肯定最好还是欢快一点，我觉得天空之城和我给你发的天鹅，都不太好。还是尽量选匈牙利和春里面的一个吧。”
“这里没有管啊。”宁简随手点开其中一个，看了一眼打字回复。
“啊我发错了！不好意思！”喻繁那边回复得很快，这次是打字，“我发成艺术节版本了，你等下我到家用电脑发给你。”然后她又加了一句，“其实对钢琴来说没差，只有管用的是省乐团的谱子。”
宁简回复了一个OK的表情包，和下午的时候喻繁发在群里的一样。
前排开车的是宁简的妈妈，等信号灯的时候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你姑姑今天跟我说，你们班里，转来了一个学习成绩不错的女孩子，就坐在你旁边。”
“嗯。数学竞赛的省一等奖。”宁简答道。
“但是你姑姑说，这个女孩子心思不完全在学习上，不好好穿校服，也不上自习，每天都去你们学校的什么乐团和舞蹈队训练，以前在别的班级的时候还上课睡觉。”宁妈妈语重心长地说，“用不用我去找你们唐老师，让他给你换个座位？”
“妈。”宁简有点失去耐心。他妈妈什么都好，就是在她眼里自己是最好的，恨不得把他身边所有的“负面”影响都消除掉。“她是通过考试成绩进到一班的，如果不是一个好学生，怎么进来呢？”
宁妈妈依旧和他讲道理。“但是没有你好吧。你姑姑说她也就是年级前一百的边缘，你可是年级前十名啊。而且这样的女孩子心思很浮躁的，万一她……”
宁简还是打断了她。“妈，你觉得什么样的算是好学生？成绩好的？听老师话的？还是怎样的？”不等她回答，他就继续说，“那个新来的女生，如果按照这样的标准，就是最好的学生。她每天下午都去乐团训练还考了年级前一百，你想没想过她要是不训练，得考多少？”
“妈妈也是给你提个醒。”宁妈妈不再争辩，“你觉得她是好学生，那就先这样吧。”
喻繁其实不是个好学生。宁简这样想着。
但她是个，有棱角，又十分温柔的，鲜活的女孩。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