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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重逢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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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暮云一直在小小花店中兢兢业业。他本无意更宽阔之席容得下他,他更愿意在故事的起点,等待终点的圆满。
即使那圆满的可能,微乎其微。
许是命数垂怜他的多舛,让他再次遇见了哥哥。
那是一个阳光散漫街道的午后,初夏的细雨方才落下,阳光透过树叶诠释着丁达尔效应的浪漫。
方暮云慵懒地卧在收银台后方的一个摇摇椅上,悠闲地晃来晃去。他并无睡意,只是轻阖双眼,仔细回味生命的甜美。
忽然,一位身着警服的警官走了进来。
方暮云抬起眼皮,只见警官挺拔的背影绷得一丝不苟,再细致一看便发现了那警服并不似平常交警或者民警的警服。
方暮云难得被吸引目光,在心里默默揣测:这位警官,是一位刑警吗?还是特警呢?
他的思绪天马行空,等警官拔高音量唤他过去方才回神。警官在说话时只轻微偏头,方暮云只见他立体的鼻尖。他快速踱步,一抬头与警官视线交集时,他踉跄了一下。
如平地惊雷,在方暮云内心中撅出十万大山,自创世劈开的光芒,悉数撼动着他的视野。
——那位警官,是他的哥哥。
是他自分别便心心念念再见的哥哥,是他可念不可得的白月光。
岁月蹁跹,哥哥的岁数在增长,容貌却并没有大的改变。也许细节的轮廓有些变化,大体的面相是分毫未差的。
他勉强扶墙稳住自己,语气毕恭毕敬。哥哥要求他在一束花中写一张卡片。
方暮云忍不住问道:“请问,为什么您不自己亲自写呢?”他想看看哥哥手写的字。是飘逸潇洒的,还是端正工整的?不论怎么说,理应是好看的吧。
哥哥只是睨了他一眼,不发一语。方暮云无辙,从一堆店里备好的卡片中拾掇出一张,提起笔,问:“请问您需要写什么内容?”
哥哥平静的望了他片刻,才出声:“十四年了。”
方暮云有些魂不守舍——十四年,就是他们分别的年限。他拿笔的手指轻颤,面上却毫无波澜,确认似的问道:“请问卡片上的内容是写‘十四年了’对吗?”
哥哥点头。
方暮云倚靠在柜台上,一笔一划写出了这简单的四个字。末了,他怀了自己的私信例行公事问道:“落款呢?”
哥哥答:“顾自南。”
原来哥哥叫做顾自南。
顾自南,顾自南。
顾自南,怎么这么好听啊。
顾自南。
方暮云在内心缓缓默念了很多次顾自南的名字,像是要把顾自南镌刻上灵魂似的。
他写好卡片,信手夹在了花束中,双手递给顾自南。
顾自南却没接,直接道:“给你的。”
方暮云受宠若惊,疑问:“给我的啊?”
顾自南冷淡的点头,淡淡道:“你是暮云吧。”
他叫他“暮云”而不是被遗忘多年的名字“党华”,这让方暮云有些意外。
他怎么知道的?
顾自南径自指了指他的胸牌:“有写。”
方暮云顿时有些羞赧,局促的笑了笑。顾自南也没有继续逗他,语气认真严肃了些:“是你吧。”
他没有把名字说出来。
方暮云有些迟疑,片刻才点了点上下浮动不超过一厘米范围的头。顾自南拍了拍他的肩膀,面上是令方暮云如沐春风的笑容:“长大了啊。”
自那次以后,顾自南常常来店里找方暮云。他们天南海北的聊着,方暮云说这些年他的生活,他的工作,他的业余爱好;顾自南说花的清香,说故事的荒谬,一如当年。
渐渐的,在放松而自然的聊天中,再稍加打听,方暮云知道了一些关于顾自南的信息。顾自南当时离开福利院是院长托人帮忙使他进了缉毒科重点培养的特种先遣队少年训练营,从此一别十四年。现在顾自南是“半退休”的悠闲状态,每日就是端保温杯巡查工作、空调办公室看文件,就是闲的要命,只偶尔有重大缉毒案时才请他这座大佛镇场面;他大大小小的功勋不少,最缺的红色奖状估计就是一本价值九块九的结婚证;他一直单身,期间有过几个不清不楚的暧昧对象,因为他本身的工作性质最后皆不了了之。
他们愈发熟悉,除工作外在可能的时间都是对方的影子,熟悉得让方暮云恍惚间产生梦回童年的不真实感。他们会像幼时一般拥抱,会像幼时一般并肩,越界的动作却从来没有。他们一起逗鸟,一起讨论插花美学,一起去看展览,像是任何一对普通情侣一般相处。偶尔顾自南会给方暮云为顾客搭配的插花做些小小而精致的修改,让方暮云因理论知识迫害而有一成不变的意味的花束显得别出心裁、独树一帜。外人眼中的他们是顺理成章的一对,方暮云也在亲友面前打语言的锋机巧妙的埋下“他们是一对”的陷阱。
他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亲友的祝福,只有他的内心清楚,并不是这样的。
方暮云很克制,顾自南则怀揣着深不见底的感情相处。
至少在方暮云看来,顾自南一直是疏离而无动于衷的,他做的一切恰是一位称职哥哥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