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START[三体]》stringdance

3、劫数

　　第二天，联合国和太阳系舰队双双派代表来见了程心。

　　这两方唤醒程心的理由跟上次并没有什么区别——他们想收回程心手中那颗恒星的所有权。当然，与前世一样，现今的个人财产是受到法律绝对保护的，无论什么机构都不能无偿接受程心的捐赠，甚至连象征性购买也不被允许。他们只能按实际价值付钱。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程心毫不犹豫地将行星连同恒星一起转让了出去，只保留了它们的优先使用权。她还依稀记得前世艾AA说过的话：她想在新的星星上爱怎么玩就怎么玩。

　　也许在不久后的将来，这个愿望就能实现了。

　　星星的转让果然如艾AA所说的那样让程心得到了一大笔钱，她顷刻间成为了世界首富。但她依旧不擅长去管理和运用这笔钱财，于是仍然雇佣了艾AA作为她的代言人。星环公司再次成立了。

　　留给维德吧，程心想。光速飞船的研究是很需要钱的。

　　想到维德，程心后知后觉想起了一件事。而几乎就在她想起这事儿的同时，艾AA——不，是维德的电话来了。

　　如果程心当场接听到那个电话，也许她就可以在电话里与维德开诚公布地谈一谈。但令人遗憾的是，这是个电话留言，而号码又的确显示是艾AA的。程心试着回拨过去，无人接听。

　　还是逃不过这一劫么……程心无奈地想。她又把留言重放了一遍，屏幕上的AA眉飞色舞，语调欢快。然而程心知道那背后是维德，他大概使用了某种变声装置。但语调应该是变不了的，不知他为何模仿的如此之像。程心想像着电话那头的维德用一把成熟低沉的男声模仿艾AA说话方式的模样，不由得被自己逗乐了，扑哧一笑。

　　站在飞行车门前的时候程心有些小小的纠结。说实话，她不知道她的选择是不是对的，也不知道该不该就这样去见维德。但在经过另一个宇宙亿万年悠长的时间磨洗后，程心对自己如今的处境认识的更加清晰，也更为了解维德这个男人。她知道他是不会放弃的，如果自己这次不去，只能促使他用更隐蔽的手段来干掉自己，就像当初他对待瓦季姆一样。

　　大不了就跟上次一个结局。程心自我安慰着，迈进了那辆飞行车，对自动驾驶系统说：“快一点。”

　　由于有了程心的命令，飞行车的速度明显地比上次要快，但依然不够。即使加速到法律允许的最高时速，程心也用了二十多分钟才到达那片废弃建筑。飞行车轻盈地降落到地面上，车门滑开。程心平静了一下心绪，下了车。螺旋桨搅起的大风让她的眼睛有些睁不开，但她无比清楚是谁站在她身后。

　　“你好！”

　　背后传来了那个熟悉的声音。程心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去。托马斯维德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手里握着那把公元世纪的手枪。与冬眠前相比，他的面容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两鬓多了几丝微微的斑白。

　　“这枪里的子弹是为水下射击特制的，据说能保存很长时间。但已经二百七十多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维德淡淡地说着与上次相同的话。

　　他不会听你说的。看见维德的一霎那，程心的心里就响起了一个小小的冷酷声音。但她依然想做些努力，于是她并没有后退，反而前进了一步。

　　“维德——”

　　枪响了。随着一声爆响，第一朵血花如期在程心的肩头炸开。借着子弹的冲击力，程心往后退了几步，靠在一堵废弃的墙上。跟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她没有任何感觉。

　　“不能用现在的枪，它们——”

　　“维德快走！”看来没时间解释了，程心捂住流血的肩头，向维德大喊。

　　维德的动作顿了一下。但他明显不相信程心的话。第二发子弹呼啸而来，穿透她的左腹。程心被这一下击倒在地，无助地沿着墙壁滑坐下去。维德再次举枪对准了她。

　　“警察要来了！维德你快走！”程心继续声嘶力竭地大喊着。伤口依然没有痛感，不知是不是肾上腺素的作用，她甚至觉得生命如一团火在燃烧，充满了能量与活力：“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这次她的示警起了作用。维德突然抬头看了看，似乎察觉到远处有什么东西正在飞来。男人收起枪，抓住藤蔓，动作敏捷地跳到地面。程心最后看到他回头向她望了一眼，然后迅速消失在了绿色的枝叶里。

　　希望节省的这几分钟时间有用……程心模模糊糊地想着。然后剧痛猛然爆发，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疲惫感吞没了她。在最后的意识里，她似乎听到了AA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