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鬼魅》出云月

9、祭

　　再转头看杨姑，对方已经丝毫没有刚刚的彪悍打人模样，反而是恢复了一脸淡定的样子。刚刚从头发上拔下的饰品，也被对方插回了发间。

　　一副云淡风起，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样子。这样子的杨姑倒是让黎苍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从她破鬼打墙和鬼遮眼的样子，就知道这个神婆是有些道行的。

　　最主要的是，这个神婆杨姑并不像是黎苍固有印象当中，那些跳大绳、封建、迷信，骗人的骗子一样，又是唱又是跳。

　　唱作俱佳，或是骗人的钱财的样子，虽然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至少目前给村民料理了这两件事情，她丝毫没有提到钱的事情。

　　又或许是大河祭本身，就包含有需要处理这些小问题的职责？或者是在大河祭本身的报酬当中，就包含了这些小的？

　　具体情况黎苍不是很清楚，但不管真是情况如何，对这位杨姑的实力，他亲眼见证过后倒是有那么几分认同的。

　　也因为此，当一行人再次恢复正常操作，继续闹浪子的仪式时，和张婶子、杨姑二人回到祠堂前喝茶的黎苍，再次面对张婶子的询问时，才会干脆的答应了。

　　他觉得有杨姑这样一个‘有真本事’的神婆在，大河祭应该也出不了大问题，即使是常天瑞真的。。。，应该也不会真出什么事情的。

　　这可把张婶子喜坏了，连自己儿子张小山出事，都没放在心上。毕竟杨姑三两下就给解救了不是，其实她也不愿意跟黎苍他们家闹得太僵，毕竟黎苍他大姨也算是村里未来其他道路发展的期望，新的收入来源不是。

　　张婶子赶忙就将几个一应管理河童着装礼仪的婆子喊了过来，又让自家儿子去通知了黎苍他大姨过来帮忙，说是早做准备。

　　黎苍这才知道大姨早上为什么会有些犹豫，原来这个河童也是跟神婆一样，需要穿上专门的服饰和额带。

　　以及推船下河之前，也有一小段专门的礼仪手势动作，整体比神婆要简单很多，但也不是一两分钟就能学会的事情。

　　往常当河童的游山都是从早上就要开始准备，穿衣服带额带，练习礼仪动作，一套下来一整个白天也就差不多的样子。

　　黎苍更加是从来没有干过这种事情，所以张婶子头一天就开始急起来，当然也有两手准备，那就是黎苍看见的，张婶子自家几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儿子，在今天黎苍答应之前也在学习。

　　当然他们学习不是为了自己上阵当河童，而是为了防止黎苍万一真的不同意，他们几个要逼着黎苍上，也得知道要架着对方做什么不是。

　　不过还好黎苍同意了，他们几个壮汉子也不用受这种罪了，一看见黎苍就一溜烟儿的跑了。当然里面不排除，看见准备被自己强行架着的当事人的羞愧感作祟的因素。

　　不过这些事情黎苍这会儿都没空操心了，他正烦心着先不说仪式动作的问题，怎么把这身繁琐拖地的衣服穿好，从祠堂一路走到苍青河边不摔倒，同样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令黎苍惊讶的是，过来教导他仪式手势的是神婆杨姑本人，也不知道是不是黎苍天赋好，几乎前后不到十分钟就学会了。

　　杨姑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嘴上也没有多说，却是点点头满含赞许的离去了。

　　随后进来的张婶子显然是听杨姑说了什么，满脸喜气的进来教黎苍如何穿着这一身类似萨满，有像古代汉服的繁琐衣服走路。

　　后面居然还有婆子进来给黎苍梳头发，化妆什么的，把黎苍激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过既然答应了人家，他又不好开口拒绝什么。

　　就这样来来回回的折腾了几个小时，还好黎苍学礼仪手势学得快节省了不少时间，不然等到半晚的时候，还不知道能不能弄完这一堆事宜。

　　等黎苍收拾好自己再次出现在祠堂的时候，一进去就听见了满堂的吸气声，更是有小小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哇塞塞！今年的河童是个女孩子么？她长得可真漂亮啊！”

　　“是男孩子吧，真没想到他一收拾怎么长得比女孩子还好看。”

　　“是易婶子家的藏藏吧，小时候见过几次，是男孩子来着。”

　　“啊！居然是藏藏，我的天，难道男大也十八变？”

　　各种惊奇的议论在黎苍身边响了一路，他只能应着头皮装作听不见，径直走到了神婆杨姑身后站定。

　　不同于黎苍一身苍青色，神婆杨姑身上穿得是一身十分喜庆的紫红色大氅，里面仍然是白天的那身缀着各种铃铛的饰物，外面的大氅明显是配套的，也有同样的坠饰。

　　随着杨姑明显比白天更加沉重的的一走动，她身上的饰品就开始轻轻的晃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接着就有一个粗矿的嗓音，朝着祠堂正前方直通苍青河的大道，大声唱道：“大河祭咧~~~~~~~~~”

　　周围原本都在窸窸窣窣议论的人，在杨姑迈出第一步时就自觉噤声，这会儿都一齐神奇一口气应声唱了一句“祭咧~~~~~~~~~”

　　随着这声长长的唱呤落地，杨姑率先走了出去，周围都是步伐整齐的跟上，黎苍也按照事先的‘排练’，紧跟着杨姑的步伐。

　　就这样，众人带着一轮新的大祭祭品，往前走去。这一回不同于白天闹浪子时的小花篮、小祭品，最小的都是需要两个人一起抬着的花篮。

　　其他的则是全猪、全羊、全牛，都是需要好几个壮汉一同抬的祭祀品，声势浩大，气势逼人，一路上还有在队伍中央的唢呐、锣鼓等乐器队伍，在敲敲打打，好不热闹。

　　等到了苍青河边，众人没有将祭品一股脑扔进去了事，反而是在白天划分出来的区域各自坐好，将中央升起的篝火围住。

　　由神婆杨姑在正中央，伴随着新起的乐律开始黎苍眼中的‘跳大神’。

　　一回不同于走路时的轻微摆动，随着杨姑上下雀跃的动作，和河面上时不时吹过来的风，杨姑身上的铃铛坠饰，开始有节奏的伴着杨姑的动作而响动。

　　“祈青河之多鱼兮~哐！叮铃~”

　　“望青村之多安康~铛！叮铃~”

　　一阵又一阵清脆的响铃声，伴随着杨姑奇妙韵味的鸣唱，飘荡至远方，似乎是飘向了苍青河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