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鬼魅》出云月

8、鬼打墙

　　黎苍亲耳听见神婆杨姑嘴里轻叱了一声，明明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那杯茶却被准确的泼到了男人的额心。

　　男人这时仿佛也是刚刚回过神来的样子，同样一脸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祠堂柱子，又转过头看向坐在一旁，刚刚收回杯子的杨姑。

　　男人不着头脑的左顾右盼，嘴里喃喃的道：“杨姑你不是在我前头，还有两丈远么？”

　　“小乔这是怎么了？”

　　“瞧着确实不对劲啊，杨姑一直在这头没有动过啊，他怎么直直的朝着祠堂柱子撞？”

　　“这时被鬼迷了吧？”

　　“唉！今年的大河祭真是各种不顺，先是河童出了车祸，现在还昏迷不醒，现在送祭品的小乔又是被鬼迷眼了。”

　　“对了，他刚刚是不是喊鬼打墙来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纷纷，最后想到叫小乔男人嘴里喊的话，和他本人的异状，都是一脸苍白的看向杨姑和小乔。

　　杨姑一直是十分淡定的样子，将小乔唤醒了后，用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洗了洗杯子，又重新倒了一杯茶，这才道：“是鬼遮眼，水浪神下的虾兵蟹将，小鬼，不用慌张，刚刚已经回去了。”

　　听到这话众人心里都是大呼出一口气，心里都是一松。黎苍倒是没有看见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是联想到有关于鬼遮眼的传说，觉得刚才叫小乔男人的样子，倒是挺像的。

　　鬼遮眼，传说是鬼魂侵入气数低的人体，或者直接是鬼魂当在你身前，刻意遮住您的视觉神经或是视线，叫你忽略了明显的危险（如疾驶中的车辆、断崖、深潭等等），而踏入可能致命的危险中。此种多是「捉替身」的。

　　比如过马路的时候，明明是红灯，各种车辆经过，你却看不见车辆，只能看见空空的马路。有些不准守交通规则的人，随意经过马路，就会被车撞死。

　　但是刚刚小乔遇见的鬼遮眼，虽然也是遮住了对方的眼睛，让他看不见眼前的祠堂的柱子，虽然在速度十分快的情况下，撞上的话同样有可能出人命。

　　但是小乔一路跌跌撞撞的，最多也就是在头上撞个包。感觉这个小鬼，还是以戏弄人为主。这样一想，黎苍瞬间又觉得似乎没有那么紧张、恐惧了。

　　周围围观的群众显然也是这样想的，这会儿又七嘴八舌的好奇起小乔嘴里的鬼打墙起来。

　　“小乔啊，你说的鬼打墙是怎么回事啊？”

　　“对啊，鬼打墙在哪里呢？”

　　“这里有神婆杨姑在，什么事儿都能搞定，鬼打墙什么的都不是事儿！”

　　这时懵懵的小乔终于回过神来，手里的祭品早在刚刚从鬼遮眼中醒过神时就被其他人接走，这会儿他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状。

　　小乔急急朝张婶子和杨姑道：“是张小三儿，现在正在苍青河边打着转儿呢，怎么叫都叫不醒，拉野拉不动。”

　　张婶子瞬间紧张了神色，很明显那个张三就是她家的儿子无疑了。张婶子焦急的转头冲神婆杨姑道：“杨姑，杨姑，您看这。。。，要不咱们赶紧去瞧瞧吧？”

　　杨姑十分淡定的喝完了手中的茶，站起身淡淡的道：“走吧。”

　　于是一众人，活也不干了，祭祀品也不送了，都呼朋引伴的相邀着，跟着神婆杨姑一行人往苍青河边去。黎苍自然也是好奇的，在杨姑起身走的时候就跟了上去，不比张婶子慢上多少。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了约莫十分钟左右，老远就看见了苍青河的河边上，一个干干瘦瘦的青年，手里捧着一篮子新鲜瓜果鲜花做的半人高的祭品，在苍青河畔来来回回的转着圈儿走着。

　　他的脚步没有什么约束，时不时的就踏进了河岸边的浅滩里，又转圈圈似的，几步踏出来，在河水岸边来来回回的走着。

　　青年身边这会儿已经围满了各种或抱着、或捧着祭品的村民，按照习俗，祭品是不能够随便放在地上的，所以大多数村民只是焦急的喊着。

　　但是仍然有一些性子急的，脑袋活泛的村人，将比较小的祭品挪给一个人拿着，自己上前试图将人直接拉走，可是半天没拉动不说，有那么几个甚至被带着跟着一起转起圈圈来。

　　黎苍看着那边这会儿走近的时间，就变成几人转圈圈的样子，有些忍不住想要笑。

　　他身前一直十分淡定的神婆杨姑，在距离那伙人转圈圈的两步远距离停下了脚步，眼神专注的看着转圈圈的几人。

　　不等张婶子面色焦急的要发生催促，杨姑在几人再次靠近时，忽然，一伸手，在几人面颊上各呼了一巴掌。

　　“啪！啪！啪！啪！啪！！”

　　众人根本来不及看见发生了什么，只来得及听见连续不断的呼巴掌声，都是一愣一愣的不知所措。

　　杨姑一路呼完这么多人的巴掌，也不见丝毫手掌痛的样子，紧接着忽然从头上拔下一个带着铃铛的饰品。

　　在一众原本不停转圈圈，这会儿却因为被‘不明人士’呼巴掌而懵逼的一群人眼前，有节奏而韵律的沿着某种特有的弧度，缓慢晃动。

　　“&……%￥#@*&！！！”接着神婆杨姑嘴里出现了一串，低沉的听不懂的叽里咕噜声。

　　伴随着声音落下时，饰品之上铃铛晃荡出的，叮铃、叮铃声音，几个脸颊上顶着鲜明的五指印的，显得有些呆愣的人都瞬间回过神。

　　“我去，这是怎么了，你们几个人都拉着我做什么？我们赶紧把祭品送回祠堂去啊！”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张小三儿，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还分别抓着自己手腕、肩膀，大臂的几个人。

　　“你不是被鬼迷了，遇到鬼打墙在原地转圈，我这不是想帮你来着。”一个拉着张小三儿手腕的人茫然道。

　　“是啊，我这不是拉着你拉不动，正使劲来着。”

　　“我更惨，直接被小三儿拉着跑好么。”一个明显跟张小三更熟悉的年轻人，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放下一直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

　　所谓\"鬼打墙\"，就是在夜晚或郊外行走时，分不清方向，自我感知模糊，不知道要往何处走，所以老在原地转圈。把这样的经历告诉别人时，别人又难以明白，所以被称作\"鬼打墙\"，其实这是人的一种意识朦胧状态。

　　黎苍一见几人的状态就明白，他们这是回过神，恢复自我意识和感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