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鬼魅》出云月

10、鬼压床 当

　　当黎苍从这种奇妙韵味的鸣唱和跳大神中缓过神来时，杨姑已经做完了所有的仪式。这会儿，正命两人扛起那艘一人高的，即将被黎苍推进苍青河的大船。

　　这艘船上放满了刚刚看见的各种祭品，当然全牛全羊是不可能有的，还被抗在肩上呢。

　　在张婶子眼神的示意下，黎苍知道这时候轮到自己了。按照事先的‘彩排’，众人先是将‘大船’送到了不会搁浅的水域。

　　黎苍深呼吸一口气，先在岸边做好事先练习的仪式动作，其实也就是很正规的类似古代的鞠躬动作，外加一套稍微繁琐的手势。

　　随着黎苍的手势，一双纤细白得晃花人眼球的手被露出来，在黑暗中，火光的映寸下，显得格外的显眼而柔顺漂亮。

　　对美的事物产生不可抑止的喜欢和欣赏，是人性的特点之一，众人都不自觉的目不转睛盯着黎苍的双手看。

　　那一双手在空中灵活的翻转、翩飞、缠绕、变化，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却又变幻万千，让人眼花缭乱，却又入目倾心。

　　被那双手的额动作吸引，一直到仪式动作结束都没有人反映过来，发现黎苍偷偷摸额头汗水的动作。

　　其实因为张婶子之前反复提醒不能出任何错误，一旦出现错误重来，大河祭的过程中必将出事。黎苍做动作的时候十分紧张，然而越紧张越容易出错。

　　黎苍刚刚那一番看似行云流水的动作中，有一个动作其实是错误的，但是他十分懂得随机应变，不动动声色的，临时接上了重复了一遍，那个原本被做错的动作，然后顺畅的做完了接下来的动作。

　　由于差错出来后，几乎是十几秒不到的时间就被黎苍想办法遮掩了，中间没有任何的停顿，众人都没来得及发现黎苍的动作不对。

　　就连看了几十年大河祭的张婶子都没有发现，这会儿见着黎苍顺利做完一套动作，还十分高兴的冲黎苍点头笑了笑。

　　倒是神婆杨姑，不知道看出来没有，神色不明的看了黎苍一眼，却没有说话。

　　眼看着大船已经被放在不会搁浅的水域，而自己也做完了仪式动作，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黎苍一咬牙进水里开始借助水的浮力，推起船来。

　　不知道是不是黎苍的错觉，明明自己只走了几步的距离，却忽然感觉脚踩不到地底了，正想在确认一下要不要划水时。

　　忽然，一双手抓住了黎苍的双脚脚踝，把他整个人都往水底下拖去。黎苍吓得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就被拖入了阴冷的河水底。

　　河底一片黑暗，简直就是伸手不见五指，黎苍根本看不见那个抓住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但是这种熟悉感，令他不自觉的想起了这段时间一直做的那个噩梦。

　　会是真的么？会有这样一个变成了水鬼的常天瑞来救自己么？难道自己梦见的其实就是此时此刻会发生的事情？

　　他做的是预知梦，还是说，其实他已经死了，梦见的是自己死时的情景？

　　黎苍正乱七八糟的胡思乱想时，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真的出现了，在河面上漫天火光的映寸下，鲜活、英俊得栩栩如生。

　　他朝着黎苍看来，露出了一摸黎苍这辈子从没见过的微笑，然后缓缓的靠近黎苍，如同蜻蜓点水一般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唇。

　　在黎苍满眼震惊、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再次顷身上前，这一次他吻住了黎苍，却是不带任何情欲的，给他口中度了一口气。

　　然后在黎苍恍如梦中，魂游天外的神情下，掉过头朝着仍然抓住黎苍双脚脚踝的双手而去。

　　黎苍几乎是潜意识的伸出双手想要抓住对方，然而没能成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朝着自己身下的黑暗处而去。

　　黎苍急了，终于忍不住大喊一声“别走！天瑞”

　　“哎呀！藏藏你终于醒了，可吓死你大姨了，杨姑杨姑，你快给看看藏藏怎么样了？”张婶子咋咋呼呼的声音在黎苍耳边响起，如同平地闷雷。

　　只听她声音远了些又喊道：“易红、易红，你家藏藏没事呢！醒了醒了！杨姑正在看呢，你就别跟我置气了。”

　　黎苍感觉到有一双冰凉的手在自己额间、脸颊、脖颈拂过，然后又有湿润的茶水点在他的额头，飘出一股子特有的武夷茶香，然后那双手就淡定的收回去了。

　　‘原来杨姑一直喜欢喝武夷大红袍’黎苍心里闪过这样的思索，还不及细想，一个清瘦的人影扑到窗前，正是黎苍他大姨易红。

　　“藏藏！藏藏！你真的醒了！没事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是杨姑说你只是鬼压床，没事，我飞得给你吓死。”

　　黎苍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不知道怎么了，就被鬼遮眼了一路推着大船往苍青河中心游去了，等到了河中心就忽然像是被水鬼抓住了一样，一下子沉河底去了。

　　众人吓得惊慌失措的，还是杨姑指挥着下去救人起来的，还好这回子大船已经进入苍青河，众人赶着救人，也把后面原本要扔河里的祭品，一股脑都扔河里去了，也算是变相完成了大河祭。

　　不然这个仪式黎苍还得陪着还举行一次，真是要累死人不可。比较奇怪的事情是黎苍被救起来之后，呼吸、心跳都很平稳就是不醒。

　　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把他大姨易红急得半死，还是杨姑没走，特意赶来看了看，说是鬼压床了，刚刚才救醒的。

　　也是杨姑声望高，又有张婶子再三保证不会出问题。不然易红定然是要给黎苍爸妈打电话，给送市里医院去的。

　　还好这会儿黎苍醒了，包括张婶子在内，众人都是大松了一口气。黎苍他大姨易红更是眼眶都红了，坐在床边悄悄的抹眼泪。

　　黎苍看着怪心疼的，撑着虚弱的身体谢过张婶子和杨姑，看着张婶子给自己枕头下塞了个红包，等那两人先后离开后。

　　黎苍苍白着小脸看着他大姨道：“大姨，我饿了。”

　　易红一听没忍住就笑了“唉!大姨早给你小子准备着呢，你等着啊。”说罢就兴冲冲的转身走了。

　　而在易红也离开，房间里只剩下黎苍一个人之后，他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嘴唇，喃喃自语道：“难道真的是鬼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