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鬼魅》出云月

6、神婆家族 黎

　　黎苍猛的惊醒过来，坐起身呼呼喘了好一会儿气。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是凌晨6点了。双手擦干额头和面颊上的冷汗，黎苍拿起窗边的冷水杯狠狠灌了一口。

　　被冷水激得一个机灵，黎苍只觉得水温格外的冰冷，一路从口腔、食管，刺激到胃底深处，仿佛连身心都被这冰冷给刺激回过神。

　　黎苍这也才真的能够放松一些，放下水杯，缓缓的躺回被窝中。他想，回到苍青村果然还是不一样的，连续一周的噩梦变了。

　　只是，这个新的梦，似乎也仍然不是什么好梦。黎苍至今还记得，正是那样一眼之后，常天瑞再次去钓水鬼了，然后再也没能回来。

　　后来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呢，简直像是一场永远也不会醒来的噩梦。

　　那时常天瑞回到苍青河中央，再次憋气沉入河底钓水鬼。这一次因为对常天瑞之前嚣张欺骗的愤怒，和故意的想要给他一点教训，也怕自己再心软等等因素，众人这一次没有关注常天瑞。

　　相反，那个尖嘴猴腮的孩子居然拿出了两幅扑克牌，剩下的孩子刚好7个人，组成了一局四人，一局三人的，在岸边打起了扑克。

　　在一个人生死未知，憋气沉在河底的时候，他们另外的这些人，在岸边兴致勃勃的玩起了扑克牌。

　　黎苍不知道这期间，常天瑞是否有过拼命挣扎，有过呼喊求救。只知道当时包括自己在内，几人都玩得很尽兴，忘记了时间。

　　等黎苍从不知道第多少盘扑克牌局中回过神时，才恍然发现常天瑞是不是太久没有发声了。没有扯绳子呼喊，也没有自己浮上水面。

　　黎苍顿时就惊慌了，立马站起身呼吁大家赶紧拉起常天瑞。另外两个握着绳子的粗壮男生和水性好的男生，几乎是二话不说就开始拉绑在常天瑞腰间的绳子。

　　结果，绳子纹丝不动，死活拽不回来。黎苍几乎是瞬间就慌了，连忙上前去帮忙。其他孩子见这个诡异样子，虽然心里害怕得不行，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多的原因，都上前帮忙。

　　可怕的是，他们七个人一起拉，用尽了吃奶的力气，都没能将那个绳子拉动半分。就好像是水底有一个什么东西，拉着绳子另一端的常天瑞与他们博弈一样。

　　他们又是害怕心惊，又是兴奋激动。怕的是苍青河中央真的被他们钓到了水鬼，这个水鬼是否跟传说中一样美艳不说，既然叫鬼，那他是否会抓走他们中的一个当替身索命。

　　可是领他们兴奋激动的，也是那即将钓到的水鬼。一想到自己即将见到其他所有人都恐惧、害怕，只闻其名，未见其身的东西，就有一种即将超越所有人的优越感。

　　而骄傲与优越，使人盲目，陷入危险而不自知。

　　那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没能再在意绳子另一端，还绑着一个真真实实的人，也没有人在意他是否还活着。

　　他们使尽浑身解数，绳子仍然纹丝不动。彼此僵持了仿佛半个世纪，最后还是其中一个特别聪明的小孩发话。

　　他觉得这么僵持下去，不用说水鬼能不能钓上来，就是常天瑞的死活都不好说。

　　于是利用轴轮原理，将绳子接长，绕过岸边的巨大树干，所有人拉着绳子朝着河面使劲拉。

　　这种方法果然是有用的，原本如同千斤磐石般的绳子，开始缓慢的一厘米一厘米的移动起来。

　　众人一阵欢呼，更加卖力的拉动手中的绳索，如同收割着生命的死神镰刀般的绳索。

　　然后，仿佛是为了特意戏弄他们一样，原本是他们费尽心力终于想出办法战胜的神秘力量，忽然就消失了。

　　几乎是瞬间，一个黑色的身影被迅速拉出了水面，与此同时，所有人也都是疯狂后退、跌倒，一个叠一个的摔了一地。

　　之后他们小心翼翼的探过去，发现被拉出来的，正是已经气息全无，全身湿冷、面色苍白如纸的，已经气绝身亡的常天瑞。

　　“叩叩叩！藏藏你起了么？”黎苍还沉浸在过往回忆中时，门外响起了大姨的敲门声。

　　“哎！起了。”黎苍应了一声，抓过手机看到已经是早晨7点了，想到农村都起得早，他也就起身准备起床。

　　“那。。。。待会儿你下来吃饭啊，家里来人了。”大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到：“是杨姑，和张婶子一起特意来看看你。”

　　黎苍一愣，加快了手脚动作，几乎是五分钟就完成了换衣、洗漱等流程。

　　等黎苍从二楼下来，发现大厅里饭桌旁，果然坐着那个传说中的杨姑。对方一身古怪的宽大繁琐服饰，脖颈、耳垂和头发上都带着各种零零碎碎的奇怪首饰。

　　服饰和首饰上都刻画着奇怪的，令人看不懂的符文，和各种大大小小的类似铃铛一样的坠饰。似乎只需要随便一阵清风，这位远近闻名的神婆身上，就会发出清脆的响声。

　　而昨晚表现得十分嚣张的张婶子，这会儿在杨姑身前毕恭毕敬的陪着笑脸，时刻关注着对方的神态变化，生怕有所怠慢。

　　反而是杨姑先发现了黎苍的存在，仔细盯了一会儿黎苍的眉眼，随后缓缓点头，眼底含着一丝满意的神色，朝张婶子道：“适合。”

　　也就这么两个字，带着点当地人特有的方言韵味，听起来却如同吴侬软语般的，不觉难听，反而带着些软糯，熨贴感。

　　“真的么？那真是太好了”张婶子得了这两个字，如同得到了圣旨似的。

　　张婶子转头望着黎苍喜庆道：“我就知道藏藏是个好的，一准儿能行。”

　　同样是方言，张婶子说出来就因为语速快，语气特意的拿捏，而显得十分的难听做作。

　　黎苍二话没说直接坐到桌边开始吃早餐，倒是黎苍他大姨这会儿尴尬的笑了笑，但是也没有要责备黎苍的意思。

　　反倒是原以为不会再多说什么的杨姑，这会儿近一边饮茶，一边近距离观察了黎苍一会子。

　　似乎是发现了黎苍的心不甘情不愿，意有所指的淡淡对黎苍道：“这一次大河祭，于你有益，苍青河中的与你尘缘未断。”

　　说罢，杨姑放下茶盏，朝黎苍大姨点头致谢之后，也不招呼张婶子，转头就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