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鬼魅》出云月

20、真相与真心 然

　　然而黑色的雾气，看着眼前闭上双眼的人，并没有如黎苍想象中的那么兴奋雀跃、欢喜。反而是更加黑暗、浓重的翻滚了起来，犹如酝酿着一股滔天怒火。

　　这怒火如同天边的火烧云一般，热烈、汹涌，却又不触及那茫然闭着双眸的人半分。

　　半响后，黑雾般的常天瑞终于再次败下阵来，在黎苍面前，从来都是他妥协。

　　常天瑞血红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闭目的人，有些愤恨咬牙切齿的道：“黎苍，你以为光一命换一命就算了么？你联合道士想要抓捕我炼魂，不光活着的时候不放过我，连死了都想要继续折磨我。”

　　“黎苍！你有没有心？！”说道这里常天瑞终于再也按捺不住满身的怨气、憋屈、痛苦，仰天长啸了一声“啊啊啊啊！！！”

　　黎苍早在常天瑞说自己，联合道士抓捕对方炼魂时就惊讶的睁大了双眼。一睁开眼就看见，随着常天瑞仰天长啸而浓烈翻滚的黑雾。

　　“。。天瑞。。”黎苍呆愣愣的喊着，心中充满了震惊讶异，回想到张大师的那些重伤常天瑞的所作所为，还有张朗前后变换的嘴脸，瞬间苍白了面颊。

　　然而不等黎苍理出个头绪来，常天瑞完全变成黑雾的样子，瞬间掠过黎苍的身侧，只在他耳畔留下一句话“黎苍，你我，不会就此罢休。”

　　等黎苍慌忙失措的转身四处寻找时，四周除了张朗和张大师七窍流血的身体，哪里还有其他人或魂的身影。

　　茫茫然的呆立在地，如果常天瑞没有说谎的话，那么自己相当于，多年后。。再次。。带着人对常天瑞下死手。。。。

　　就在黎苍整个人都陷入一种自我厌弃，不可置信、悲伤，痛苦万分的情绪中时，远远的传来一个女人的呼唤声。

　　“阿瑞！阿瑞！”

　　黎苍茫茫然的抬头看过去，便看见一个同样失魂落魄的女人，气喘吁吁的站在了阵法外。

　　对方显然因为急匆匆的赶路，头发凌乱不已，身上的衣服都是汗湿的痕迹，就连脚上的鞋子，也是根本没有穿好的，拖沓在双脚上，露出没来得及穿好袜子的脚后跟。

　　然而黎苍根本没有心思去理会别人，仍然沉浸在自私的思绪中，虽然如此，赶过来的女人，在仔细看过阵法以及阵法里死的两人后，脸色瞬间一变。

　　她慌慌张张的四处张望，心中焦急不已，却是在看见黎苍，仔细分辨出对方的五官轮廓后，瞬间冷下了双眸。

　　“黎苍！为什么又是你？！你到底做了什么？！”女人几乎是尖锐的喊出声，一把冲进阵法中抓住了黎苍的手腕。

　　“啊”黎苍茫然的抬头望去，有那么一段时间茫然到根本不知道自己被人抓着。直到看清楚了女人的脸，黎苍苍白的脸颊再次惨白了几分。

　　他弱弱的道：“阿姨。。。”接着就像受了委屈的小孩，终于找到大人一样失声痛哭起来。

　　“阿姨！。。呜呜。。对不起。。。对。呜呜对不起。。。”黎苍几乎是泣不成声，从十八岁之后，他再也没有哭过，成年人，男人，不能轻言哭泣。

　　然而，这会儿，他根本顾不得什么男人的尊严，成年人的稳重之类的，他只想委委屈屈的大哭一场，把自己心中的痛苦发泄个干干净净。

　　不过，这会儿他选择的对象显然不是个好对象，对方怒喝道：“哭什么哭！老老实实交代你做什么了？为什么我能感受到我家阿瑞的气息？”

　　原来来人正是常天瑞的生母，常曦，人跟名字截然不同，透露着一股子阴狠、毒辣，郁郁。但是她很少像今天这会儿这样发脾气，原本该是能够镇住黎苍这小子的。

　　谁知道这会儿黎苍真的是太伤心了，一个劲儿的哭个不停，根本没有丝毫要停下来的意思。常曦也很果断，直接给黎苍啪啪啪来了几巴掌，扇到对方停止哭泣为止。

　　效果还是很显著的，黎苍终于停止哭到打嗝的行为，一五一十的把整个事情，起因、经过、结果交代了一边。

　　交代完了，终于想起来对面是受害人的母亲，黎苍简直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只能硬生生的杵在那里，不言不语，一副默默听从发落的样子。

　　许久，常曦似叹息了一声，缓缓道：“黎苍，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们一家人其实有一种遗传的预见之眼，俗称阴阳眼？”

　　黎苍疑惑的摇摇头，不知道对方忽然说起这个是什么意思，只能悄悄的撇了一眼常曦的脸色。见对方状似还算平静无波的样子，才敢抬头看向对方。

　　常曦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黎苍的小动作，看着风平浪静的苍青河，继续说道：“我们的阴阳眼跟普通的可以看见鬼不一样，而是可以预见生死。”

　　“你知道么黎苍？一个人的一生中其实有很多的劫难，大大小小不计其数，小到类似于刮伤手指，被偷钱，大到投资失败，倾家荡产，车祸、飞机失事、山体滑坡危机生命。”

　　“小的事情其实无所谓，几乎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遇到，但是每个人一生中都有那么几个死劫。渡过去了，便只是劫数，没有渡过去，便是死期。”

　　“俗语说一念生一念死，很多死劫，其实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差别，便可以改变结局。而我们遗传的阴阳眼，正是这种可以看见死劫，并帮助人规避的能力。百年前，我常氏一族也因此而兴旺一时。”

　　“可惜好景不长，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常氏一族因为这种能力，被人觊觎，又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去抗衡，陆陆续续被抓走，希望能躲过生死打劫。”

　　“然而，苍天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即使是天赋异禀的初代家主，一生也不过是有十余次这种能力，其他人更是只有寥寥数次，甚至不能看清身边亲人和自己的劫数。”

　　“也正因为这种弊端，常氏才灭门了吧。留下我和阿瑞，大概是唯一的后人了。知道么？阿瑞这一生，更是因为血脉稀薄，也不过是有三次这种能力。”

　　说道这里常曦终于转头看向黎苍，眼神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似幽怨、欣赏、痛恨种种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