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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寻回他 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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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一种发泄胸中郁气似的狠意,常曦紧盯着黎苍道:“他第三次运用这种能力,正是你们去苍青河玩钓水鬼时。”
来不及惊讶常曦为何知道钓水鬼,黎苍被对方言语中的内容震惊,感觉整颗心脏都被一只手紧紧拽住,生疼。他有预感,对方接下来的话,可能更加令人难受,却不能抑制自己听下去的欲望。
“那一次他出门前,预见了你们所有人的死亡。想知道死法么?”常曦冷冷的道,嘴边甚至洋溢起一摸诡异的笑“正是全部溺死而亡。”
常曦望着黎苍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张朗,你们所有人,全、部、溺、死。”
黎苍刚刚恢复血色的脸颊,再次因为对方的话而变得苍白如纸,甚至白得透明,犹如随时会消散的雾气。
然而常曦丝毫没有理会对方的神色,一点都不顾及对方能不能够承受继续道:“那天阿瑞,本来是不准备出门的。可是你,黎苍,你给他打电话了。他从电话中听见你声音的异样,预见了你们的死亡。”
“常言道阎王要人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阻止别人的死劫是会承受反噬,甚至天谴的,更何况你们一次性那么多人。我一个劲的劝他不要去,甚至跪在地上求他。”
常曦的语言中透着浓浓的绝望和悲伤,甚至带上了一丝丝的泣音。在黎苍也为之触动的时候,却忽然恶狠狠的道:“可是你呢?!你这个恶魔又给他打电话了。”
“哈哈哈!他这个傻子,劝你不要去,你不听,还说如果他不去,就永远不要见你。哈哈哈。。。他这个狼心狗肺的崽子,就这样舍弃自己的妈妈,去找你了。”
“明知道此去必然是再无归途,为了你那么一句恶言恶语的话,连亲生母亲的跪地哭求都不顾。哈哈哈哈。。。。”
这时常曦忽然状若癫狂的,一把抓住了黎苍的衣领,紧盯着对方的五官上下扫视起来。
“仔细看来你这个小白脸也确实长得标致,既然我儿子为你死了,你本该下地狱去陪葬才对。”她贴在黎苍耳边,阴冷的声音如同来自地下的恶鬼。
在黎苍看不见的角度,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从常曦袖中缓缓探出,朝着对方靠近。一边靠近,常曦一边继续大声的说着扰乱对方神志的话。
“他活着的时候,你要他的命,他死了,你还想要他的灵魂是么?人心都是肉长的,我知道他喜欢你,可是他也不过是喜欢上你罢了,真的就有那么大的罪过么?让你是生是死都不放过他?!”
黎苍本就被对方之前一连串的话扰乱了心神,这会儿更加是被质问得无地自容,只能苍白无力的喃喃道:“我不是。。。,不想的。。我。。。”
不是什么呢,不是想要常天瑞的命,可是对方确实是因为自己死了,不想要伤害对方,可是就在刚刚自己就伤害了对方。忽然之间,黎苍只觉得自己根本无力辩驳任何。
只能徒劳的重复着“我。。不是的。。。不是的。。不想的。。。”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全。
“既然如此”常曦已经握紧了手中的匕首,贴着黎苍的耳朵道:“你就下去赔他吧!”
“藏藏!”
出门寻找迟迟不归黎苍的大姨易红,远远的看见一个女人拿着匕首刺向黎苍,吓得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大喝出声想要提醒呆怔的黎苍。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眼看着黎苍就要被匕首刺穿心脏而亡,忽然一阵青色的光芒从黎苍胸口发出,瞬间弹回了常曦的匕首。
黎苍看着被连人带匕首弹远的常曦,茫然的低头看自己的胸口,这才发现寸衫前的口袋里,似乎装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东西。
伸手掏出来,是一个挂着雕刻貔貅小圆珠的红绳,黎苍瞬间就红了双眼,片刻眼泪就止不住的滴答滴答往下落,染湿了那颗小圆珠。
他认识这条红绳吊坠,是从小到大,他唯一保存的东西。黎苍抬起左手,袖子随着手腕落下,露出一条一模一样的红绳。
“咦,藏藏你没事吧?刚刚是怎么回事?有没有受伤?你为什么买两条一模一样的红绳?刚刚是这个红绳保护你的么?”已经奔跑到黎苍身前的易红,刚刚也看见了黎苍胸口发出的青光反弹出去了那个伤人的人,同样看见了黎苍从胸口掏出的红绳,诧异的问道。
“我没事。。大姨。。”不同于之前的嚎啕大哭,这一次黎苍只是看着红绳不停的无声落泪,无声却更悲痛。半响才回了易红一句。
易红等黎苍抬头,这才发现自家天不怕地不怕,从小捣蛋的外甥居然哭了,惊疑不定的询问道:“藏藏,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伤了?赶紧让大姨看看。”
易红正慌乱不已的查看黎苍身上的伤势,黎苍却流着泪道:“大姨。。。他不要我了。不要了。”
不等易红继续询问,黎苍眼前一黑,直接因为失血过多和情绪波动过度而晕过去了。易红吓得二话不说赶紧背起自家外甥,朝着村子跑去。
也幸亏易红这些年都在地里忙活,有两把子力气,不然还背不动一个成年男子。这边,易红匆忙急忙走后没多久。
刚刚被反弹回去,因为肉体凡胎而受伤的常曦,一瘸一拐的撑起身,对着苍青河疯狂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常天瑞!你果然是好样的!死了还要保护他,我以为他这回害你,你终于能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了吧。没想到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冥顽不灵。”
一阵狂风拂过江面,风中传来冰冷而清淡的声音“我是不是冥顽不灵,与你无关。你不该骗他。”
常曦听见这个声音忽然就止住了大笑,反而意味不明的道:“我是不是骗他,你心里有数。从今往后,我只当没有你这个儿子,你也当没有我这个妈。”
说罢,常曦一甩袖子,转身离去。而在他甩袖子时,一颗不起眼的青绿色小圆球,不声不响的落入幽绿的苍青河水中。
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仿佛来此一趟,不过是为了刺杀一个怀恨良久的人,和与自己的亲生儿子断绝关系。
第二十二章一起回家
等黎苍再次恢复清醒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躺着了,陆陆续续来了几波警察对黎苍进行询问。
反复确认以及跟另外两个当事人---没错,就是张大师的两个徒弟,他们都没死。对过口供之后。警方判定这起事件为宗教迷信致死事件,因为当场有检测出来的致幻粉末,天知道这都是哪来的。
总之警方认为这是那位张大师焚烧的,尽管黎苍的口供中对方完全没有焚烧过什么东西,导致的在场多人陷入幻觉当中,互相斗殴致死----这个说的是张朗和张大师。
以及多人重伤、失血过多,昏迷等,特指黎苍和张大师的徒弟等人。一起恶性宗教迷信事件,甚至在小范围内广泛宣传,以此为诫,破除迷信,相信科学等。
不幸中的万幸是,黎苍虽然当场昏迷了,但是除了失血过多,并没有受什么重伤。也因此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大姨还没来得及通知黎苍父母。
大姨当时也被抓去录口供来着,警察局医院家里学校三头忙活,也就没来得及记起来通知黎苍父母,等想起来,黎苍也好得差不多了。
这段时间他每天都是呆呆的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条红绳,盯着窗外,或者对着房间的空气自言自语。
搞得很多小护士都纳闷,明明长得这么好看的一个小帅哥,怎么跟得了精神病一样呢。她们还跟主治医师反复反映了好几次,搞得医生也以为,对方头部是不是有什么暗伤没有发现。
把人还特意送去做了头颅CT平扫,防止对方真的出了什么大问题。结果当然是,没有明显异常。
而黎苍之所以这样,还不是因为自己心里难受。他现在每次一看到手上的红绳,甚至只要摸着它,就感到一阵心痛、心酸,呼吸都不顺畅,压抑得很。
却又抑制不住自己一边又一遍的去摸索,去查看,小心翼翼又专注无比,生怕错过了一丝一毫的细节,或是破坏了一分一厘。
他仔细思索过后,认定常天瑞定然是在那天,大姨家院子后的水龙头边,偷偷亲自己的时候塞进来的。
因为这是两人离得最近的一次,几乎算得上是两人最亲密无间,也最舒适开心的相处时刻了。
黎苍几乎能够想象得到对方是怎样的小心翼翼,趁人不备的将红绳塞给自己,又是怀着怎样坎特的心情希望自己发现它。
可是黎苍做了什么呢?他去了张朗家,带着一个假大师要去抓常天瑞炼魂,要让对方不人不鬼。
也是事后四处寻人咨询,通过自己寝室一个哥们,对方奶奶是虔诚的道家信徒,黎苍才知道,所谓炼魂,就是将枉死之鬼的魂魄炼成没有意识的傀儡、奴仆为己用。
一般是邪法术士,修炼用的法子,专门害人害魂。怪不得常曦那天恨不得要杀了自己,口口声声说自己即使是死了也不愿意放过常天瑞。
原来,他真的是在不知不觉中去要常天瑞命的。从小到大,一直都是。
黎苍甚至忍不住想,常天瑞上辈子是不是欠了自己好多债,不然为何这辈子如此倒霉,是人是鬼都逃不了被自己害的命运。
每每想到这里,黎苍是即心痛又痛恨,心痛常天瑞的委屈和奉献,痛恨自己的无知、无耻和伤害。一天比一天难受,一天比一天活得如同行尸走肉。
看着一天天消瘦下去的黎苍,大姨这天带了两个表弟表妹来看他,想让他和小孩子待一块儿,感染一下孩子的天真与欢乐,能够开心些。
黎苍依旧是不言不语的抓着红绳,望着窗外。终于玩累了的八岁小表妹有些疑惑的询问他“表哥,你在看什么?老妈说你在伤心一个人,那个人是不在了么?”
低头看着小表妹天真无邪的大眼睛,黎苍扯了扯嘴角道:“在的,只是表哥做了错事,对方再也不想见表哥了。”
小表妹疑惑的眨巴眨巴大眼睛,理所当然道:“妈妈说做了错事,道歉就好了。表哥你为什么不去道歉?”
黎苍露出一个凄惨的笑容“他不会见我了,再也不愿意了。”语气中透着不自觉的委屈和悲伤。
“你怎么知道对方不会见你了?我知道了!”小表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表哥你肯定是不愿意道歉,不愿意承认改正错误,故意不去见人的吧?!”
黎苍猛然一怔,有些喃喃的道:“做了错事,去承认改正错误就可以了么?”
“当然啦!表哥这么大的人都不懂事。”小表妹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谆谆教诲道:“做错事情是人之常情,错了没什么大不了,只要及时改正错误,去阻止更深的伤害造成就可以了。”
对方摇头晃脑的样子,懂礼识趣的可爱样子,可见平时在家,母亲是怎样的孜孜不倦教导。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么成人化,小表妹见黎苍再次陷入沉思中又不理人,便自己转开跑去玩儿去了。
倒是黎苍沉默思索了许久之后,豁然开朗。打开自己的微信聊天记录,戳了戳自己之前咨询的哥们。
“老三,老三!快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我吃鸡还没完呢!”
“快帮我咨询一下你奶奶,怎么帮助一只重伤的鬼恢复,还有怎么带着对方回家,有没有什么办法养鬼。”
老三蒋兴贤一听,立马鸡也不吃了,键盘也不敲了,转头拿起手机就是一通怒吼。
“卧槽!小仓子,你丫的见鬼了吧?别不是穿越了,是本人么?你不是从来不信鬼神,上回问我炼魂就算了,这回还要养鬼了?我告诉你,养鬼可不是什么小事,随时是会被鬼反噬,要索命的。”
“废话别多说,就说有没有什么办法带一个重伤的鬼回家救治,我欠他的。”
“你不是欠他一条命吧,怎么值得这么豁出去?”
“不止一条。”
“啥?”
“不止一条命,还有很多年的感情和付出,我欠他的今生今世都还不清。”
蒋兴贤丢下一句等着,就没再回话,黎苍估计对方是给他奶奶打电话过去了。过了好一会儿,直接就是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对方原本清亮的嗓音,透过电话显得有些沉闷“苍子,你是想好了么?”
黎苍拿着电话,看了看那边还在玩儿的表弟表妹们,走近床边看着医院外面的花坛,用前所未有的笃定语气道:“从没有想得这么清楚明白过。”
“我一定要带他回家,不再让他一个人孤零零活在冰冷刺骨的河水里。无论付出什么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