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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89章 忘 ...


  •   “你在写什么?”一大早和光就看到言君浓伏在桌子上,桌上摊着一摊的零零碎碎,言君浓散着一头的乌发,专心致志地一笔一画在纸上画着什么。

      言君浓抬头,和光对上那双晶亮的眼睛,言君浓弯起好看的眉眼:“之前的符文啊,你看。”说着便煞有介事地抖了抖那张画得快满的白纸,指着几处说道:“这是之前锦诚寺的,还有这,是弘丰那次的,还有,还有,这是那雾中的……”

      看着言君浓炫耀般的样子,和光的眼神暗了暗,有点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言君浓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中:“已经快完了,我们很快就会要回云台了。”

      “云……云台?”和光终于犹豫出声,云台,是什么?

      “嗯,你开心吧。”言君浓笑道,又继续趴在桌上画了起来。

      “开心。”和光笑笑,不动声色的关门而去。

      和光最近总是睡得不踏实,每每入睡,就感觉全身针扎一般的疼痛,一旦醒来,又好像一场梦一样,不敢深眠,只敢浅寐。这几日却愈演愈烈,全身针扎的感觉,像是从四肢百骸汇聚到了心口处,再从心口深入到了骨缝,似千万把钢刀把自己的骨头挑开。

      “和光!和光!?”

      是谁在叫我……

      和光全身像被钉住一样动弹不得,头痛欲裂,全身冰凉迸沁着冷汗。

      “和光!!你醒醒!!”

      身子被人摇晃着,好半晌,和光才慢悠悠睁开了眼睛,对上了一张模糊而又陌生的脸。

      那张脸焦急而又惶恐着,失态地喊着他的名字。

      “你是?”和光迟疑着开口。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和光,你没事吧?言叔都不认识了?”

      言叔?和光眨眨眼,视线一点一点地聚焦,言君浓那如画的眉眼泫然欲泣,就在他眼前。

      “言叔,你怎么了?你哭什么?”和光想在坐起来,却发觉全身麻木得厉害,抬了抬手,又动不了分毫,自己这是怎么了。

      看着和光眼神里的茫然和迟疑,再而又一转即逝的惶恐,言君浓心里升起一丝惊异,化成一种莫名的预感,说不清道不明。

      这天,和光精神不错,推开言君浓的房门便说道:“最近似乎是猎灵太多,被一些障气所扰,所以还需要言叔帮忙从旁协助。”

      言叔回过头,看到和光一脸淡然从容的样子,暗暗松了口气,这几日和光总是在夜里醒来,全身大汗,眉头紧锁,似是非常痛苦,怎么叫也不见醒,然而一到早上,却又看不出任何痕迹来。

      而今看到和光无事的样子,担忧的心情仿佛褪去了一半。

      “好啊,要怎么协助?”言君浓笑着站起身来。

      和光望着他,拉过他的手:“还记得之前广真人传过我一套定魂的心法,言叔只需要在旁边为我建起结界,一个时辰即可。”

      言君浓点点头。

      巨大的流光结界倾泻而下,随着空气的流动闪着细碎的金光,结界中和光盘膝而坐,闭目颌首,一句句的心法从和光心中升起,从口中轻启默念吐出。

      天地之象分,阴阳之候列,
      变化之由表,死生之兆彰,
      阴极在六,何以言九。
      太极生两仪……

      ……

      “和光?!”
      和光一恍,被一声惊得睁开眼睛,看向结界外的言君浓。

      只见言君浓一脸惊愕:“和光,有一段心法,顺序颠倒了。”这定魂心法在云台见广真人修过多次,内容心法对于言君浓这个外修都早就倒背如流,更何况和光做为广真的亲传弟子,怎么可能有颠倒弄错的可能?若是颠倒修错极的有走火入魔的可能!!

      六阴已极,逢七归元太素,
      太素西方金德,阴之清纯,
      寒之渊源。

      这一段和原本的完全的颠倒!

      言君浓原原本本的指出,和光却觉得一阵莫名:“言叔,你是不是弄错了,我还没修到这一段呢?”继而又笑道:“言叔,我才在太极生两仪这一层。”

      望着和光似乎如梦初醒的神情,想起之前和光开始丢三落四,如今却能刚刚说的话做的事也开始忘记了,言君浓觉得大事不妙。

      是夜,和光已经睡下,言君浓不放心,便悄悄守在和光的床前,这一次和光似乎睡得极其安稳,不像从前那般痛苦呻吟,从一沾床甚至连一个翻身也没有。

      正当言君浓感觉到安心的时候,身后传来远远的铁链拖地的声音。言君浓对这个声音相当熟悉,立即转过头去,却见漆黑的门窗外影影绰绰的黑色树影摇曳着。想着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耳边就传来一声轻笑,那声音像贴着耳朵传来一般,让言君浓下意识有后退半步。

      “想不到掌书大人到了人间,胆子就这么小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调笑着传来,房间里一黑一白两个身影渐渐显现出来。

      “黑白司啊?”言君浓定了定神,这两个人总是神出鬼没地出现,让人防不胜防:“大半夜的,找我有事?”

      “瞧你说得,我们黑白司公干,可不就是在大半夜么?”白衣人以袖掩口吃吃笑着,眼睛却盯着床上的和光:“原来真是他。”

      一身黑衣的高大男人也用那哑钟般的声音回应着:“是他。”

      言君浓有些不明所以:“什么?”

      看到言君浓莫名的样子,白衣人大大方方坐到案桌旁,黑衣男人立刻上去为他斟上茶水递了过去。

      白衣人小口抿着茶,不说话,视线却没离开过床上的和光。

      “有什么事,说吧。”言君浓有些不耐。

      “哎呀,别急呀,时辰还没到呢,就快了。”白衣人说着放下茶杯,拍拍手,又一脸饶有趣味地看着言君浓。

      听到这话,言君浓心里咯噔一下,疾声道:“你什么意思?”

      白衣人桀桀地笑起来,声音阴森可怕,笑了好一会,终于顺了口气道:“掌书大人不会不知道吧,这神髓噬骨,终会灵肉分离,我们是循着死气来的。”看着言君浓惊惧的样子,又补充道:“他还是修为了得,要不然,撑不了这么久。”

      “怎么会……”言君浓惊骇交加,黑白司千年以来都是安守本份,断不会弄错,回想着和光之前越来越明显的异常,言君浓有些悔恨,恨自己做为他的叔叔,竟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

      白衣人没有管言君浓翻涌的情绪,转头对黑衣男人理所当然笑道:“时辰一到,就动手。”

      “慢着!”言君浓反应迅速,立在床前,挡在黑白司面前。

      “怎么?”白衣人起身脸上笑容不变,身形却逼近几分:“掌书大人要违背冥界基本的律法?”

      “不是,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言君浓有些语无伦次:“或者有什么办法可以拔除灵根,也不一定,何必非要如此呢?”

      闻言,白衣人看了黑衣男人一眼,叹了口气,又坐回案边:“他本是棺中之子,阴气极重,神髓种在他身上,如果没有破除封印,倒是可以相安无事,但如今……。”白衣人又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言君浓言气坚定:“一定还有其它办法,神髓可以种下,便一定可以拔除,对了。”言君浓似乎灵光一闪:“居夫子,广真人的胞弟,一定有办法!”

      白衣人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了想:“当年他是由我亲手交予你,也并非完全无情,若你在时辰之前,能够找到居夫子,有解决之法,也不算违背律法。”说着抬起头,那细长的眼睛闪了闪:“看他的造化了。”

      言君浓慎重点头,但又现犹疑之色:“黑白司可否传信给居夫子,我现无元神,入不得冥界,可如何……。”

      似乎早就知道他的想法,白衣人从袖中掏出一对折好的白色与黑色的纸鹤,递到言君浓面前:“这是我黑白司的传信疾鹤,你可留一物件于其上,如果居夫子有心,定会来此。”

      接过那对纸鹤,言君浓想着要留什么物件,一旁白衣人催促:“时间不多,速下决断。”

      一狠心,言君浓把那颗未拼完整的魂石拿了出来,施术驼于纸鹤背上,白衣人一个咒语,翻手间纸鹤便化烟而去。

      不知过了多久,又好像只过了一刻,整个房间四面像是长起了绿色的藤蔓,蜿蜿蜒蜒,随着一片绿色的结界缠绕而来,霎时,周围像是响起了万物生长的声音,那些藤蔓拔地而起,搭成了树木,建成了雨林,一些零星的花朵缓缓绽放着,雨木的香气随之席卷沁入心脾。

      生长结界?言君浓环顾四周,黑白司也不由起身张望。

      一黄色人影站在结界中,此人赤足而立,不衫不履,不扎不束,身形略微佝偻,头发与衣袖微微浮起,双手合十,向三人行礼。

      言君浓大喜,顾不上回礼,大步上前,拉住居夫子的袖子,还未开口,居夫子微微一笑:“掌书大人莫急,此生长结界可通万物的过去与未来,时间,更是如此。”

      “居夫子,你作弊。”白衣人翻了一个白眼,道:“明知道我黑白司拿人有时辰,你倒是先发制人了。”

      闻言居夫子也没回话,只是呵呵一笑,走近和光的床前。

      伸手轻触和光的额间,便微微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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