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抓住这条龙》》添辛翠

3、便向江湖 许家，

　　许家，已是月中朝廷定下的贡珠标准还未达到一半，皇后娘娘对此事总称病不言，家主又卧病难起，大小姐又百无一用，府里上下人心惶惶。

　　许成欢再没用还是心疼她娘的，饮食梳洗都是亲自上手，喜鹊似的报喜不报忧，关于外面的事情只字不提。

　　主房里，许成欢给她擦洗了手脸，喂了几口汤饭，许棠便说没胃口吃不下了，许成欢又收捡了碗盘让下人端走。

　　“玉戎，瞧你最近脸色不好，可有人给你气受了？”

　　许成欢牵了个笑脸：“哪能啊，你就好好安心听大夫说的，调理好身子我还等着你祝赚点银子养我呢。”

　　就算知道许棠清楚家里现下的困境，光是粉饰太平怕是假得很，许成欢也是滤了几遍话才从嘴里说出来。

　　许棠合上眼笑，像是舒心了些要小憩会儿，许成欢握紧的心头才松下来了：“娘，歇会吧，宫里还有二姨呢，想来..不会太为难咱们，再说天灾是咱们挡不了的。”这个太字未免有点心酸，想了想，还是用李严歌的话安慰了许棠。

　　“玉戎啊，娘不会让你去的，娘不会让你去海上的。”说着，锦被底下的手攥紧了被单，不能，决不能让玉戎去，许棠昏昏沉沉的，脑海里又浮现起船身拦腰拱断时，一骤而逝的黑鳞龙身，还有最后钻入水中的尖鳍鳞尾，天灾？当真是天灾。

　　许棠越是这样，许成欢越是心里难受，放下了床幔退到门外。

　　许家家府便在海岸，以便随时调度航船，许成欢散心地到处转悠，末了停在修缮航船用的长栈上，成年人腰粗的锁链从船头到船尾搭了稳住船身到泊口，栈道贴着海岸礁壁，为每一艘船都隔出适中的空位。

　　这是她家的船，她娘靠这些航船挣下了家业，她小时候曾无数次，无数次地数着一艘艘回港的航船。

　　愁得没完了，身后是管家急匆匆的喊声：“大小姐，大小姐，宫里来人了！”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屋都烂透了，雨还没停。

　　“好茶好水招待了，我换件衣裳就去。”

　　管家应下连忙退去客堂，许成欢招呼了两个丫鬟到自己房里梳洗着装。

　　到了客堂，许成欢最先看见的不是左座涂脂抹粉阴阳怪气的老太监，而是给两三个侍婢搀扶坐在右主位上的许棠。

　　老太监是宫里掌事儿的，气势挺足，宝石蓝抄襟团云服，袖口轧了几圈金线，臂弯里搭着拂尘头上是红缨子镶蓝琥珀帽。

　　老太监似乎格外注重保养自己的皮肤，一层腻腻的脂粉遮得看不见褶子，抹了口脂的嘴在茶杯边上留下殷红的印子：“许家主的茶，果然是好茶。”

　　听了这话，许成欢想翻白眼，但见许棠饶是脸色苍白也赔上了笑脸打和场，许成欢撩了裙摆坐在右次座太师椅上：“见过公公。”

　　这一声请安突兀了些，老太监也转眼看向了她：“许大小姐又出落得水灵了。”咯哒磕回了茶盖，将茶杯放回了边上的茶几上。

　　许成欢颔首谦逊地点头笑笑不语，老太监也是人精，话锋一勾带回了主题：“许家主身体康健了些，只是不知这贡珠进度，如何了？”

　　许棠虽在病中，雍贵的气质仍是不减，太监恐怕也是对许家的现状心里明白，才敢这般趾高气昂的，若是换了平时，他哪有这般架势。

　　“公公，前些日子航船失事，如今这季的贡珠品相不低，只是这数量，怕是较往些日子少了。”

　　老太监随着许棠的话一扬下巴，鼻孔看人似的分外神气：“许家主，三百六十行，这每件行当都有风险，可不能拿作戏弄圣上的由头不是？”

　　闻言，许棠示意身边的侍女扶着起来，忙不迭跪在地上，许成欢见状也蹙了眉头跪在许棠身后。

　　“公公这话就是折煞老身了，深海采珠不易，还望公公能宽限些时日。”许棠的身份地位，明面上不及这老太监，但论理论事，可是从未向这太监下过跪。

　　许成欢听得难受，那老太监倒是受用得很：“依家主说的，要多少日才可再启船呢。”

　　“公公怎的为难妇道人呢。”听起来可比老太监的语气阴阳怪气多了。

　　许棠转头低斥了已经直起身的许成欢：“玉戎，闭嘴，回你的房里去。”

　　老太监一拍茶几，站起身来不顾许棠替许成欢的开脱：“许大小姐，你可敢为自己言行负责么，咱家前来传达圣上的旨意，依你所言，莫不是圣上为难你许家？”

　　许成欢抢在许棠话前：“公公会意错了，家母重病在身您也是看见的，我许家又不是无人可用，您这不是强人所难么。”不急不缓的，许成欢愈说，心里愈是轻松下来。

　　老太监绕过许棠，到许成欢跟前：“许大小姐，咱家会意错了？这可就让咱家糊涂了，这尚有人可用，不知是何人啊？”末了这句话，老太监侧过身像是说给许棠听的。

　　许成欢站起身，着手示意侍女也扶起许棠来：“公公说得没错，是糊涂了，明明玉戎还在呢，却要为难个老妇人，公公可是不给玉戎个机会？”

　　老太监看着许棠，像是口渴的鸡，盼望啄走许棠脸上的泪水。

　　让他失望的是，许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许成欢说完后，也依旧是平静的；没人搭话，连空气都是尴尬的。

　　老太监觉着自己自讨没趣，一甩拂尘：“圣上垂怜许家，当是因为许家尽心侍奉圣上，若许家对圣上心有敷衍了，这圣上的垂怜....当然，咱家也期待着，说不定这雏凤清于老凤声，许大小姐要出息了。”老太监抬脚就出了客堂门，那架势衣裳角都能打死人。

　　许成欢快步跟上去：“公公留步。”边走了边示意身边的侍女端上个盒子。

　　这是收捡珍珠用的盒子，老太监转过身后，侍女懂事的打开了盒子；许成欢打了个礼：“一点薄礼，也算是为公公奔波劳累尽了微薄心意。”

　　九格子珠盒里是九颗上品海珠，个头颗颗有龙眼大小。

　　老太监妖里妖气地晃着拂尘，让原本在外头候着的小太监收下：“许家主客气了，这都是咱家分内的事情，宽限的时日，咱家回去同圣上禀报了，圣上决断后自会吩咐咱家来通报的。”

　　许成欢笑脸地送走老太监，刚转过身脸上就垮了好几层，翻了个白眼心里头扎小人。

　　这老东西，以往跟哈巴狗似的，这会子学会来拜高踩低了，收了礼笑得跟个野驴没两样。

　　不过，扬眉吐气归扬眉吐气，这启船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