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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隐瞒 小九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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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睁开眼,便瞧见段瑜桑正卧在她床边打盹。撑起半个身子,环顾四周,并没有瞧见洛云霄,难道只是一场梦…她沮丧地躺回床上,拉过被褥蒙住脑袋,不愿面对被洛云霄抛弃的事实。
段瑜桑听到动静也醒了过来,他揉着睡意蒙浓地双眼,声音沙哑:“你醒了。”
小九闷哼哼地“嗯”了一声,用力地翻过身,生闷气道:“你怎会在我屋内?”
段瑜桑眼中闪过一瞬迟疑,最终,还是摸了摸她那已见不着的脑袋,不慌不忙地解释:“昨夜下人禀报说你做噩梦了,便将我叫了过来,你这个白眼狼都不关心我一下,本王可是幸幸苦苦照顾了你一整夜,都快累死了。”
“哼,又没人逼你照顾我。”
小九躲在被窝里轻哼。天啦!到底是谁这么不懂事,竟然把他叫过来,就算要叫人也不应该叫他啊!他的寝殿离这里又不近。小九越想越气,郁闷地踢了踢被角。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段瑜桑伸了个懒腰,坐到床边,难得耐着性子问她。
“不饿。”
话音刚落,肚子却偏偏很不听话地嗷叫了两声。她羞得小脸一红,小心翼翼地拉下被子,碰上他的视线,又慌乱地躲开,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又缩回了被窝,支支吾吾半天:“有…有…有鸡腿吗?”
没想到还能见到她如此怂的一面,段瑜桑忍不住开怀大笑,连忙颔首应道:“你想吃什么?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被子里的小人儿麻溜地探出一个小脑袋,眨巴眨巴眼,问道:“当真?”
每当她扮猪吃老虎时,段瑜桑就知道没什么好事。不过今日他认栽了,谁叫他心情大好,看这臭丫头也格外顺眼。
“我堂堂一界之主,还会骗你不成?”
小九打了个哈哈,然后眼睛不带眨地说了一连串菜名。可见丝毫没有跟他客套,不过她的行为也成功惹得段瑜桑一阵轻笑。
他一笑,小九反倒有些不安了。
段瑜桑竟然没有跟她拌嘴,没有说她是猪,反而迅速招来下人赶紧去备菜。若是以往,他定会嘲笑自己胃口比猪还大,今日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她睡糊涂了,还在做梦?不然就是他脑袋被门夹了?
小九忍不住敲了敲脑袋,直愣愣地盯着他上下打量,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面对她那困惑的小眼神,段瑜桑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瞧瞧,就对她稍微好了那么一丢丢,这人还变得神经兮兮、疑神疑鬼了。
段瑜桑贱兮兮地弹了下她额头,疼得小九抱头痛呼,这小脑袋瓜也瞬间清醒了。
“快些起床洗漱。我先去前院候着,来晚了我可就全吃了。”
言罢,便直接走了。
小九揉了揉红彤彤的额头,连忙手忙脚乱地将自己收拾好,大步如流星地朝前院奔去。路过洛云霄的卧房时,只见大门紧闭,寂静无声。本想看他还在不在,但一想起昨晚之事,她便又折回了原道。
等到了前院,桌上已经备好了她要的饭菜,这厨子手脚倒是麻利。小九坐下等段瑜桑,却迟迟不见其人影,一一询问旁边伺候的侍女,也是毫无所获。
饥肠辘辘的小九刚挽起袖子,准备开动。这时,庭院外传来了一阵欢快的“咕咕”声。她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来了。
九白摇晃着尾巴,三步并做两步朝她狂奔而来,其后跟着段怜斯,还有让她等了很久的段瑜桑。
虽说昨夜她跟洛云霄是起了争执,但也不至于对她避而不见吧!明明是他不挽留自己,恨不得她赶紧走?现在怎么弄得像她赶跑了他似的…
九白欢脱地跳进了她怀中,像只发狂的小狗似的,不停地舔舐她的脸颊,回过神的小九一脸生无可恋,单手摁住它那左摇右摆的脑袋瓜,另一只手连忙用衣袖擦拭掉脸上黏糊糊的口水。
掂量着九白的份量,小九心生困惑:才一夜未见,这吃货似乎…瘦了?
“段怜斯是不是虐待你了,你老实说,他是不是不给你肉吃?我的小猪猪,看把你饿的。”小九挠了挠它小肚皮,果然,那软绵绵的膘肉竟然消失了。唉,失去之后才懂得“肥”之可贵,不然再给它增增肥?
她只顾着左右打量九白,自然没注意到段瑜桑和段怜斯那顷刻间脸色的变化。
九白抗议地叫了两声,很快便从她魔掌中逃出,身子灵巧地跳到桌面,“哇”地一下张开了血盆大口,一口叼走了小九“垂涎已久”的最大最肥美的鸡腿,咕噜咕噜,眨眼的功夫,吐出来一根光溜溜的骨头…
九白嚣张的小眼神似乎在说:小样,看到没,老子可是神兽。
小九傻眼了片刻,又气又恼地指着它,咬牙切齿道:“你竟敢吃我鸡腿,看我不立马炖了你…”
闻言,九白浑身毛发一竖,尾巴炸开,小短腿抖了抖,奋力一蹬,灰溜溜地跳到了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段怜斯怀中。许是怕小九生气,它还探出头,委屈巴巴地瞧了她一眼,成功惹来一记白眼。
饭菜的香气迎风飘散,几日没有吃好睡好的段瑜桑顿时觉得肚子空荡荡的。坐下刚要动手,就被小九直击手背,他悻悻然地将手缩回,满脸委屈地看向她,不满道:“干嘛?”
“洛云霄呢?”
两“仙”一“狸”愣在原地。好在段怜斯反应迅速,震声道:“他说要回碧落峰处理点事情,所以一早便走了。”
呵,看来还是在躲她。
段怜斯话一说完,段瑜桑也连忙点头附和:“是啊!好像真有点急事,所以一大早急冲冲走了,没来得及跟你道别。”
闻言,小九秀眉一挑,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心里根本就没信他们的鬼话。碧落峰能有什么事,这么烂的借口,他也编得出来。小九气急败坏地抓了只鸡腿,一口咬下,满嘴油腻。
“你们快吃啊!看着我做甚!”见他们都不动,小九连忙催促道。
段瑜桑心有余悸地上前,可这刚夹到的肉,却突然被人截胡了。他愤愤然地扭头,看向还浑然不知的某人,心底是一阵鬼哭狼嚎,哭天喊地。
这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显然,最后一大桌子菜几乎都是她吃完的。但这些东西她食之却索然无味,虽可裹腹,却远远填不满她胸口那块空荡荡的地方。
段瑜桑目瞪口呆地望着一边打嗝,一边瘫坐在椅子上,正毫无形象地抚摸着圆鼓鼓肚皮的小九,内心十分好奇,这么小小的一个人,肚子怎能装下如此多的东西?
“师父,我们何时启程去药王谷啊?”
小九用帕子将嘴角擦拭干净,转过头,看向正低头玩弄九白尾巴的段怜斯。
收徒一事,段怜斯早已如数告知段瑜桑了。段瑜桑起初也很惊讶,虽然至今只相处短短数日,但臭丫头的聪慧他是看在眼里,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可段怜斯从不轻易收徒,而且他向来独来独往,不喜身边有人跟着。这怎么突然想收这臭丫头为徒了呢?还非她不可的架势。不过关于他的事,段瑜桑一向不问,自然也不会多加打听。
“再等几日罢!我近日在研制一味药,还需些许时日。”段怜斯风轻云淡地饮了口清茶,不紧不慢道。
“什么药啊?我能帮上忙吗?”
一听说他在制药,小九便跟打了鸡血似的,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眸瞬间亮堂了不少。
“你跟着他去添什么乱,要是闲得慌,这几日我就带你在冥界四处逛逛。”段瑜桑虽然嘴上嫌弃,但他那期待的小表情已经出卖他了…
可小九压根没正眼瞧他,她双手撑着下巴,目光灼灼地盯着段怜斯,似乎他不答应,她就不会善罢甘休。小九知道段瑜桑是一片好心,可她实在是成全不了,他又不是不知道,她怕鬼。
段怜斯来回看了他俩一眼,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点头了。
“也罢,你先跟着我打打下手,学些入医的基本功课吧!”
闻言,小九瞬间乐开了花,她兴奋地甩着小手跑至院落,九白连忙紧随其后。
“我先回屋拿些东西,这几日就住在药炉了。”
见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段怜斯的脸色渐渐凝重,段瑜桑也收敛了笑意。
“若是被她发现,洛云霄的苦心就都白费了。”段瑜桑直勾勾地看向坐在他对面的白衣男子,话语间满是无奈与责备。
而段怜斯则一直盯着小九消失的方向出神,沉默良久,才沉声回应:“倘若方才不答应,她定会起疑。放心,我会小心处理好的。”说完,他又瞥了段瑜桑一眼,开口道:“这几日,你去趟洛神族,帮我把降诛草取来。”
段瑜桑幽怨地看了他一眼,便直接动身去了。
回忆追溯到小九苏醒前。
那日,九重天劫过后,乌云尽散,黑木林却彻彻底底成了一片荒芜之地,方圆几里外,一片狼藉,寸草不生。
段瑜桑和段怜斯心急如焚地冲了进去。
远处一瞧,便只见洛云霄披头散发地半跪在地面,尽管一身白衣已被染成血衣,却依旧紧紧将小九护在身下。他面无血色,苍白得好像一张白纸,微垂的睫毛下留有淡淡的黑晕,明明才一夜光景,却好像几经沧海桑田。
再靠近,段瑜桑才发现他怀中的小九竟已从孩童身变成了一副翩翩少女的模样。少女双眸紧闭,肤白胜雪,红唇娇艳,一头柔软的长发披散至香肩,美艳绝伦,但此时此刻的她却像个一碰即碎的瓷娃娃。
洛云霄吃力地偏过身,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挡住了二人的视线,吞下血水,咬牙道:“衣裳。”
段瑜桑傻愣愣地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捂着眼,递了过去,没想到臭丫头长开后竟如此…美。
暼了眼那干净的衣袍,洛云霄刚伸出的手又半路折回,直到将满手鲜血在胸前擦拭干净,才颤巍巍地接过,将她整个身子严严实实裹住。
可他这一动,便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殷红的鲜血沿着他的手臂直流而下,最终还是将衣袍染红了一小片。
如今,他这身体以及神识都是万分虚弱,经过这番折腾,整个人立马气喘吁吁,双腿一软,直接往前栽去。
段怜斯眼疾手快将他接住,见他情况不妙,连忙封住了他全身经脉,止了血,又从怀中取出一颗复源丹给他服下。
“你如今经脉寸断,修为大损,还是不要乱动。”段怜斯一边扶着他,一边给他渡仙气。
“此事千万不要告诉小九,她若知晓,定会自责,甚至将一切都归咎到自己身上。”
洛云霄至始至终都将目光放在陷入沉睡的小九身上,但瞳孔开始逐渐溃散。
“好,我答应你,这事先帮你瞒着。”段瑜桑将小九轻轻抱起,毫不迟疑地点头答应了。
“还有一事,还请您将她神力继续封印着,不能让人找到她。”
凑近一瞧,洛云霄那白皙的额头已汗如雨下,苍白的唇上留有好多深深浅浅的齿痕,估计都是自己咬的。段怜斯看着他微微皱眉:“这事就算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的。”他连忙祭出药炉,厉声说道:“你不用担心她,先好生休息,这里一切有我,我不会让小九出事的。”
洛云霄深深看了他一眼,这才放心睡去。
事后,段瑜桑和段怜斯合力将小九的神力封印,小九又变回了孩童之身,她此番渡劫成功,体魄不知比之前强了多少倍。但洛云霄就惨了,他的情况远比段怜斯想的还要糟糕,洛云霄不仅仅是经脉寸断,修为大损,而且还煞气入体。经历此番,他的体内存有了两股力量,这两股力量水火不容,不相上下,在他体内不断撕斗,相当于无时无刻地撕扯着他的五脏六腑,若是不能尽快医好,那必死无疑。
小九一睡便是三天三夜,不过这样也好,倒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助他修复经脉。现今经脉已经修复,但要如何消除掉他体内的煞气,段怜斯一时之间也还没找到确切的解决办法。只不过他曾在师父的一本医录上见过此类情况的疗法,虽说这药方他记得不太清晰,但事已至此,别无他法,估且试上一试,死马当做活马医吧!
天劫动荡六界,想必已经惊动了那几位。段瑜桑怕出岔子,惹来祸端,便一直派手下在黑木林周围紧盯着。才过三日,冥界却突然多了许多陌生面孔,恐怕都是前来打探消息的。还好他们及时处理了现场,干乱了方向,所以也没能查到他这来,这也让他俩暂时松了口气。
小九跟段怜斯在药炉里又忙活了两天两夜,他给的那个药方她开始瞧着怪眼熟,后来才想起曾在那本破烂笔录上见过,好像是个驱邪避煞,修复神识的药方。瞧段怜斯对这药紧张得很,小九虽然纳闷,但也没多问。现如今这药已经炼制得七七八八,就差那味降诛草了,也不知段瑜桑何时才能将药取回?
入夜,小九守在药鼎旁,不敢离开片刻。说来也奇怪,这一向不离药鼎半步的段怜斯今夜却突然没了踪迹,晚饭后就不见人影了。药鼎需要人守,她也没法抽身。
都子时了,他怎么还没回来,不会出事了吧?
小九内心焦急,她揉了揉犯困的双眼,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四下寂静阴凉,彼时,一阵阴风袭来,小九抱着双腿害怕地缩在一旁,不敢轻举妄动。没一会,就感觉眼皮重如千斤,再然后,身子一晃,便倒地呼呼大睡了。
见她没了动静,隐于暗处的两人方才现身。段瑜桑轻手轻脚地将她抱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面容憔悴。
而另一边,段怜斯用仙力将手心的降诛草撕碎成沫,再降药沫尽数撒进药鼎中。段怜斯抓紧时机,将鼎中的三昧真火瞬间烧得极旺。一柱香后,药鼎突然腾空而起,一颗血红色的丹药飞升至半空,段怜斯反手一招,丹药径直飞进了他手中的玉瓶之中。
“你守着她,我去去就回。”段怜斯看了小九一眼,沉重地拍了拍段瑜桑的肩膀。
“好!”
目送他离开后,段瑜桑莫名觉得心里堵的慌。他俯身将小九额前翘起的碎发理到耳后,自言自语道:“万一他有何不测,你会不会因此埋怨我们一辈子?”心酸地抚摸着她的脑袋,段瑜桑的眼框已经红彤彤一圈,他哑声道:“万一…果真万一,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他好好照顾你,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清晨,阳光正好。小九被身边的嘈杂之声吵醒,伸了个懒腰,开门便瞧见段瑜桑正坐在河边…杀鸡。
不过,到底是他杀鸡还是鸡杀他?这鬼哭狼嚎、鸡飞狗跳的,着实让人慎得慌。小九端坐在门槛上,一脸鄙夷地盯着段瑜桑那手忙脚乱的身影,嚷道:“段瑜桑,你不至于被只鸡吓成这副怂样吧!”
“本王这不是害怕有羽毛的东西吗?”段瑜桑鼓着腮帮子抱怨道。
下一瞬,他手上动作一顿,连忙转身,满面愁云的脸瞬间笑逐颜开。段瑜桑一手拿刀,一手提鸡,朝她不停招手,兴奋不已:“你终于醒了。等会啊,我这就烤鸡给你吃!”
看着远处那傻头傻脑的二愣子,小九扶额摇头。你好歹是只鹰,竟然怕鸡?看来这家伙一定是脑袋被门夹了,智商简直直线下降。而是他堂堂冥界之主,不至于自己动手烤□□?能吃吗…
心中感慨之余,细心的她发现段怜斯不在。整晚都没回,定是出事了。她猛地起身,焦急询问:“师父呢?”
“他呀,去后山采竹笋去了。”
闻言,小九这才安心。
见他对那只鸡束手无策,小九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主动上前帮忙。只见她小手轻轻一拧,紧接着“咔擦”一声,那鸡的脖子就直接断了。身旁之人突然尖叫,反倒是把小九给吓了一跳,她脚底一滑,双手本能地往旁边拽住个安稳的东西,不想竟把段瑜桑也一同拉进了河中。好在河水不深,两人除了衣裳湿透,身体倒是无碍。
而刚刚回来的段怜斯正巧就瞧见了这一幕,他手指一勾,将那只浑身湿透了的野鸡拎在手里,然后视若无睹地走开了。
再然后,凉干后的两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遇事群拥而上,互相伤害,可至始至终,她跟段瑜桑就没干过一件正事。不是一不小心烧了厨房,就是一不留神打碎段怜斯的宝贝茶具。几个时辰过后,段怜斯实在是忍无可忍,恼羞成怒地将没事找事的二人赶去了院外,然后一人进厨房捣鼓了。
“师父可真是个妙人,竟然样样精通。”虽然心有愧疚,但经过几日相处,小九打心眼里佩服他:处事不惊,从容有度,颇有医者风范。
“切,这些又有何难,让我多试几次,我也会。”某人对此嗤之以鼻。
小九忍不住嘴角一抽,转头看了眼灰头土脸的傲娇冥王。待瞧见他头顶那缕被烧焦的杂毛,小九最终没绷住,噗嗤一笑,捂着酸痛的肚子在草地上打滚。
段瑜桑还不明所以然,但见她开心了,也跟个二愣子似地开始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