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的模样》李提子

32、词不达意

　　九月的热风在大街小巷横冲直撞，街上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苏苏，你和妈在哪里，我来接你们！”。郑尚信朝家的方向开着车。
　　“我们在家旁边的市场。”李苏挽着郑母的手，两人穿梭在丰富的各色百货之中。
　　“好，一会儿见！”
　　“嗯，好。”挂掉电话，李苏转向郑母，“妈，信说他一会儿来接我们。”
　　“苏苏，谢谢你，自从你进了我们家门，阿信这小子也爱回家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好多。”
　　“妈妈，我才要谢谢您，是您养育了这么好的一个儿子，我才能有这么好的丈夫！”
　　“你也会是个好妈妈的，一直在准备是不是？”
　　“妈妈！”李苏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我没有催你的意思，上次你小产我们就没有好好照顾你，看你瘦的，我去对面给你买点儿补身子的药材，你提着东西在这里等我。”两人停在街角十字路口处。
　　“我陪您去！”
　　“不用，那么多东西你提来提去多累，你腰不好，就在这里等阿信，别一会儿错过了，我去去就回。”
　　“嗯。”
　　等了几分钟，郑母优雅地出现在人行道那头，等着人行道的绿灯亮起，郑母微笑着朝李苏走来。这时一辆疾驰的机车行驶过来，震颤的轰鸣声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李苏下意识地大喊，“妈妈小心！”，一边迈开脚步冲过去将郑母一把推开，郑母应声倒地。机车却一个急转回旋，与李苏擦身而过，原路折回，扬长而去。李苏踉跄两下，就在那一霎那，李苏似乎看见头盔遮挡的脸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她愣了一秒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想起被推开的郑母，急忙跑过去，郑母头上磕出了血，昏了过去。
　　“妈妈，妈妈！”李苏不敢移动有高血压的郑母，她知道任何不专业的举动都会让伤者伤得更重，只能大声叫着，希望能唤醒这个给她许多关爱的母亲，可郑母依然昏迷不醒。李苏颤抖着拨通急救电话，颓然地坐到郑母身旁。
　　这一切刚好被十字路口另一侧的郑尚信看见，他看见的是，自己的老婆将自己的妈妈推倒，看见妈妈流血的额头，看见李苏冷漠地站在原地，看见刹住车的机车，却看不见李苏绝望的表情，他早已失去冷静，急忙将车停住，疯似地冲过去。
　　“妈，你醒醒，妈妈，你醒醒！”郑尚信蹲到地上拼命叫着，郑母岿然不动。李苏拉住他的手，被他一下甩开。
　　“信，你不能碰她，救护车马上就到。对不起，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对不起！”李苏想不出什么样的话语才能弥补自己的过失，即使这明明不该算她的错，可这怎么就不是自己的错，如果她不推，机车也是会刹住的，不是吗？巨大的自责将心占据，喘不上气。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医护人员把郑母抬上车，郑尚信跟着坐上去，李苏默默地坐到另一边。
　　郑母被推进急救室，郑尚信颓然坐下，李苏想坐到他旁边，“你离我远点，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
　　李苏只好远远地坐到一角，虽然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可是泪水依然不听话地滑落，老天，请你放过妈妈好吗？她就比我亲生母亲还要疼我爱我，如果可以，我愿意拿我的生命来交换她的健康！求求你听听我的声音好吗？求求你！
　　漫长的等待过去，急救室的灯终于熄灭，郑尚信急忙跑向医生，“医生，我妈怎么样？”
　　“病人由于遭受了强烈的震动和碰撞，严重脑震荡引起脑血栓，脑血栓又导致昏迷不醒，因为病人有高血压，还没有脱离危险，只能继续观察。”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
　　“这个要看病人后期的情况，身体机能好的人有可能三五天就醒了，也可能需要更长的时间。不过从病人的病历来看，家属最好提前做好打算。”
　　李苏听到医生的话，整个人吓傻在原地，如果可以，她宁愿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是自己，如果当时自己是把妈妈拉过来，或者推的轻一点，也不会造成现在不可挽回的情形，都是她的错，都是！
　　郑母被安置在加护病房，郑尚信呆呆地坐在她身旁。
　　“信，对不起，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就让我来照顾妈妈好不好？”李苏尝试着将手放到郑尚信肩上，郑尚信一把将她推开，李苏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滚！这里不需要你！”郑尚信无视她的绝望。
　　“对不起，信，对不起。”李苏无法离开，只能站到墙角默默抹着眼泪。
　　不久郑父进来，门后面跟着两个高大的男人。
　　“你妈怎么样？”郑父直接问李苏。
　　“妈妈被我推倒，磕了头，医生说是脑血栓，有可能要很久才能醒来，也有可能醒不过来……对不起，爸爸，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个机车开得好快，我以为要撞上妈妈。是我不对，没有考虑到妈妈的情况，如果我把妈妈拉过来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对不起！”李苏的泪水不争气地掉下。
　　“好孩子，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要自责！要知道不管是谁，在那样紧急的关头能有你的反应已经很不错了。我们找最好的医生，一定会让你妈醒过来的！”
　　“嗯，谢谢爸爸！”能得到爸爸的谅解自然是好的，可这愈加让李苏倍感惭愧和内疚。
　　郑父走到床前，“阿信，你回去，让苏苏来照顾你妈！”
　　“用不着，我亲眼看见，是她把妈推倒的，是她害的妈妈昏迷不醒！”
　　“胡说！苏苏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
　　“那个车根本就不会撞到妈妈，能掉头的车会撞人吗？是她大惊小怪害了妈妈！她就是神经过度敏感，总以为谁都会害她！就算她是为了救妈，可是她哪怕是多想一点点妈的情况也不至于这样，妈的身体状况她不是不知道，她还能做出那样的举动，她这个人就是自以为是，从不为别人想！妈要是醒不过来怎么办？她能抵命吗？”
　　“闭嘴！”郑父气的有些颤抖。
　　“爸，你别说了，信说得对，是我的错，真的对不起！信已经失去一个妈妈，他是害怕再次发生同样的事情才这样的。”李苏完全理解郑尚信的歇斯底里，因为之前有团员的母亲因为常年昏迷不醒而离世，那个母亲对他有着非常重要的回忆。
　　李苏心疼地看看一心扑在郑母身上的郑尚信，她知道自己再呆在这里也于事无补，只会招致他更大的厌恶，“我先离开一会儿，回去拿些东西，等晚上我再来陪护妈妈。”
　　“好，我请周阿姨找了专业的人来帮你照顾你妈，放心，你妈一定会没事的！”
　　“谢谢爸，我走了！”
　　轻轻关上房门，李苏的泪再次决堤，是的，任何一个子女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在眼前被人推倒以致昏迷都不能保持冷静，或许等一段时间会好些吧，现在也只有让我好好照顾你才能赎我的罪。无所不知的神呀，你能听到吗，我真的愿意用我的生命来换妈妈的安康，真的，我愿意，请你让妈妈醒过来吧。

　　李苏回到郑尚信的家，这个本应该属于自己的家好像不再是自己的了，可是她不要妥协，她要留在他的身边，即使他厌恶自己也绝不放弃。对，他最喜欢吃我做的饭，便钻进厨房忙碌起来，想借此逃避一会儿心里的沉重，可是狂风暴雨怎么可能瞬间平息，一不留神一手抓在刀口上，四个手指都被割破，血流不止。这究竟是怎么了？前一刻明明还沉浸在无限幸福之中，后一刻却堕入地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我真的配不上这一切吗？是我太贪心的吗？李苏绝望地蹲在厨房一角，整个身体因为不停地抽泣颤抖不已……
　　勉强做好晚饭，李苏魂不守舍地收拾着要带去医院的东西，接下来的她与他将如何相处，他们之间似乎还未真正开始就不得不走向结束。刚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郑尚信正好回来。
　　“信，你回来了？”
　　郑尚信越过她，径直坐到书桌边。
　　“信，你骂我好不好？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泪水不争气地落下，李苏试图抓住郑尚信的手臂，却被他一把推开，本就脆弱的灵魂跌入谷底，李苏摔倒在地，不被接纳的她要如何挽回他的心？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将她推开，他明明答应过不会松开她的手，誓言都不作数的吗？她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第三次靠近他让他无情推开。
　　“信，我知道，我犯下的是让人无法原谅的错误，不管是谁伤害你至亲的人都没有权力要求你的谅解。我也不奢求你能原谅我，只请你不要赶我走，让我照顾妈妈直到她醒过来好吗？只要妈妈醒过来了，无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李苏爬起来时不小心碰到受伤的手指，痛得呻吟了一下。
　　郑尚信其实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她贴着创可贴的手指，可是他没有那个心思管她，即使她可怜巴巴地乞求他，他却无法原谅她，无法直视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如果当初没有遇见她，今天也不会出现让他痛心疾首的境况，他和她都不会如此痛苦。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我先去医院。晚饭我做好放在厨房，你记着吃！”李苏见他依然一言不发，只好作罢，现在说什么好像都是多余的，不管怎样，她不会逃避她犯的错，她会做好自己的本份。
　　“你以后不用做了！明天我就会去另一间房子住。”郑尚信终于开口冷冷地说。
　　短短几个字，仿佛对着李苏的心十万点暴击，他已经无法下咽她做的任何东西了吗？他是真的厌恶她了吧！“我走了！”不要直视他的漠然，李苏仓皇逃走。
　　听到关门声，郑尚信紧绷的身体瞬间崩塌，软软地靠在椅背上。这样子的状况要我怎么爱你，要我如何与你坦然相处？妈，求您快点醒过来，请你告诉儿子，我到底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走下去……

　　第二天早上，周阿姨请来的陪护按时来与李苏交班，李苏看着郑母苍白的脸，心里的内疚越来越放大，大得都快喘不过气来。走出房门，觉得胸口闷闷的，肚子也好像十分不舒服。虽说这些可能是熬夜出现的症状，但经过上次的教训，李苏对肚子已经有些草木皆兵，便想着找个医生看看，可是这医院的人都认识自己，还是去别的医院看吧。
　　“李小姐，你怀孕了！”医生拿着验血报告，有些忧心忡忡地说，“从报告上看，你的情况有些不稳定，激素水平很低，如果不注意的话，很可能会流产。”
　　怀孕？李苏冰冷的心涌出丝丝暖意，可是医生的话又像冰风暴冻住这仅有的希望。“医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用担心，是这样，你看你的HCG和孕酮两项指标，比一般正常的情况要低一些，我们可以先口服□□，一个星期后再看这两项指标是否达标，大部分女生都会恢复正常的。不过，这需要你完全放轻松，情绪不能有太大的起伏，也不要做剧烈的运动，一定要休息好，做到这些就完全不会有什么风险的。”听医生的话真的就像做过山车，李苏苦笑，你说得这些我怎么可能做到？
　　“谢谢你医生，我会小心的。”
　　拿到药，李苏立刻吞了一把压压惊，抚摸着略显扁平的肚子，想起自己摔倒了两次不禁背脊发凉，但是笑容不自觉爬上嘴角，幸好你还在，真的感谢上苍没有带走你！我会好好地保护好你，爱你，做最疼你的妈妈。

　　李苏怀着愉悦的心情买好早餐回到家，郑尚信正要出门，李苏两个无法忽视的黑眼圈煞是扎眼，可是他一切都视而不见。
　　“信，早餐来不及做，你将就吃点。”李苏怯怯地说，多想告诉他她怀孕了，可是他的脸好冷。
　　“我的事情以后不用你管！”郑尚信不理她，手里提着个袋子，李苏总感觉他手上少了什么？是了，结婚戒指不在了，一股苦涩溢出嘴角。郑尚信径直绕过她出门去，她嘴角的笑意是怎么回事？在这节骨眼上她居然能笑得出来？她是真的没心没肺吗？再乐观的人也不能被原谅！郑尚信越想越气愤，他们是真的走不下去了！
　　厨房里，依然摆着原封不动的碗筷，李苏揭开盖着菜的盘子，舀了一碗还在保温的饭，和着泪水咽下去。
　　宝贝，你不要误解爸爸喔，因为妈妈的过失，害奶奶昏迷不醒，爸爸是因为非常非常爱奶奶才会这样子对妈妈的。宝贝，妈妈答应你，不管爸爸如何冷淡，我都不会怪他，他以前对我可好了，就昨天早上他还亲了我的，我相信他依然很爱妈妈，他也是妈妈此生最爱的男人，他如果知道你的存在一定也会爱你的。宝贝，现在我们要长好身体，做一个健健康康的小宝贝，好不好？

　　晚上，李苏拧了热毛巾给郑母擦洗，“妈妈，我跟你说喔，我怀孕了，虽然我的身体不争气，可是医生说只要我乖乖吃药，好好休息，一定可以生出一个健健康康的小宝贝。嘿嘿，我这个人不光是解酒体质，还是易受孕体质，明明上次流产刚过去没有多久，能这么快再次受孕也真是不容易。你说这算不算是上天对我的眷顾？它让我遇到了信这么好的爱人，又得到你们这么疼爱我的父母，我真的是感激涕零！恐怕不管我这辈子做什么都不能抵消这些天大的幸运了吧？您一定又要笑我傻了是不是？我就当傻人有傻福！您不是一直盼着抱孙子吗？你快快醒来，让宝贝看看我们健健康康的奶奶，好不好？”
　　郑母安详地躺着，李苏轻轻叹气，“妈妈，不管信怎么怪我，我都不生他的气，他是爱你才会失去理智，而且这本来就是我的错。只要他不赶我走，我绝是对不会走的！我们马上就要有一个小宝宝，他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可是他都不给我机会告诉他，算了，等他冷静一些再告诉他也不迟。您一定是在做什么美梦，是不是正在抱孙子玩呢？我们不要太贪玩，做完梦你就醒来吧！”

　　早上李苏交班回到家，郑尚信果然不在家，可是哪里都是他的踪影，哪里都是他的爱。收拾好厨房纹丝不动的餐具，快速地洗完脸，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李苏拿好东西便朝医院奔去。即使知道自己需要好好休息，可是就是抑制不住心底的委屈，她不要一个人面对这空白，郑尚信一定在医院里，如果我马上告诉他小宝宝的事情，他一定会拥我入怀，然后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发，轻轻地说，“宝贝，让我们一起等着奶奶醒过来。”一定的，他是爱我的，他会重新爱我！
　　小心翼翼地推开病房的门，郑尚信靠在小叮当的怀里一言不发地看着躺在床上的郑母。
　　“苏苏，你来了！”小叮当推开郑尚信，尴尬地笑笑。
　　“你来看妈妈，我去给你倒水！”李苏放下东西，想夺门而逃，为什么会是这样让人措手不及的状况？
　　“不用！”郑尚信硬生生地开口，“以后你不用来照顾妈妈，小叮当有护理执照，她比你更懂得照顾病人，这里不需要你。”
　　“你什么意思？”李苏直视他深邃冰冷的眼睛，她明明是要来告诉他他们有小宝宝的，为什么什么也说不出口？
　　“这里不需要一个肇事者！”郑尚信站起来冷冷地说。
　　李苏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她深爱的男人，是什么让他如此冷酷？母亲对于孩子来说是永远越不过的高山，是心中最最深爱，所以她的罪根本无法让他原谅吧！初为人母的自己，好像能理解他的决绝。
　　“你是要赶我走吗？”说出这句话，李苏犹如万箭穿心，泪水咸咸地流过无形的伤口，生疼。
　　“对，你走的越远越好！一看见你，我就想起你推倒我妈的画面，你走吧！”郑尚信是真的不想看见她，他不知道如果妈妈继续这样昏迷不醒，他还会对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伤害，与其更大的不幸出现，还不如各自天涯两不相见。
　　“不，我不走！我是你妻子，是妈妈的女儿，我有权利照顾她，也有权利留在你身边！”李苏坚持住自己最后的防线，他真的赶她走，可是她怎么能离开！
　　“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是不是？从今以后，你不再拥有这些权利，我们之间完了！”郑尚信陷入深深的矛盾之中，她的爱他不是感觉不到，她的脆弱和伤口他也不是看不见，但看着躺在床上一言不发的母亲，他的心更痛。她走是最好的选择，是对他们都好的结果。
　　“我就是不死心！信，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妈妈说不定明天就醒过来了，让我照顾妈妈直到她醒过来好不好？如果那个时候你还要赶我走，我再走开好不好？”李苏完全放下自尊，两只手不自觉地拉住郑尚信，却被他无情甩开，又是一个趔趄，李苏赶紧扶住床，幸好没有摔倒。可是没有他的自己能到哪里去？她犯下的错不让她弥补，她今后将如何自处？还有肚子里的小宝宝，TA不能没有爸爸啊！
　　“没有你，我妈也会醒过来！你留在这里也只是想赎罪而已，真的，你没有必要这样，你走吧！”他相信，如果她再不走，他还能说出更伤人的话。
　　“不，我不是为了赎罪！我爱妈妈，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她那样疼我，我是真的把她当作亲生母亲一样爱着的！你不能误解我！我也爱你，你知道的！”李苏隐隐觉得肚子又开始痛了，不，你不能走，我的宝贝，不，我不要失去你们任何人！
　　“爱？你会将一个你爱的人推开吗？如果你真的爱她的话，你只会把她拉进怀里，不是吗？”
　　“信……”泪眼朦胧的李苏拉住那只曾经温柔地紧抓住她的手，可是他无情地甩开，而她再也站不稳，被重重地甩到墙边。
　　“你不要做得这么难看，没有必要！你走吧！”
　　“不，信，我不走！”李苏歇斯底里地喊道，心已痛到让她感觉不到任何□□上的疼痛，“你说过的，你把我的真心用世界上最牢固的锁锁住的，你说过的，即使我要走，你也会捆住我的！”
　　“那些话你也信？不要让我赶你走。”郑尚信看见自己的心已经千疮百孔。
　　“我说过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我不走！”李苏只知道她不能走，她只要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不要你，你走……”郑尚信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苏苏，你流血了！”小叮当发现李苏的腿边流出了鲜红的血，不禁叫了出来。
　　李苏还来不及思考，只能木然地看着地上的血，没了，什么都没有剩下，心里、身体里，全都是空空荡荡，血淋淋一片。再看看这个她仍然爱到死的男人不带一丝感情的脸，李苏知道再怎么挣扎都完了。这一切都是命运给她开的玩笑而已，她不过是做了一场黄粱美梦而已！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血停止了流动，李苏慢慢感觉到身体的疼痛，心已经不在，她才轻轻点点头，“好，是该结束一切，我答应你，我走。”李苏爬起来，直面眼前冷漠的男人，她听见心碎裂的声音，血浸染着破败的伤口，不再疼痛，是心死了吧！让我牢牢记住你的脸，或许不久的将来我便会忘记它的。
　　“好，让我们结束这段伤人的关系！”终于，他说出了他此生最不想说出的话，也好，就这样结束吧！
　　“阿信，苏苏流血了，你看不到吗？血是从下半身流出来的，她很可能流产了！”小叮当指着地上的血让郑尚信看，郑尚信的心哪里不痛？可是他能怎么样？他们回不去，也走不下去！
　　“小叮当，这是结束的信号，正好我什么也带不走。”李苏笑了，“请你把伯母照顾好，医生说她随时都有可能醒过来，我的过错我弥补不了，但是你还能守着他们，先谢谢你。”李苏对小叮当点点头，无暇顾及眼泪与疼痛，看了一眼床上的郑母，妈妈，信不要我了，肚子里的宝贝也不要我了，离开是最好的选择。我会和他离婚的，这短暂的婚姻真的像过了一生一世，我很满足，也很感激你对我的爱。我走了，你一定要好起来，虽然我不再是你的儿媳妇，但不管我走到哪里，我永远都是你的女儿，我不会忘记你对我的好。再见，妈妈！
　　李苏再看一眼侧过身去的郑尚信，泪水模糊了双眼，已看不清他的模样，纵然万般不舍，撕心裂肺，无缘便是无缘。李苏尽量从容地打开病房的门，轻轻关上，迈开僵硬的双腿，走向不知名的远方。
　　“你真的就这么让她走？她流产你也不在意？”
　　“她会照顾好自己！”
　　“可以想象，和你在一起，她有多筋疲力尽！你们真的要离婚？你还爱她对不对？你不要对自己太残忍了！”小叮当担忧地看着一脸冷漠的郑尚信。
　　“她走了，对大家都好，结束了。”郑尚信拉住妈妈的手，妈妈，儿子不孝，让您受这么大的劫难，我以后一定天天陪在你身边，做你的好儿子！只要你醒过来，要我做什么都愿意，真的，妈妈，即使是你要我放弃所有我都愿意！苏苏被我赶走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她爱我，我也爱她，可是我也恨她，我怕我会无限制地伤害她，我们有缘无分，让她离开也是让她放开自己，让我们都放过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