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的模样》李提子

18、想要执着 反而蹉跎 越是温暖 反而越是折磨

　　李苏千年只会振动的手机响起，振醒了趴睡着的郑尚信。陈倬？郑尚信接起电话。
　　“苏，有了男人就忘了我们娘俩儿了？”陈倬调侃到。
　　“我就是那个男人。”郑尚信轻声说。
　　“你就是那个臭男人呵！怎么是你接电话？苏呢？”陈倬理直气壮。
　　“她正在休息。”
　　“休息？这才几点？该不是你把她怎么样了？”陈倬开玩笑地说。
　　“她摔倒受伤，正在医院打点滴。”李苏眉头皱了皱，好像要醒了的样子，郑尚信压低声音。
　　“什么！？”陈倬吓得从沙发上蹦起来，惊到正在旁边看书的万万，万万定定地看着自己脸色突变的妈妈。“你们在哪里？我马上过来！”陈倬拉起万万就往医院走。

　　“是谁的电话？”李苏悠悠的问。
　　“陈倬，她说马上过来。”郑尚信摸摸她的额头，握住她的手。“宝贝，哪里痛吗？难受就跟我说。”
　　“我为什么流那么多血，医生怎么说？”李苏动动手脚，是好的。虽然全身疼痛，倒是可以忍受。只是隐隐觉得身体像是丢了什么一样，空落落的。人总是在不该清醒的时候异常清醒，她大概也猜到怎么回事，算算日子更是肯定了心里的猜想，泪水不自觉地滑落。
　　“医生说你需要静养，好好休养一段时间，等你好了就还是那个活蹦乱跳的小可爱。”郑尚信拭去她的泪珠，她为什么哭呢？看着她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睛，郑尚信只能默默的说，“你流产了。”
　　眼泪像是不断线的雨滴，无声地喷涌而出。李苏蜷缩着，止不住地抽噎，身体不停地颤抖。郑尚信死命抱住她，“宝贝，你哭出来，不要憋着！宝贝，医生说你不会有事，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的小天使。”郑尚信仰起头，不让眼睛被泪水攻占。
　　李苏抑制不住心里巨大的黑洞，怎么会这样？是太幸福的原因吗？老天你非要这样来折磨我吗？为什么就不能让我简简单单的幸福着，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难道我不值得这样的爱吗？你还是觉得我不配是不是？可是为了等这一天我是多么地拼命，忍受过那么许许多多的伤痕，吞下无数的泪滴，这些还不够换有他的将来吗？这么多年的执着还不够吗！你是多么的狠心！你肯定是不存在的，你就是个屁！
　　郑尚信轻拍着李苏的背，希望能拍去她的颤抖，抚去她的悲伤。“宝贝，别怕，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我们会一直一直好好地在一起的，我们一定会越来越好的，等你好了，我们去环游世界，我们生一堆孩子，天天看他们打架……”喃喃说着美好的憧憬。
　　听出他的强颜欢笑，李苏的心震颤不已，这个她深爱着的，看上去无比坚强的男人在伤心，他也需要安慰呀！李苏告诉自己不能只看见自己，告诉身体不要再颤抖，这个时候是需要两个人抱团取暖的，摸摸索索躲进郑尚信怀里。
　　“信，你说是不是我不够好，所以上天要惩罚我？”
　　“傻瓜，你好的不得了，好到我都爱死了！”
　　“可能老天真的认为我不配拥有你，所以才会夺走我的快乐。”
　　“说什么傻话！你值得你拥有的一切。”
　　“不，我明明有那么多机会保护好我们的孩子的，可是我全都忽略掉了。”
　　“这只是意外，也可能ta太贪玩，太想去看看天堂的样子，所以才跑走的？”
　　“意外也可以避免，这两天老是犯晕，我就应该警觉，可是我却什么也没有想到。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明明告诉自己不要责怪，还是抵不过心底的软弱。
　　“嘘！这不是你的错，错的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不是你的错，你是大傻瓜！”李苏抬起头看着郑尚信，他的眼睛红红的，他的自责一定不会比自己少，还要故作镇定来安慰我，我真是自私！可是就让我再自私一下下吧，我真的好累，心好累，需要他的安慰，需要他的温暖。
　　心里想着再自私一点点，可是更加心疼他，李苏的手不禁抚上郑尚信的眼角，“我晕过去，你一定担心死了吧？”
　　“嗯，我真的好害怕失去你！”郑尚信亲亲她的手。
　　“信，我好累。自从和你在一起之后，明明是那么耀眼而幸福的，可是每一天晚上，我却总是睡不着，害怕一觉醒来你就不在了，害怕这一切都是梦。我努力地去接受这一切，不断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真的，可是我就是莫名地恐惧，我的神经从来就没有真正放松下来过，我是真的害怕。”
　　“小傻瓜，和我在一起一定很辛苦吧！放心，我一直都在，我会一直都在的，这一切都是真的，都是真的。”郑尚信小心翼翼地安慰着她，他从来没有想过和自己在一起给她这么大的压力，她是以怎样的心境与毅力在坚持的？“对不起，我一直都忽略你的感受。”
　　“你是天上的太阳，是属于大家的太阳，那么火热闪亮，我却妄想把你据为己有，我其实不配的，这一定是老天对我贪心的惩罚！”是啊，太阳能是她一个卑微的人类能独占的吗？
　　“两个人相爱，哪有什么配不配？你是星星里面更恒久的恒星，比太阳还要温暖，有你的陪伴，太阳才能更好地发散他的光芒！而我也只愿有你的陪伴。”
　　“如果我是恒星的话不是应该远远地遥望你吗？我应该停在原地，不该妄想着你的！”
　　“小笨蛋，我们的一切都是我们该得的，这一切的幸福都是真实的，你要相信我！”
　　“现在我相信这些都是真的，假的里面不会有这么多带血的玻璃渣子。”李苏终于露出笑容，虽然苦苦的。
　　“让太阳来把这些玻璃渣子都融化！”他好想就这么吻去她的苦涩，让一切伤痛烟消云散。
　　感受着他温柔的亲吻，李苏不再颤抖，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不再充斥着忧伤，取而代之的是对他的柔情，“你真好！我以前肯定拯救过宇宙无数次，才换来你的爱情。”
　　“对，所以这一切都是你应得的，不要再说什么配不配！”
　　“好吧，我尽量。”
　　“饿了吗？我让保镖买了鸡汤。”郑尚信见她稳定了情绪，便把她放到床上躺好，摇起床来。
　　“咳咳，保镖？你找了保镖？不用这么夸张吧？”一个连任何首饰都不喜欢戴在身上的人怎么可能喜欢被旁人时时看着的感觉。
　　“为了避免骚扰，只能这样子。”郑尚信坚定地盛着汤。
　　“这样好像被监视一样。”
　　“那你想被长枪大炮攻击？”
　　“好吧，可是我能不能不要住在医院，我们回家好不好？”医院真是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地方。
　　“医生说你需要观察几天。”
　　“医生不是还说我没事？”李苏不死心，“我真的不习惯医院啊！”一口鸡汤堵住嘴。
　　“不行，你才恢复一点点，需要更加小心。有什么明天再说，等明天医生查了房，看了你的情况再说。”又一口鸡汤堵住嘴，李苏只好安静地等着被喂。

　　陈倬急匆匆赶到病房门口却被保镖拦住，只能双手抱在胸前，看着郑尚信来开门，“这逼格够高的啊！”郑尚信感觉这北京大妞来者不善。
　　“苏，你怎么样？”
　　“妈妈，你怎么啦？”万万挣开陈倬的手冲到李苏面前。“你受伤了！”万万心疼地瞧着李苏，手想摸她又缩回去，李苏心都要化了。
　　“儿子真懂事，知道不能随便碰受伤的人！”陈倬靠过来夸奖万万。
　　“我怕把她碰坏了。”万万像个小大人一样说话逗乐了郑尚信。
　　“你好，我是郑尚信！”郑尚信伸出手想和他握手，万万一把打开他的手，“哼，坏叔叔，是你把我妈妈弄成这样的！你是坏人！”李苏和陈倬假装没有看见。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向你保证，我再也不会让苏苏受伤，可以原谅我吗？”郑尚信蹲下来与万万平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万万。老师说过知错能改的是好孩子，如果你改正了错误，我会原谅你。我去年跟苏苏去听过你的演唱会，你是那个唱歌的！”
　　“你认识我？那我唱得好听吗？”苏苏还真是一次也没有错过她能去看的他们的演唱会，她真是个执拗的人，小傻瓜。
　　“还行吧！”万万皱了皱眉。
　　“你为什么叫苏苏妈妈呢？”郑尚信实在好奇。
　　“因为我长大了要和苏苏结婚，还要一起生小孩，她就是我小孩的妈妈！”万万一脸天真。
　　郑尚信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不好意思，苏苏已经是我的了，你要靠边站。”
　　“你才靠边站！苏苏以前天天哄我睡觉，给我唱摇篮曲，你有吗？”万万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而且我长大了肯定比你帅，苏苏肯定喜欢我比你多！”
　　“行了，还跟小孩子争风吃醋！你还真是幼稚！”陈倬把万万拉过去，一脸嫌弃地看着郑尚信。
　　“苏，你真没事吧？”陈倬关切地说。
　　“嗯，没有什么硬伤，休息几天就好了。”
　　“只是摔了也不至于脸惨白成这样，难道腰又伤到了？”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没事了。”李苏这话也是安慰孩子的。
　　“那就好。”陈倬估摸着没有那么简单，无奈万万在，只好瞪了两眼郑尚信出了房门，郑尚信领会跟着出去。
　　“怎么回事？”陈倬的眼色尖锐。
　　“她流产了。”郑尚信又被刺痛一下。
　　“什么？”陈倬连忙捂住嘴，“你真是！恨不得扇你俩嘴巴子！她本来腰上就有病根，这次又摔的那么惨，腰怕是一辈子都好不了。医生怎么说，伤到子宫了没有？”
　　“医生说她底子好，应该没有问题。我向你保证，只此一次，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让她受伤！”郑尚信眼里的星光着实打动了陈倬。
　　“你最好说到做到！苏苏从小到大吃得苦你想都想不到，她是个孤单的孩子。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在北京西站，当时她一个人拖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穿过人群走到我们学校的迎新报道点，那么弱小无助却又异常坚定，我居然一下子无比心疼。周围全是被众星拱月的孩子，只有她是一个人，你能想象那种巨大落差的画面吗？她的人生经历了太多的伤痛，可是她就那么硬着脖子站起来，努力地往前走。我不管你是谁，苏苏是我最珍视的宝贝，如果你辜负她哪怕一点点，我都不会放过你！”
　　“你放心，我会让她成为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郑尚信想不到面前的女人是如此深爱着李苏，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她和家里的关系不好吗？”
　　“她没有和你说，那你就等着，等哪一天你的誓言实现了，我想她肯定会跟你说的。”
　　“我不会再让她吃一丁点的苦，我会用我的爱让她幸福一辈子！”
　　“最好说到做到！她喜欢你的事情我一清二楚，没有想到还真被你捡到宝了。以前我真觉得她对你的一心一意傻到天际，但既然你们在一起，你就一定要对她好！”他们还真是一对冤家，以前苏每次提到他，看到他，听到他，眼里都会闪出异常明亮的星光，就像他现在眼里的一样，陈倬终于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对苏的爱情。
　　“当然，我爱她，比任何人都多！”
　　“你多陪陪她，这个打击不是能轻易抗过去的，你要小心看着她，她最会隐藏自己的心事，即使心里血流成河，表面还一副无忧无虑。”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只要她幸福就好。”

　　“万万明天还要上学，早点回去吧！”李苏对陈倬和万万说。
　　“不嘛，我要陪着妈妈，你痛了我就给你呼呼！”万万撒起娇来。
　　“不行，万万现在是学生，每个人是不是都应该做好自己的事情？”李苏倒是很享受他的撒娇，不过一码归一码。
　　“我知道，学生就应该做好学生的事情，那我放学了可以来看你吗？”
　　“可以，不过明天我应该就回家了，到时候打电话！你要按时睡觉喔！”
　　“好吧！”万万知道李苏的脾气，说一不二，只好依依不舍地挥挥小手。

　　“万万好可爱，你一直都在带他？”郑尚信端来一盆热水，准备给李苏擦洗身体。
　　“有空就会带，再说我教出来的儿当然乖！你要干嘛？”李苏紧张起来。
　　“帮你擦身体！”郑尚信扭干毛巾，“来先洗个脸。”
　　“不要，我又不是站不起来，一会儿我自己去洗个澡就好。”李苏躲开脸。
　　“伤口愈合了才能洗澡，”见她别开脸，郑尚信轻轻用手固定住她的下巴，“你要乖乖的，病人就应该有个病人的样子，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有多爱整洁，擦的干干净净才舒服。”
　　李苏拗不过，只好任他摆布。“你这恐怕是第一次这样照顾人吧？”
　　郑尚信愣了一下，摆摆头，甩开一闪而过的身影，“这样全身服务的确是第一次。”说着又擦起她的手臂。
　　李苏主动忽略他的停顿，谁还没有个前任？他们两个都被这次事故耗掉了超量的元神，所以才会感怀起来吧？“谢谢你，我这样被人照顾也是第一次。”
　　默默地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认真模样，李苏的心暖暖的，眼睛又开始湿润，也是，她这短暂而漫长的生命就是在等待着这么一个人，还居然让她等到了。小的时候一心念书，从没有学会如何去爱，把脑子念傻了；然后懵懵懂懂跌跌撞撞碰的头破血流，幸而最悲催的时候碰到他这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崇拜着，追逐着，幻想自己存在在他的存在，诚恳地生活着，居然活出了一丝自己的颜色。而现在，在他们相爱的当下，能得到他的关爱是多么可贵的财富？她的一切悉数在他面前展开，几近透明。而他闪耀的外衣下又是什么样的呢？他的过去没有我，那神秘的森林是什么样的？好好奇，不过他的未来必定充满着我，哈，我要爱得你离不开我，爱得你天天想我，爱得你无暇再感念其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