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的模样》李提子

17、秋风拂尽人际处 远方清冷唯随君

　　小巧的厨房里，刀具、碗筷、一切井然有序，李苏正在灶台前站着，锅里煮着刀削面，郑尚信靠在餐台前，餐台上摆了一碗红烧笋子牛肉，一碗青菜。
　　“你这厨房倒是一点也不含糊，怎么不做成开放式的，房子看起来也大些？”
　　“油烟那么大，我还是喜欢这样独立式的，发挥起来也自在些。”
　　“跟我妈一样的理由，你们才是亲母女吧！”
　　“别打岔！好啰！”李苏几下捞好两碗面放到一边，郑尚信一碗一碗端过来放到餐台上。李苏关掉火，一转身跌入郑尚信怀里，“你这人怎么老是捉弄人！”这一突然袭击，李苏觉得头有点晕晕的。
　　“别动，”郑尚信环住她的腰，缓缓解下她身上的围兜。“老婆大人辛苦，我来帮你解开！”
　　“快点，一会儿面都糊了！”李苏懒得挣扎。
　　“我揉的面怎么可能会糊！”说着，郑尚信还是放开了李苏，给面浇上牛肉，“老婆大人先吃！”
　　“真懂事儿！”李苏坐到他旁边，一脸幸福。
　　“太好吃了，我的胃都想这个味道想出了相思病！怎么办，我已经习惯你的手艺，好想把你变小了揣在衣兜里，走哪带到哪。”
　　“希望科技帮你早日实现这个愿望！”
　　“看我的缩小手电筒，呀！”
　　“哇，我变小了！”
　　“放大！”
　　“嘿，我怎么变大了？”
　　……
　　吃完面，李苏懒懒靠坐在餐台上看着郑尚信收拾。“看来得去买张餐桌，以前一个人不觉得，你一来怎么感觉厨房瞬间拥挤了！我看看，好像胖了点呢？是不是把你养得太好了？大叔，你要保持身材啊！”
　　“就是你养得太好了，说，你是不是存心想独占我所以拼命喂我好吃的！不过吃下去全变的是肌肉，我的身体有多么厉害你最清楚，不是吗？”郑尚信转头一脸无辜。
　　“是，您从头到脚都特别厉害！尤其是那张嘴，到哪儿都能污回来，败给你了！”李苏走出厨房，打量着冰箱旁边的空地，那里原本就是为了放餐桌的，是自己太久没有用过餐桌了吗，居然想象起来还有一丝别扭，一个人变两个人的生活还会有更多的别扭吧，他会习惯吗？
　　郑尚信从厨房出来，“宝贝，帮我解下围兜，礼尚往来！”
　　“好吧！”李苏在他背后解开腰间的带子，郑尚信还是一动不动，只好转过身去踮起脚尖解他肩上的扣子。郑尚信趁机在她额头上啄了一下。“一会儿我们就去看餐桌吧！”郑尚信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宠溺地说。
　　“你这样出门没关系吗？现在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你这一出去明显是往刀口上送！”李苏只是担心他曝光。
　　“我就是要让大家都知道我有多离不开你！我们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出门吧？生活就是要好好享受才是！”郑尚信拥着她，像是要给她力量一样，使劲箍了她一下。
　　“好吧，其实我一个人去看也是可以的。”
　　“人家就是想多陪陪你体验生活！”
　　“是嚯，不过我有点困，睡会儿午觉再去吧！”李苏也不知道这两天怎么了，吃完午饭就总是犯困，刚才又做了运动，肯定是累着了，年龄到了，岁月也愈加不饶人！
　　“看把我们乖乖累的！”郑尚信将她横抱起来，她是真累了，居然在他怀里一下子就睡着了，他把她安置在床上，轻轻关上门，坐到书桌前工作起来。

　　两人在家居商场牵着手闲走着。一群活力四射的年轻男女认出郑尚信，一直跟着他们，几人讨论了几句终于冲过来，迎面而来的人群让李苏一个趔趄，郑尚信急忙拉稳她。
　　“阿信给我签个名吧！” “阿信合个影吧！”
　　好像没有听到旁人的说话，郑尚信关切地问李苏，“怎么了？”
　　“我有点头晕，你给他们签吧，我去那边坐会儿！”李苏放开他的手，走去旁边的休息区。
　　郑尚信今天心情大好，脸上始终带着微笑，一个一个给星星们签名合影，又来了个大合影。李苏远远看着他，啊，原来等着闪耀刺眼的太阳给人签名的感觉是这样子的呵，一点自豪，一点雀跃，又有一丝丝的哀伤，真是五味杂陈。
　　“阿信，那个姐姐就是你的女朋友吗？”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女孩问。
　　郑尚信看李苏正在看他，心里一美，“是的！”
　　“你们真的要结婚了吗？”
　　“嗯，就这几个月。”
　　“哇！”郑尚信还来不及反应，人群就像是炸锅了一样涌向李苏，李苏也只能惊得愣在原地。
　　“姐姐，你就是阿信的女朋友？”
　　“要好好爱我们阿信喔！”
　　“姐姐你是真的不像有儿子的人呢！”
　　“新闻上肯定是假的吧？”
　　……
　　李苏只能微笑面对，不置可否，郑尚信越过人群牵过她的手，“谢谢大家对我和我爱人的关爱，现在可以给我们两个独处的空间了吗？”
　　“哇，爱人吔！”“好甜喔！”
　　小年轻们恋恋不舍地散去，郑尚信牵着李苏继续闲逛，星星们也是很理智的嘛，心里莫名自豪。
　　走到自动扶梯边准备下楼，一群记者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从上下两头拥堵过来，“阿信，请问这位就是那位女博士吗？”
　　“阿信，你公开你们的关系是准备结婚了吗？”
　　“阿信，李小姐的儿子是你的吗？”
　　“阿信，”“阿信！”
　　……
　　郑尚信一边用身体护着李苏，一边拦住记者，平时这些记者明明都挺怕他的，也不会这么疯狂，是因为他抛出的炸弹太大了？当然，每次也是有助理保镖拦着才让闲杂人等无法靠近。帅气高萌的郑尚信面对这些名不见经传的记者显得有点笨拙，一个人应付还是有些缺乏经验。李苏刚才就晕晕的，面对闪光灯更是糊里糊涂，脑子里好像电光石火一般，脚下一软，手下意识地在空中抓了两下，跌下被记者按停了的扶梯。
　　“诶！”李苏只是一声疑惑，在那过后就是地狱吧！伴着旁边人的尖叫，李苏护住脑袋，滚落到扶梯最下面。
　　“苏苏！”眼睁睁看着她跌下去，撕心裂肺的疼痛占据郑尚信的身体，他怎么会丢开她的手，怎么会！
　　血缓缓从李苏的腰间晕染开来，她感觉自己要被肚子传来的疼痛吞噬了，啊，痛得都晕死不过去了，是要我永远记住这教训吗？
　　郑尚信几大步跳下去抱起她，记者们还在拍，旁边的粉丝纷纷赶过来，一部分拦住记者，一部分把他们围起来，一对情侣模样的男女跑过来。男生说，“我知道最近的医院，坐我的车！”女生直点头。商场工作人员也急忙拿来一块毯子，郑尚信颤抖着将满头大汗的李苏包裹住小心地抱进怀里，跟着两人奔向停车场。
　　“宝贝，不怕，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泪水在郑尚信眼里打转。
　　李苏艰难地举起手放在他脸上，拭去不小心滴落的水晶，“有你在，我一点都不怕，手和腿应该都没有断，头也没有摔着。”李苏只感觉到肚子疼得有些麻木。
　　“傻瓜，装什么镇定！都流了那么多血！痛不痛？很痛吧！都怪我！”郑尚信恨不得这一切的伤痛全转移到自己身上，即使痛上十倍百倍也愿意！
　　“我也算是医生，我真的没什么大事。这不是你的错，咳咳，你别伤心，只是摔一跤而已，我会好起来的，你看我身体那么棒。”李苏的声音小小的，就像抓不住的微风，郑尚信的心纠得更紧了。
　　“嗯，你当然会好起来，一定会好起来的！”郑尚信只能轻轻抱住她，生怕一用力就把她捏碎了，可是他是多么想紧紧地拥着她，赶走她乌紫的嘴唇，夺回她灿烂的笑颜。
　　李苏终是虚弱地昏睡过去，郑尚信的心收得更紧了。老天爷，你听得到我的呼喊吗？我只要她好好的，不论要我拿什么交换，我都愿意，只要她好好的啊！

　　李苏被推进了急救室，郑尚信颓然瘫在等候区。那对情侣关切地陪在他身边，“阿信，你别担心，姐姐肯定会没事的。”女生温柔地说道。郑尚信抬起头看着他们，“今天真的谢谢你们，”望向男生，“你的手机能借我一下吗？”郑尚信拿过男生递来的手机，输入自己的号码拨通。“这是我的号码，以后联系。”把手机还给男生，低低地说，“辛苦你们了，请你们先回去，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两人没有多说什么，轻轻地走了。等他们走远，郑尚信拨通蓝哥的电话，“帮我安排两个保镖，还要车，对，就现在。今天出了点意外，新闻都出来了？嗯，还在抢救。”郑尚信简短的说完，把地址发给蓝哥后又直直地盯着急救室的红灯，一动不动。
　　一男一女两个保镖很快就来了，带了饭和水，郑尚信示意他们放下东西，让他们远远地等着。像是过了一生的长度，急救室的灯终于变绿，郑尚信冲到门口，两个保镖也自觉地靠近一些。不一会儿推着李苏的车出来，她脸色惨白，打着吊瓶的手像个委屈的孩子被暴露在被子外边。
　　将李苏安排到病房里，郑尚信焦灼地问医生，“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一脸凝重，“你是她丈夫？”郑尚信点点头。“病人没有生命危险，主要都是身体外部的擦伤。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加上病人的腰椎以前受过伤吧？虽然没有骨折，但是必须保证长时间的绝对静养，不然她的腰有够她受的。另外，她流产了，你们都是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就那么不小心？本来前三个月就应该特别注意的！病人现在身体非常虚弱，需要留院观察几天。”医生冷漠地看着郑尚信。
　　“流产？医生你说什么？”郑尚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是怎么做丈夫的？妻子怀孕了都不知道？”医生有些气愤，看郑尚信一脸的生无可恋，医生缓和了语气，“血检来看应该才十来天，是还没发现？”
　　郑尚信木然地点点头，心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喘不过气来。
　　“等病人好些了再去妇产科复查一下，应该没有伤到子宫。病人的底子很好，各项指标都不错，孩子还会有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让病人好好休养，尤其是情绪。”说完，医生和护士一起出去。女保镖跟着护士去办入院手续，男保镖守在病房门外。

　　郑尚信坐到李苏身旁，握住她没有一点血色的手，好冰。
　　“宝贝，对不起，如果我不是那么自大的话，你就不会遭受这般残忍的痛苦。都怪我，以为自己能过好普通人的生活，以为能轻轻松松给你平凡的幸福。而关键时候我却什么也想不到，什么也做不了，宝贝，对不起，对不起！”泪水打湿李苏的手，李苏依然一动不动地躺着，静的好似在另一个世界。这是对我的惩罚吗？惩罚我的贪心，天，你为什么要夺走我和她的孩子，为什么？这就是你要的吗？
　　郑尚信陷入深深的自责，恨不能代替李苏承受这一切。可是现在是舔舐自己伤口的时候吗？眼前躺着的人现在最需要就是一个坚定的他，一个等她醒来对她微笑，给她关爱的爱人。如果自己都不保持冷静，等她醒来，谁来消解她的悲伤？如果我还是这样像个没用的废人一样，那不是真的逼她入绝境吗？对的，我要先振作，要给她希望，要替住她碾碎各种绝望！
　　郑尚信起身，交代门口的保镖去给李苏买补身体的汤汁和其它的东西。回到房间则拿过饭来大口咽着，是的，我会无比坚强，我是你永远可以安稳停靠的港湾，我要给你全世界最好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