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今夏》莫离m

7、我再也不敢冒险 我们如何说

　　第七章：我再也不敢冒险
　　杨远舟在想有了夏小年的生活到底成了什么样，那可能就是每分每秒都愿意好好的把握，虽然被小橙子说成无聊。
　　此刻在看着夏小年喝醉的脸，将他从宴席上领走，趴在自己腿上的夏小年皱着眉头抬起头来，然后猛地倒在车座椅后背上，大概吸进了风，夏小年开始猛烈的咳嗽。
　　‘‘我送你回家？’’夏小年冲下车在路边吐了，他想自己大概再也不会喝酒了。
　　走下车，杨远舟扶着夏小年：‘‘还好有我是吧，你……’’夏小年一手推开他，想站稳，但是仍然摇摇晃晃的，他骂自己为什么总是丢脸，而杨远舟为什么总能赶到。
　　‘‘我自己回去吧，杨远舟，你还是离我远点比较好。’’小年奇怪自己喝完酒脑子还是清醒的，要不然可以赖在杨远舟身边也不用负责了。
　　抓住夏小年的胳膊：‘‘你说为什么，哦，对了，说了我也不相信，你不是很能编故事吗？但我们之间不是小说!’’
　　小年突然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般难受，他挣脱开：‘‘以前你是对的，我们不该在一起抱团取暖，我们分开也是对的，因为我根本不能拥有你的喜欢。’’
　　杨远舟突然觉得好笑，原来夏小年那么记仇，他拒绝他的话他记那么清楚。这样的夏小年，果然放在身边时刻哄着疼着比较安全。
　　至于喝酒必喝醉这个恶习是怎么养成的，杨远舟决定一步步追究责任，不过他没想到除了天份就是因为自己了。
　　杨远舟点了一支烟，挣扎中的夏小年捂着鼻子夺过了那支烟给摁灭。夏小年永远也不喜欢杨远舟抽烟，上学那会儿抽烟就意味着成为了社会上小混混一样的人。很不幸，杨远舟没有逃过。而夏小年看到了杨远舟的举动就会觉得是他放弃了杨远舟，因为自己总是逃离。
　　“我们都需要管管对方，别人是没用的，这么多年你应该懂了吧。”杨远舟抱好一头撞向自己的小年，那么久强装的冷酷外表也没有了，他温柔的目光停留在小年身上，五官在夜色和灯光打下的阴影下更加的立体，他卸下防备去接纳小年。而夏小年还是在十七岁的雨天走不出来。
　　窗台上的小咪跳下来蹭蹭杨远舟的腿，杨远舟温柔的抱起它：“你果然找到他了。”看着自己家的凶猫赖着杨远舟，他吼了一声：“大饼脸，再不跟过来，你就做别人家的猫吧。”小咪已经懂小年的脾气了，悄咪咪的跟上去。
　　群青编辑社被远东投资了，这大老板想的事情谁也不知道，群青的办公楼里倒是热闹了，老板来无影去无踪，团建经常搞，也没有加班。但就是这样也没有堵到夏小年一次，唯一几次还是吃午饭的时候，但吃的都是员工餐，所以员工伙食蹭蹭蹭变好。杨远舟追不上一个夏小年，还养不胖一个夏小年吗？
　　但是夏小年还是那么瘦弱的样子，加一个班，熬一个夜，身体就会憔悴的不行。杨远舟积极健身，后来便拉着夏小年一起健身，否则就扣工资，开除。夏小年其实不在乎，因为扣工资有杨远舟这么养着真的威胁不了他，而开除吗？杨远舟天天死缠烂打，开除了倒落了个清闲。夏小年觉得这一堆烂摊子要主编收拾很不好意思，工作只有更加尽心尽力。当拿到印刷的样书却发现质量问题，当快要到发行的日子却一堆事情进度太慢，当自己写不出卷首语，当开完编辑部例会后，夏小年很累，却也坚持，因为他实在来不及发现这一切的意义，但责任就责任，工作就是工作，爱也在其中了。他很喜欢组织投稿，看征集来的稿件，读着那或许青涩或许老练的文字，总能收获不同的感动。偶尔能看到像少年时的自己一样的作者，那种感觉总是很美好。也不能忘记专业性，什么错都不能犯。
　　他还记得第一次和摄影师沟通封面的时候自己慌张毫无经验，第一次编排时遇到了诸多的难题，永远都在赶的进度，第一次和高级顾问交流文字上的意见。尽管十分不擅长，为了不让一整个编辑部的努力白费而好好做的营销。和作者们之间的诸多交流难题最终都圆满的解决了。他并不后悔成为责编，不后悔遇到群青。
　　夏小年健身教练是杨远舟，所以结果可想而知，一周练七天，每天两小时，还要望闻问切个不停，只是夏小年一累了，他就心软了，便休息。夏小年的不好只有杨远舟一个人可以念叨，认识夏小年十几年，什么细微的情绪他都能看出来。他喜欢读夏小年写得东西，杂志必须安排一篇。
　　“不行，必须拿去过审。”夏小年瞪着杨远舟。
　　“我审过了，小年，你一个小编辑怎么比我管一个公司还麻烦。”当然杨远舟没有提在公司一个决策要经过多少次董事会，多少唇枪舌战。企业间的利益往来，资本市场的风云变幻，以及那些潜在的阴谋，不小心一步就会全盘皆输的商战。他的信念就是自己赌约不会输。
　　也不知道几次公司岌岌可危，他结合多方面势力，无所不用其极，力揽狂澜。
　　从谈业务到并购收购，他不知学会了多少，一步步有了好团队，有了广泛的人脉，却没有谁能相信。稳固了江山，却也不断的堤防。
　　杨远舟拍了拍夏小年的肩膀，他希望小年永远不用尝到他吃的苦，不用像他最初时凌晨四点就要准备开店，上夜课，读高深的金融学方面的书。永远觉得自己不够，出国学习却无尽的孤独。
　　这个来捣乱的老板尝到了有钱是多好的滋味，却也深受其苦。“陈橙，买杯咖啡给我吧，我今天要加班。对了，陈橙你有没有问过卖咖啡的人为什么把咖啡装那么少吗？”
　　陈橙打开盖子检查了一下：“周沐，咖啡没有装满哦。这是我老板的。”
　　“我不想让姐姐拿着麻烦嘛。”
　　“自说自话，不来你这儿喝咖啡了。”
　　重新帮她盖好盖子：“你的那份，是你喜欢的，我给你买的。你如果不来，以后就没有免费的现场音乐听了。”
　　喝完咖啡后杨远舟疑惑的打开盖子：“这个做咖啡的人不会讨厌我吧。”
　　夏小年其实很怕这种状况停下来，他觉得他会不适应，但是又怕身边人流言蜚语。杨远舟没有保证什么，有时候安全感很难有，但是他可以慢慢来。
　　回到家，打开电脑，最近很少写东西，身边总是乱乱的。对杨远舟占据他的生活，他没有不理，却仍然没有表示接受。他想起高中时，自己真的已经很勇敢了，虽然分开后自己过得乱七八槽，但仍然已经是他用全力维持的现状了，他知道没有杨远舟的生活不会好。
　　我和杨远舟奇妙的绑在一起，那时候我开始想把握我们之间的分秒，但每一次都很艰难。杨远舟上学了，我就帮他补习，他仍然是我加倍学习的理由。后来他还是退学了，我们吵架了，冷战了几天后，我知道我们不会再一起向前了，但我不甘心。我从那时开始缠着他，他说恨不得把我扔到外太空，但比起他给我的，我所付出的总是很少。杨远舟有没有穿外套，有没有好好吃饭，我想他一个人生活总是需要人陪的。
　　但杨远舟总是惹上事，他怕被夏小年撞见，那么他会更狼狈。而夏小年见到了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每一次毫不犹豫的冲上去，后来杨远舟藏的好了，他也就没机会了。
　　杨远舟几次被他老头找来要钱，他的态度都很冷漠。他看了看外面阴沉沉的天，觉得很累很累，也许夏小年就要来了吧，他那么幸福的一个人看到这种画面会怎么想，也许他和夏小年从来就不是一路人。他给了钱赶老头走，老头大概是嫌少，杨远舟再也忍不住了：‘‘你够了没有，这一切都要怪你自己，没有人逼你醉像烂泥一样还好吃懒做，不怪妈妈不怪我。’’
　　老头其实不老，只是显得老，但杨远舟没法叫他爸爸。老头叫杨震，长得很高，样貌也不错，他年轻时过过几天好日子也奋斗过，但妻子得了绝症后他就变了，一开始是愿意好好陪她治的，但是总是耐不住时间的磨。妻子告诉他让小舟念书，他本来就没有什么文化，觉得没有什么用，后来一次醉酒后觉得对不起妻子才勉强供杨远舟上学，杨远舟不上了，他知道后厚着脸皮去学校闹过几次，后来找杨远舟打骂过，但再后来便不了了之了，他好像没尽过什么做父亲的责任，但他就是觉得他儿子就该做儿子该做的事。杨远舟冷笑道：‘‘我这辈子绝不会变成像你这么没用的……’’一个巴掌过去，杨远舟的眼睛却看向窗口，不知什么时候下雨了，夏小年在屋檐下躲雨，校服全湿了，他的眼里有湿湿的雾气，杨远舟没有感觉到疼，直到他被拳打脚踢倒在地上看不见夏小年他才感觉身上像火烧一样。
　　夏小年本来想再等，但看到怒气冲冲闯出来的杨震，便意识到可能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他爬上楼梯敲门，后来是拍门，再后来就是声嘶力竭的吼：‘‘你让我进去，杨远舟你怎么了？’’杨远舟背抵着门坐在地上，听夏小年的声音，他仰着头才能让眼泪不留下来，然后眼泪真的就没有了。‘‘杨远舟你至少让我看看你，我一定不笑你，也不多管闲事。’’夏小年打了个喷嚏，然后他也坐在地上，浑身都是湿的，不一会儿就瑟瑟发抖，他觉得身体越来越热：‘‘我今天不回学校了，我就在这坐着，你冻死我罢了。’’杨远舟抓着头发，他该怎么办，他不能再留恋了，他要放下了。夏小年的声音越来越小，后来只有我求你三个字。杨远舟打开门，将夏小年拉起来，他们贴的很近，但夏小年已经看不清杨远舟了，他们之间又远了。夏小年没有问什么，关于不幸，还是永远不要提起的好，他只是止不住的打喷嚏，杨远舟给了他一身干净衣服：‘‘擦干后换好，我送你回宿舍。’’夏小年摇摇头，杨远舟将板凳扶起来在地上用力一磕，加重了语气：‘‘不走你就给我滚，你也不上学了，耽误学习我揍你信不信。’’
　　夏小年觉得杨远舟说话的语气总是能暴露他的情绪，比如现在他就能感觉到他不用怕杨远舟赶走他，生他的气。杨远舟知道骗不过他，泄气了，走到他跟前：‘‘小年，你还是离我远点比较好。’’
　　夏小年就那么直直的望着他，看着他很不好的脸色，然后微微一笑，永远也不能说我喜欢你的感觉真的很难过，但是不愿放下的感觉却能抵消。杨远舟拉起他抱着他，感觉到他不一样的温度：‘‘谢谢你愿意陪着我，但是自己的身体也不要了吗？’’他们之间仍然是最好的朋友，夏小年发烧了，被爸妈接回家，杨远舟没有去看他。
　　几天后，夏小年来找杨远舟，杨远舟赶他走。夏小年骗他还在生病，今天请的还是病假，杨远舟从来没听过夏小年骗人，便信了。两个人一起吃了晚饭，夏小年特别爱笑，杨远舟也很高兴。他看夏小年乖乖的扒饭的样子就觉得这个男孩怎么那么好，夏小年也忘了他在做一个不敢做的事，但是因为见到了杨远舟他觉得一切都值得。‘‘我直接送你去学校，看你也好了差不多，免得耽误上课。’’
　　夏小年吃饭的动作突然停了一下：‘‘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注意到了的杨远舟，给他夹菜：‘‘自己可以吗？走的时候穿上我的外套吧。’’
　　夏小年点头但他没有敢抬头。杨远舟突然意识到夏小年这个小孩儿会撒谎了，他将筷子放在碗上：‘‘吃饱没有？’’夏小年大概觉得杨远舟不会揍他，以及自己骗过了他，抬起头便看到杨远舟交叉双臂瞪着他，他仍然是笑了笑：‘‘那我走了。’’
　　‘‘过来，说实话。’’杨远舟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脾气，声调也以不吓着夏小年为准。
　　夏小年肩膀一哆嗦：‘‘我骗你什么？我去上课了。’’‘‘我让你过来，夏小年你听不懂吗？’’杨远舟加重了语气，眼神示意。
　　夏小年慢慢走回去头偏向一边：‘‘你吓我也没用，我今天真的请了病假。’’杨远舟指着门：‘‘你今天不承认就滚出我的家，也别再来了。’’
　　小年悄悄握起了拳头，然后想他到底把自己看作什么，最好的朋友，还是弟弟。杨远舟是拿他当作弟弟来骗过自己的，因为他没有办法解释自己感觉，那么想保护一个人，想让他好好的。
　　忍着泪水的小年点点头：‘‘嗯，我想来看看你伤好的怎么样了，你不是说我是你另一个家人吗？’’
　　杨远舟将桌上的筷子掰断，然后扔在地上：‘‘你值得这样吗？逃学!骗人!你爸妈是怎么教你的。’’
　　‘‘我爸妈没有教我，我自愿好好做的，现在我觉得有必要改变一点点。我知道我该干什么！’’杨远舟压制住自己的怒气坐在椅子上，听到这话，站起来，对着椅子抬腿就是一脚。夏小年终于可以滚了，他跑回学校，偷偷溜了进去，还没进教室，就看到在走廊徘徊的父母。
　　他低下了头，听见爸爸的怒吼声：‘‘你个死小子去哪儿了？把头给我抬起来。’’妈妈赶紧去护着：‘‘听小年先说。’’夏小年看着爸爸的手掌，却又想起折断的筷子，杨远舟果然舍不得揍我吧，突然想笑：‘‘网吧。’’爸爸又冲上来，妈妈推开他，捏着夏小年的肩膀：‘‘你再说一遍。’’夏小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妈妈的眼睛里慢慢涌出失望和泪水，夏小年长那么大从来没有顶撞过父母，没有去过什么不该去的地方：‘‘你是不是交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了，我问你。’’
　　‘‘没有。’’夏小年抬起头看窗外，杨远舟偷偷站在很远的地方，他觉得他今天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没有什么惩罚没有什么处分，爸妈求老师看管住夏小年，老师虽然痛心那么好一孩子，但是看看他的成绩也就没有多说。夏小年慢慢走回宿舍，杨远舟把夏小年按在墙上：‘‘好好上学，这是我对你的最后一次警告。’’看着夏小年带笑的眼，他松开了他，心里暗暗想就当是为了我。隐约雷鸣，夏小年在心里暗暗想自己绝对不会放弃。
　　杨远舟想十几岁的自己并不敢冒险，因为眼前这个捉摸不透的男孩，他能看得出他的许多小心思，却不知道他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事，与自己还会有些什么故事。自己应该快点成熟起来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