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今夏》莫离m

6、三年的追逐 在追逐爱的

　　第六章：三年的追逐
　　我和杨远舟已经慢慢了解九年了。但是高中三年我们才向彼此敞开了心扉。
　　初中毕业的那个夏天，想要开始习惯渐渐没有他，虽然从来没有拥有过，但当真的告别还是说不出来的悲伤。是在余追和李自之间找到了那份勇气，让我不用遗憾。
　　天气很闷热，我在等着一个机会可以和他见面，但迟迟不来，就这样夏天过去了，它不会等我。令人烦心的是我的小说也写不出来了，我觉得自己没用，我把自己关起来。阳光一点点的西斜，只有短短的几行字，压力几乎把我弄得要爆炸，我忽然觉得自己并不适合写小说，根本不是那块料。
　　房门被敲响：“小年，我可以进去吗？”
　　一手提着两份豆腐花，一手轻轻推开门：“怎么了，听你的语气不太开心啊。”
　　转到杨远舟面前，就一把抱住他的脖子，他拍拍我的肩膀：“怎么了嘛？”
　　眼泪一瞬间流了下来，一个夏天的时间，让我每天成倍的思念他，委屈，一切都令我委屈。我放声大哭，他只能任凭我压着他，让我释放。趴在他的胸口，泪水将我淹没，他的抚摸越温柔，我越觉得过去的时间难熬。“现在可以和我说了吗？一个暑假做什么去了。”
　　他抽了一张纸给我，我无法控制眼泪越用越多，不停的用胳膊擦。“还没完了，被谁欺负了。”
　　见我没有回答，他端给我一份豆腐花：“从门前经过就买了，带给你，我们一起吃。”
　　豆腐花是我绝对不会拒绝的，我闷不吭声的吃完了。杨远舟双手交叉：“我想听听，可以吗？”
　　我和他讲了和余追李自之间的友谊，短暂相遇后的离别，写不出小说的苦恼，还有高中生活的烦扰。
　　“高中是崭新的开始，有那么糟糕吗？”
　　我瞧他一眼，希望它不那么直白：“就我一个人了，初中那么多的想象都落空了。”
　　“但是，你也收获了不少。而且，我还在啊，比如现在，给你捎一份你爱吃的，以后也会。”
　　我一笑，泪水又出来了，他抹掉我的眼泪：“你这个小孩，真让人没办法。都在想什么啊，不要不开心。”
　　直到后来他才告诉我，其实那个夏天他也很揪心，他觉得我和他渐行渐远，他不能一出门就见到我了，而我也没有告诉他，关于我的朋友。他被排除在外了。而他却在那一天花了所有的时间安慰我，听我的喋喋不休。
　　我在高中生活的很糟糕，觉得自己是最最绝望的人。学习压力很大，没一点勇气去交新朋友。杨远舟看到我的空间说说便过来找我，我完全没有准备。他说没自己不行，说要来看有没有人欺负我，我说你不要来。他没说话，但第二天他就来了。‘‘你去网吧了吗？偷着去的？’’杨远舟的语气听起来不对。
　　不敢面对突然出现的他，我点头又摇头：‘‘是我出去帮老师做事，顺便……’’
　　“你才几岁啊，就偷跑去玩，满十八岁了吗？胆子不小啊。”我没有想到杨远舟是来训我的。
　　很多话不敢告诉他，比如偷去网吧是想知道他的消息。
　　将手插进口袋里很久，不断的摩挲试探着，他扔给我一个手机：‘‘手机，你偷偷藏好，平时用它发信息打电话都好，其余都不准给我玩。’’那部手机是杨远舟第一笔工资，他做了网吧的兼职。我不接受，他就凶我，说他会再挣钱给自己买的。‘‘好好学习，其余什么都不许想，成绩退步了，你等着。’’他指了指我。
　　那部手机后来被爸爸砸了，我哭了很久，还离家出走了。但是杨远舟找到了我，却没有骂我，安慰了我很久。我说我学不好数学，但是爸妈让我选理科，我反抗不了。杨远舟让我坚持我自己选文科，说以后不许这么没用的离家出走。我跟在他的后面走，踩着他的影子，就好像我能追上他并且跟他可以走到一起一样。他如果停下了，我就可以永远留在他身边。
　　很多事情，没有如果，我没有选文科，学习很难坚持下去，被压垮了。第一次我逃学了，去找了杨远舟，我想我不能没有他。
　　摘下戴了很久的眼镜，想休息一会儿。不过工作又在催了，主编林柯夺命call来了：‘‘夏小年，远东老总采访文案写得怎么样，一个小时之内邮件给我发过来。’’小年仍然是哦，哦。一个采访文案其实是太简单不过了，但是想到这个采访会被杨远舟看到就不知道该怎么写了。
　　这会信息又发过来了：我是杨总的秘书小陈，我们杨总关照你好好写写你对他的感受。
　　分开那么多年，杨远舟终于又死死的缠着他不放了。
　　杨总手臂刚好，就忍不住下达命令，小陈嘴上不说，但还是觉得老板这次很不一样，挺执着的。‘‘小橙子，你觉得群青这个的编辑部怎么样。虽然才刚刚起步，但我看里面的员工业务能力挺强的。咱们公司……’’
　　听着杨远舟慷慨激昂的叙述，小橙子想起了那个采访时眼神涣散的群青编辑部的夏小年，心里也不知老板在打什么鬼主意。
　　‘‘小橙子，给你一个任务，跟我那么多年，真正用到你的时候到了，你去帮公司多了解了解这个编辑部，尤其是上次来的夏小年多给我注意。’’小陈已经不想知道老板要干什么了。
　　‘‘小橙子叫你办的事怎么样？’’杨远舟已经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了。小陈拿出几份资料：‘‘这是群青的具体分析，它的市场定位是……’’
　　‘‘停停停，小橙子怎么这么多年，就没有长进。’’杨远舟站起身焦躁的踱步。
　　小陈委屈了片刻：‘‘群青要搞团建，所有职员都参加。’’
　　杨远舟满意的点点头：‘‘所以夏小年也会参加对吧。哪个酒店？’’
　　酒会当天，夏小年其实是不愿去的，他受不了这种场合，要推杯换盏，笑脸相迎的。不过他失算了，因为群青这个编辑部很不一样，每一个人都显得特别放的开，气氛到达了一个个高潮。
　　‘‘小年喝酒，是不是好兄弟。’’
　　‘‘输了输了，小年，喝。’’小年被左推右搡的十分的绝望。
　　‘‘小年，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脸这么红，肯定是有啊。’’小年忽然觉得头晕目眩，啪踏就趴在桌子上。隐隐约约听到了杨远舟的声音，‘‘这个自不量力的小混蛋，唉，小笨蛋。’’小年偷偷的笑了。
　　‘‘别让他喝了，他酒量不行。’’小年一下从桌子上弹起来：‘‘我可以，我行。’’杨远舟突然想要是这傻笑是对他笑的多好，不是喝醉了。
　　‘‘小年，不许喝了。’’杨远舟夺过酒杯磕在桌上，要是以前夏小年会怕他，但是醉了的小年，所有技能都是点满的。他又抢去喝，杨远舟已经觉得累了，还像小时候一样缠人。
　　他突然想起了高中的时候，在网吧里第一次见小年，心脏突然加速，那种恐惧他不太明白，但是他当机立断给夏小年买了一部手机，因为他怕小年会被人欺负，会遇到坏人，会毁了自己。
　　这么久了，他仍然还清晰的记得自己说过想保护你。这是第一次，后来的三年都是他想尽力去保护他，但是却不再有用，因为他不够强大，因为夏小年的感情让他们两个人掉入了深渊。但是为什么，自己一点儿也不害怕。
　　夏小年这傻孩子第一次为自己打架，第一次照顾自己，杨远舟都记得清清楚楚，因为夏小年的笨拙，让每次都显得用尽了全力，都令人感动。杨远舟是在高中时完全长大了，他知道每一次他想变好时，现实总是来打醒他，倒不如不考虑好的坏的，只做自己能做的。
　　他在高中第一年就被孤立了，大概是他一张天天都不爽的脸显得生人勿近，但细细观察，除了睡觉和发呆（想夏小年），他什么也没有做过，但就是有人揣测他。直到一个叫齐天的人出现，齐天第一次就撞破了杨远舟的秘密，那个像可怜虫一样的杨远舟凭什么和别人一样平平静静的学习。
　　对于齐天，杨远舟印象不多，又是一个小时候以欺负自己为乐的人。‘‘杨远舟为什么要装，这些你不配，你和夏小年都不配。’’齐天坏笑着，这种抓着人把柄的感觉真好。杨远舟听到夏小年三个字抬起了头，眯了眯眼睛：‘‘你说什么？’’‘‘这个世界上怎么有你和夏小年这么恶心的人，还要隐藏着你们的肮脏。”
　　手突然抖起来被握成拳头，什么样的感情容得了这样侵犯，更何况这是他想做个好人的理由，是他又爱上这个世界的原因，喜欢夏小年就像追光一样，他连多望都不敢多望一眼，他怕夏小年会染上自己的不幸绝望，他都没有勇气做自己，怎么去保护他。
　　杨远舟冲向齐天一拳打了上去，齐天跌坐在地上，大脑还未反应过来就和杨远舟扑过来的身体扭打在一起。杨远舟被拉开时发现眼睛里面有泪，他多想这些泪可以永远藏着，包裹着自己的痴心妄想，他不该的，不该的。
　　此后除了班上人会想躲阎王爷一样躲着杨远舟，齐天更是让杨远舟声名远扬到整个学校和街坊。学校也开始了第一波的劝退，杨远舟一句话也没有说，因为他早已放弃了抵抗，他只是想以学生这个身份去靠近夏小年，再看看他。
　　他从来不去找夏小年，在学校，网吧，为的是可以不用回家，他知道最后退学了他老头不会为他说一个字，倒不如不知道的好。齐天总是来找茬，手法还极其恶劣，杨远舟想这样的日子过得太多，便忍忍吧。但是齐天不够，他带来了夏小年。
　　夏小年很蠢，尽管以前就被骗过一次，但是他也真的很在乎杨远舟：‘‘你被勒令退学了？你不要用那副表情看我，这和我有关，我们是……’’
　　被用力抓住的杨远舟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最好的朋友，夏小年你怎么这么蠢，我退不退学和你有什么关系，作为好朋友你仍然可以考个好大学，到时候不要忘了帮衬我。还有我就是不喜欢上学，一直以来好学生就是你的姿态，你不会也像我一样堕落，以为在学校逞英雄就是厉害的吧。’’
　　拿掉杨远舟揉自己头发的手，夏小年吼了出去：‘‘说好了要做个了不起的人，为什么要反悔，我是很蠢，但是我不想看你变成这个样子，别人欺负你就欺负过来，不该是你的错你不要承担，我们都要做很好的大人。’’
　　时常觉得夏小年身上有一股只对自己有效的力量，它那么的执拗和倔强，是他一声不屑回避不了的，他只有不断的躲藏。
　　又像那个甩不掉的麦芽糖一样，每天都能看到夏小年远远的站在网吧的对面，杨远舟总是拉着他，带他吃一碗面，强迫他回学校，温言暖语没有用，凶他也不成。
　　“吃完给我赶紧走，我就是一个烂人，没用的。”杨远舟拽起正在喝汤的小年，放下钱。一路拉着他的衣领，好像没有任何旧情一般的冰冷。
　　面对压迫，夏小年没有说话，这是他一直一来的招式，也是他的习惯，他从来不敢轻易的在他面前多说一句话，他总是默默的跟着。夏小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他没有办法放弃他，也搞不明白自己的期待。他不害怕自己被身边的同学朋友戳穿，嘲笑，他害怕的是杨远舟知道了原因会和他渐行渐远，会厌恶他。
　　因为夏小年在，杨远舟有了原则，不能去惹什么事，但是事情仍然来了，上网不给钱的几个小混混被杨远舟逮住了反倒恼羞成怒动起手来。杨远舟挨了几拳，但还受的住。
　　微睁开肿胀的眼睛，他看见夏小年浑身发抖的扑了过来，拳头还未砸下去便被一个人推倒在地，被猛踢了几脚。他没有见过这样的小年，从地上爬起来，去压倒一个人按着打，杨远舟捉住夏小年的手将他拉开，然后一脚踹翻了打夏小年的小混混。杨远舟抵着墙坐下去，慢慢抬头看夏小年，眼前虽然昏暗，但夏小年就像一束光一样，那么明亮轻柔。他再也忍不住的埋下头哭了，夏小年你为什么要出现，带给我向往美好的力量却不再管我了。
　　最后一点阳光打在夏小年身上，他蹲在杨远舟面前，捂着红肿的膝盖，鼻血滴滴答答，但他能看清，杨远舟的肩膀终于松下去了，他不管不顾的抱住了他。杨远舟再看到夏小年的脸时，夏小年已经将鼻血糊满了脸，样子十分可怜。他装作无奈的，粗暴的捧着夏小年的脸，夏小年看着他的眼睛真的很明亮很沉迷，让杨远舟忘记了所有的动作，情不自禁的温柔的擦去了他脸上的血污，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他愣住了，自己在做什么，他为什么要把夏小年陷入这样的危险。
　　飞扬起的灰尘渐渐停住，夏小年肩靠在墙上，破败的一切告诉失败的少年让他眼睛有点酸涩，他不再看他：‘‘没用。’’夏小年笑了，笑自己肩膀发抖，笑自己终于敢那么热烈的直视他，看到他其实那么脆弱以及温柔，纵然喜欢耍酷喜欢管人，但是他仍然那么毫无保留的对自己很好。
　　夏小年就是这样一个人，瘦瘦小小的，正合适的衣服也会显得宽宽大大，永远有一副眼睛压在脸上，皮肤很白，所以显得脸上雀斑很明显，五官很漂亮，脸型线条过于精致，尤其勾人的是一双杏仁眼，总像胆怯的小鹿一样的眼神长让杨远舟想去挑逗，后来演变为保护欲。
　　别小看夏小年的攻击性，曾经一拳揍趴下对手，也只有这一拳，即使倒地，也会在无影脚下护住喜欢的人。
　　在高二的时候，他们一起去了余追的演唱会。闹着别扭，但杨远舟实在拦不住。
　　“你会跑到另一个城市看我吗？小舟？”
　　在人群中护着夏小年，杨远舟已经被撞的东倒西歪了：“一定会，你专心一点走路好不好。”
　　演唱会上的余追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大学生，而是一个成熟的歌手，吉他，贝斯，架子鼓，钢琴，一切都有，只是没有了李自在身边。他唱着那些属于他的歌，不知道他是否还在等。这一切夏小年都知道，所以当余追总是望着斜对面的方向，夏小年也不忍去看了。两年前，舞台上的告别成了诀别，如果知道，余追也不会在最后一首歌的最后一句合唱选择离场，一切都无法挽回和重演。没有人再陪他唱完那首歌。
　　“小年，余追都挺过来了，你也要在最后一年好好加油好不好。”
　　靠在杨远舟的肩头，眼泪已经涌出来：“如果你猜到我的心事，就一定要在多年以后再陪我看一场演唱会。”
　　那个时候，就知道，夏小年有没有追到杨远舟了。不会是余追李自的那个散场，不会是那个暑假的无尽等待，而是拥有，知晓他的心意。
　　“小年，即使是飘洋过海我也会去找你，我们不会分开的。”
　　余追的歌声像从天上降落一般，感染着每一个人的心，他的温柔和伤痛在歌声里，他的思念在歌声里，他浅浅吟唱。
　　顾洵和陈橙坐在不远处，那个时候还在上大学的他们，在不断找着未来的路。后来顾洵成立了音乐公司，签约了余追，也丢失了陈橙。从暗恋到恋爱已经不那么容易，从恋爱到完成他的梦想，更是花了陈橙所有的力气。
　　〈我有一个朋友，很有才华。〉
　　〈你终于主动联系我了，橙儿，你说的我会考虑，你可以给我他的音乐。〉
　　又重新开始工作，再次看到手机〈橙儿，我想你，我们见面吧。〉
　　那条短信直到下班也没有发过去。
　　换上通勤的衣服，发了一条〈今天工作很忙，没有空，等会发给你我朋友的音乐和联系方式。〉
　　走进咖啡店，周沐正在忙，一回头就看到了许久不见的陈橙。“ 姐姐，你打扮的真漂亮。”
　　“我不知道去哪儿了。”
　　“没人的时候可以给姐姐唱歌。”
　　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一把吉他：“我写了一首新歌，你听听。”
　　“周沐，你一个人在北京父母很担心吧。”
　　“是啊，不过，我决定的事情就会好好的做，这样也就不会后悔了。”
　　“你喜欢余追，而我喜欢李自。我一直在想他们如今还一直在一起做音乐会怎么样？我可能不会决绝到和顾洵分手吧。余追离开后成就了梦想，而李自成为了自己。你呢，想成就什么？”
　　音乐声戛然而止：“姐姐，你在告诉我，要做出选择，成就梦想。复杂的是，追逐梦想的这些年，我早就不能放下身边的人独自走了。更何况，我还遇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