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今夏》莫离m

19、所向披靡 开始新生活

　　坚持了一个星期，在每天回家都看到sunshine无精打采的样子后杨远舟决定把它送走。
　　“对不起，sunshine，这几天没照顾好你。没有天天陪你散步，给你梳毛，是我偷懒了。我把你送到姥姥姥爷那去，我还是会经常去看你，给你带好吃的，陪你玩。”
　　sunshine仿佛听懂了似的，舔了舔杨远舟的脸。将sunshine牵出门，葱头跟上来喵喵叫，他们早化敌为友了。
　　一个人的旅程总是很孤独，杨远舟一路也没有休息就到了老家。提前和小年爸妈联系好，他们同意了，杨远舟也放心了。夏小年爸妈知道是儿子的狗很是喜欢：“真可爱，怎么这么活泼。”
　　“它要打疫苗的时候我回来再回来接它，有时间也尽量来看它。”
　　“没关系，怎么好麻烦你。”
　　“sunshine是我和小年一起养的。”
　　空气仿佛凝滞了，过了很久。夏妈妈才反应过来：“那你放心把它交给我们吗？”
　　“放心，我都听小年的。”
　　于美珍有些关切的问：“小年很久都没打过电话，他怎么了。是工作太忙了吗？”
　　“也不是，他最近辞职了，大概不想让你们太担心吧。”
　　夏昭听了有些生气：“我说他不听，放了第一份那么好的工作不做，非辞职去什么杂志社当编辑，好了吧，又辞职了，他什么时候能让我们省心。”
　　也没有多留，杨远舟吃过饭后就又启程回去了。回到家已经很晚了，他打开灯，偌大的房子又冷清起来了。葱头蹲在门口等他，以前那里是一个小身影和一个大一点的身影。杨远舟坐在沙发上，天气越来越冷了，他搓搓手，忽然不知道做什么，从烟盒里抽了一根烟正好点时才意识到自己很久没抽过烟了，因为夏小年不喜欢的缘故。他将烟在手里转几圈又捏了捏，最终还是点了。将烟头摁在烟灰缸里。他又点了一根，他忽然想起了年轻的时候的事。
　　那个时候经历的坎坷现在看来是青春的快乐。回望过去，有太多话没有说。在夏小年的眼里杨远舟总是那个扬起骄傲的脸永不认输的人，眼睛里总是闪着光。
　　杨远舟上学比别的孩子都要晚，他的爸爸并不上心，能和夏小年同级也算是缘分。在整个童年，杨远舟就和周围的孩子格格不入，也许是被欺负的多了，在学校的那段时间他总是特别不安分。不写作业不好好听课，也是这样和夏小年这个好孩子一直不能好好相处。杨远舟一直觉得自己只比夏小年大三岁，却因为喜欢他而觉得自己比夏小年成熟太多。
　　上小学时，班里中秋节活动，老师要同学们带月饼来一起分享，他没有准备，是夏小年偷偷塞给了自己一个。作文课上夏小年写了他救了自己，虽然是杨远舟导致自己掉入池塘里的。班里的学生丢钱了，有人误会他，是他为自己说话。当老师冤枉自己作弊，是他向老师解释。他记得那时夏小年就很会写故事，他写过一个童话故事，是一只狗和一只猫的故事，猫很傲慢，说狗很笨不会抓鱼不会玩毛线球，后来狗离开了，猫意识到自己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朋友了，于是它只能自己玩毛线球。他听着听着偷偷的哭了。他会为了小年和同学打架，因为有人说他像女孩子一样，当有高年级的人欺负夏小年，他第一个冲出来保护他。小学毕业的时候他拒绝写夏小年的同学录，他认为他们不会分开，但又因为男生之间而装作是不在意这件事。在拍毕业照时，虽然没分到一起，但是他还是偷偷站在夏小年身边，搂着他的脖子。
　　上初中那会儿学会了不学无数，但是却没有学会和他分开。第一次知道自己对小年动了感情是一次春游。两个同学将夏小年拉在自己身边拍照，他挤到了夏小年的身边。将夏小年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嘴里却喊着：“夏小年，你出镜了。”他有时会和校外的人打架，他总是告诫夏小年离自己远点，夏小年像是永远听不懂自己讲的话。他和第一个女朋友分手是因为看着她的脸总会想起夏小年。他没有挽留，因为话都是假的，是留给夏小年的。夏小年上高中时，杨远舟第一个月打工挣得钱给他买了一个手机，为了知道他的消息，不和他失联，那段时间经常只有面条吃。在和夏小年确定了关系之后，把他接到自己家里，虽然没有多少钱，还是愿意给夏小年自己所能给的。在他们的关系被揭穿之后，选择一个人离开，却对夏小年隐瞒。
　　他记得自己曾经暗示过夏小年：我是个混蛋，所以我可以为所欲为吗？
　　夏小年，你就是个笨蛋。
　　但夏小年没有懂过，而杨远舟还是爱他，偷偷的爱他，爱他笨拙爱他的那点真实以及他的深刻和温暖人心的力量，总是偷望着自己的闪烁目光。他们之间有共鸣，离开了他自己就不再是自己，就会不再完整。杨远舟总是顾虑的太多，因为被迫长大，夏小年是唯一一个愿意给自己时间的人。他们之间有伤痛、治愈、成长，以及告别，再没有人可以给自己这些经历。
　　步入社会很艰难，去北京的无数个孤独的夜里，只有想着夏小年才能入睡。当自己的初恋女友坐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他还是放不下另一个人，他觉得自己根本就是无可救药。
　　磕了磕烟灰，他回忆了这么多，觉得自己不能再失去了，可去哪找他呢。
　　坐在海边，这片海是他和杨远舟第一次去的海，海边没有人什么人，小年就这么坐着。后来很多次来到这里他都是为了把杨远舟忘掉，记忆每次涌上来，即使是在深深的海底仍让他感知到认识这样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人是那么的苦楚，像落日浸入海水染的颜色那么深刻。为了逃离他答应了和林向呆在一起，和林向在一起时他长高了长壮了，但这些在杨远舟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再一次遇见他，夏小年意识到他还是忘了去成长。夏小年展开信封，这是写在他和杨远舟复合之前的：我要感谢他把那么好的夏小年带到我身边，但是我更难过，他为什么还会出现，把他夺去。
　　我不喜欢承诺，但小年，你是第一个让我拥抱了就不愿放手的人，你是我最甜蜜的牵挂，我仍然想说我愿意你是我最独一无二的那个人。
　　只是如果你也想有一方天地，我希望你能不让自己后悔，可以幸福。我要感谢我和你的这段相遇，让我在匆忙的旅途中停下来感受爱。我以前也有过女朋友，是我对不起她，总是忽视她的感受。但是对于你，我不敢。所以，小年，我想赌一下。
　　小年，希望再见时你已找到归属，我也找到归途。
　　将这些信塞到一个大瓶子里然后扔到海里，最后一次失声痛哭。林向曾经再次启程，把终点交给夏小年，如果他想和自己在一起，就定在夏小年那。因为他知道，夏小年和自己一样是一条不知在哪靠岸的孤舟。
　　见到夏小年那一年林向二十一岁，七年之后他的离开让人痛彻心扉，夏小年学会了抽烟，学会了一个人旅行，在旅途中他开始认识自己。孤独总是充斥他，后来便不是了，他喜欢上了走走停停，经过一个个城市，遇到不同的人，和孩子们玩在一起。去南极看绚丽的极光，不顾一切追寻童年满天的星光，脚踩着细软的沙子，看浪花奔涌 ，海鸥飞翔。怀着孩子的心去非洲大草原，替过去的自己看上一眼非洲象。摸着故宫古老的宫墙，就跳进历史 ，慢慢回望。为这般快乐 ，他愿做天地间的蜉蝣。为这般心动，也愿做一个异乡人。前方未照亮，只给自己留下一盏。雪花停留指尖，炉膛依旧温暖，谈尽风花雪月，发现生活不算太难。夏小年在旅行遇见了许多的美好，他一边相机记录，也用文字。
　　夏小年开始一路向前，所向披靡。
　　杨远舟和sunshine玩的正欢，于美珍在厨房喊到：“小舟，洗手吃饭了。”杨远舟看着满桌的菜：“辛苦阿姨了。”擦干手，于美珍摇头：“尝尝看，好吃吗？”
　　“我一直很喜欢阿姨烧的菜。”
　　“喜欢就多吃点。”
　　本来闷声的夏昭也说：“是啊，这个红烧肉是我最喜欢吃的。”
　　于美珍笑道：“是啊，不光他，小年也爱吃，你尝尝。”
　　还是担心儿子，也想他了：“上次打电话时说要去南极，我担心的不得了，你说南极多远啊。”
　　夏昭将筷子一撂：“别提他，提他我就头疼。”
　　“怎么了，小年做自己喜欢的事不可以啊，还想像小时候一样管着他，你管的了吗？我觉得他现在变得更快乐了，人也长大了不少。”
　　杨远舟没有说话。
　　于美珍试探的问了一下：“你们之间到底怎么了？从你把sunshine送过来我就注意到了。”
　　“没什么，小年去追求他喜欢的东西，我也要支持他吧。”
　　听着门外此起彼伏的鞭炮声：“这还是这几年第一次好好的过年。”
　　夏昭看着这个年轻有为的年轻人，忽然想到了他小时候的遭遇，自己断言过他算是被自己爸毁了，但是他真的成功了：“你要想，都可以过来一起过年嘛。”
　　于美珍喜笑颜开：“就是，一年到头老来看我们，家里还要麻烦你，我们早对你比对亲儿子还亲了。今年都三十了吧。”
　　“嗯。”
　　“该找女朋友了，两个人才好过日子嘛。”
　　杨远舟一紧张就被呛到了：“我…我不着急。”
　　“遇不到合适？”
　　摇头，过了很久：“我的心没变过。”
　　夏昭瞄了瞄杨远舟，叹了一口气：“你这孩子。你和小年都是一个样，脾气一样的倔。”
　　话题马上就转了。杨远舟不停的回答，但再也没有专心过。
　　杨远舟走后，夏昭看着呆坐在椅子上的老婆：“别哭丧着脸了。”
　　于美珍叹气：“咱们和小年上辈子一定是冤家，从小愁到大。”
　　“你看咱们管了他十几年，管成了一件事没有，现在还不是他想干什么就去干了。他从来没和我们敞开过心，和远舟的事瞒了我们那么多年了。”
　　“小舟也是个好孩子。怎么偏就……”
　　夏昭抽着烟：“他们俩偏就是和别人不一样，这也不是病，治是治不好。”
　　“这是孽啊，是我们俩的孽。”
　　“反正儿孙自有儿孙福，我是指望不上小年了，他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不住的流下眼泪：“可是，这让别人怎么说我们家啊，出了这样的事。”
　　“反正孩子我们自己的，我们接受了就行了。我也不强求他们了。你打个电话给小年问问他的想法。”
　　电话那头的夏小年正在一些朋友的身边：“爸妈，我换个安静的地方。”
　　“过年了，小舟过来陪我们一起过的。”
　　“哦，这样啊，这样也挺好的。”
　　“你啥时候回来啊，小舟和我们也等了这么久了。”
　　夏小年没有回答。
　　夏昭说：“嗯，你也玩了这么久了，别任性了。”
　　“爸，我没有！”
　　夏昭提高了音量：“你和你妈说去。”
　　“别啊，让爸爸和你多说会儿。”
　　“爸妈，你们想和我说什么啊。”
　　夫妻两个面面相觑，于美珍推开夏昭：“儿子，我们是想问你和小舟，你们两个之间的事我们知道了，我们想了好久，这么多年，我们的想法也在变，我们知道你们都不容易，你们遇到一起，承受那么大的压力在一起，爸妈从不理解到理解，我们这么多年一直想的其实还是为了你们好，你们要在一起，爸妈都不反对，都是要看你们自己。”
　　仍然没有说话，小年不知道眼泪什么时候下来的，他抹掉：“你们都知道啦，我……”
　　夏昭说：“你以为能瞒过我们？你们闹了那么多年，该有个结果了。”
　　“只要你好，我们就满足了。只是你们一定要考虑清楚，你们不能再错了，要不真的什么都完了。”
　　看着家家户户的红窗花，听着不时的鞭炮声，满天的烟花下：“爸妈，我想回家了。”
　　“爸爸妈妈，我交男朋友了？”
　　放下筷子，陈爸爸喜笑颜开：“好事啊，你都二十八了。自从顾洵之后你就不谈了，我和妈妈都特别担心。他今年回自己家了吗？”
　　“他留在北京做音乐，一直都在忙。”
　　妈妈摇头：“做音乐啊，你看几个家长支持孩子做音乐，没有几个能成功的。”
　　“那你看顾洵不就成功了，现在是顾洵在帮他。”
　　“你和顾洵两个人不挺好的，闹什么矛盾？两个人后悔都来不及。”
　　“妈，我分手，是想清楚我们不合适的。”
　　“我看顾洵这孩子没放下你，前几天他妈妈还和我说顾洵死都不相亲，回家气了家里人好几天呢。”
　　“这都哪跟哪儿啊。”
　　“那孩子多少岁啊？在北京……”
　　“二十二岁，怎么可能有车有房子嘛。”
　　“你们两个差六岁呢？闺女你是怎么想的啊。”
　　放下筷子，陈橙站起来走到门边：“我就是喜欢他，等你们见到他也能接受他的。”
　　沉默不语，陈橙只好走出家里，鞭炮声和烟花声此起彼伏，天空绚烂好看，飘满了孔明灯。陈橙打电话给周沐：“你在干嘛呢？怎么不打个电话给我。”
　　“做音乐。等着你打电话呢，新年快乐。”
　　“你有没有想过……过年和我一起过啊。”
　　周沐点头：“如果可以的话，很乐意。”
　　“行吧，挂了，好好照顾自己。”
　　好想说你有没有想过娶我。这样自己就不用在春节的时候还要因为他们不相信我的爱情而烦恼了。陈橙从来没有说过，毕竟周沐是一个二十二岁的男孩，他没有想那么远。
　　〈boss，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恭喜发财，抱得小年归。〉
　　〈小橙子，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把自己嫁出去，给你包了个红包。〉
　　到底和谁说呢？在春节里果然只有自己郁闷了。
　　〈橙儿，新年快乐。〉
　　〈对不起，我对你一如既往。〉
　　〈让这句藏了过去一年的话在今天说出来吧，它可以停留在你的这一天就好。〉
　　〈顾洵，周沐和你都在北京，你能陪着他吗？他在北京没有亲人。〉
　　〈好。〉
　　〈我想应该告诉你，周沐明年会和我停止合作，本来他就没同意和我签约。你应该帮我劝劝他，我很珍惜他，他的词曲都很好。〉
　　看到这段话，陈橙还是忍不住打了电话：“周沐，你为什么不和顾洵的团队在一起做音乐了。”
　　“我觉得音乐还是要自己的想法重要一点，橙儿，我在忙呢。”
　　“可是今天是春节，你难道没有想过我吗？我很想和你说过去的一年，即将来到的一年。”
　　电话那头很久没有了声音：“我才22岁，我怎么会甘心靠我女朋友的前男友来做我最爱的音乐。我会有很多时间陪你的。”
　　仍然没有把结婚说出口，没有把父母说出口。电话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