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今夏》莫离m

13、告别

　　杨远舟为了逃离他爸的掌控付出了行动，而夏小年仍然只是为父母而活着的乖小孩，喜欢杨远舟已经耗光了他所有力气。
　　约好相见的两个人，都如期而至。很平淡的，杨远舟看着天很高很远，淡淡的来了一句：‘‘小年，我走了，大概短期内不会回来。”
　　本来握着的手疏忽间松了，很久才平缓了语气：‘‘哦，那你，不考虑考虑等等我一起。’’
　　没有看着这几天心心念念的男孩儿，而是看着停下来歇脚的鸟儿飞走了，小年终于不作流连的：‘‘我们总是很累，这不是个很好的选择。’’
　　‘‘要下雨了呢，鸟儿果然比人要聪明，对吧。’’夏小年没有问杨远舟去哪儿，此刻他是不在乎的，就像过往的一切不存在，只是一个好友离开一样：‘‘大概不能送你了，我没有带伞呢。’’
　　在雨里，夏小年看的越来越模糊，他一下抱住了杨远舟，这种最踏实的感觉，此时如此让人心痛。
　　在厚厚的雨幕里渐渐看不清，‘‘夏小年，你要做个勇敢的人，追求你所爱的东西，不为了我，不为了任何人。’’雨水打在夏小年的身上，他放手了。
　　看着杨远舟在雨里向前走，他撑起了一把伞，让夏小年完全看不清他哪怕一个表情。等到走出小年的视线，杨远舟紧握住拳头砸到墙上，一拳又一拳，雨水浸透了全身。
　　一个人在雨里待了很久，浑身湿透发冷，却还是不够清醒。在雨中，小年预想了无数和他永远在一起的可能，可是他不想拖累他。
　　无知无觉的，他以为会有的所有感情都没有了，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从未相识似的。他只是不断的发冷，迎着大雨不停的走，这个夏天是无尽，这场雨是否也能冲刷掉一切记忆夏小年的身体开始变得很重，他望着模糊的前方，终于压抑得蹲下来，然后大哭了起来。十八年来，他没有哭的这么绝望过，好像不再有希望似的，像和全世界赌气似的。
　　直到林向走近他，给了他一把伞。他拽起了夏小年，让夏小年站了起来。林向同样年轻的脸庞，却不一样的能量，像一个保护罩一样罩住了夏小年，让夏小年在以后的日子里同样忘了要成长为一个大人，一个可以毫无保留去爱，懂得去守护爱的大人。总之林向给了夏小年一个方向，但是却不是夏小年该走的。他们相识了，去了咖啡店，留了联系方式。
　　开始忙碌的打点着去北京，终于还是在两天后走了，没有人送别，好像没有人和他相识过似的。他靠着车窗，想着从孩子时的记忆，心里稍稍坚定了些。突然一个男孩的脸出现在他眼前，那个小男孩那么莽撞的打量着他，不知为什么，随着年岁的增长，他们跌跌撞撞起来，一切都开始有所保留。杨远舟所保留得是真的很在意你，夏小年。他不清楚自己的感情何时成了泛着波涛的大海把自己淹没。后知后觉的杨远舟流泪了，知道自己终归要走出去的，他和夏小年是两个人生。就算为了和夏小年再次相遇也应该坦然的离开，离开妈妈去世后就很讨厌的地方。杨远舟经常想如果不是遇到了夏小年，他会把这个地方的一切记忆埋葬。或者最简单的，带着夏小年一起走。他两个都做不出，他还没有资格。
　　那一年余追还在音乐道路上磕磕跘跘，陈橙还在追逐着顾洵，大家好像都不太顺利，总有个人忘记去爱了，总有人还在等。
　　重回了往常普通的日子，有时林向也来看小年，两个人又是聚少离多，这段时间是淡忘的日子。陪夏小年等分数的是林向，陪夏小年喝酒的是林向，听他吐露心声，感受他如水的柔情，然后做了本该杨远舟的一切，坐着他的摩托车去海边去山间，将自己晒的黑一点，做一些冒险，潜水，出海，去酒吧，听见了让自己深夜流泪的酒吧驻唱的声音。然后奔向一个音乐节，彻夜不眠，狂欢。第一次那么了解自己所在的城市，林向是他的全部，却又什么都不是，始终他都会是杨远舟的。
　　林向比夏小年要大四岁，他们住的很近，却始终隔了一个街道。林向开咖啡店，喜欢天文学喜欢电影和冒险，他有着极强烈的浪漫气息，是个不可多得的人。他喜欢着夏小年已经成了无法争辩的事实另一个是夏小年不会喜欢自己。说实话最美好又糟糕的事就是在下雨天在咖啡店里发呆，你不小心就会看见不同寻常的画面，只是那个男孩子，永远无法从那场大雨里走出去，而自己早准备好了为他付无数次约会。在那里，他们又遇到了两人的猫咪，年糕。同样是那一把伞，拉开门，那种奇遇让你相信生命。他觉得爱变简单了。
　　夏小年躺在沙滩上，有点慵懒的：‘‘林向，我在你那打工的事可是事先说好的，你天天带我玩，工资还照发吗’’
　　知道夏小年没有问心里真正想说的：‘‘小年，你觉得开心就可以了。’’
　　夏小年点点头：‘‘林向你也不会和我去北京吧，我们就到这里了。’’
　　听着海浪声还有渔船驶过的声音，没有回答，林向大概会去很多地方，咖啡店会有人经营，只是带不走夏小年罢了。‘‘北京大概不适合你我，你懂的，我会时常找你，只要你需要我。还有，我们……’’林向追上夏小年，看着他眼里的哀伤转瞬即逝。
　　终于平静下来的夏小年不断靠近他，逼问着他：‘‘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等着你或者我会找回来’’就像泄了气，他慢慢走了回头路，开始想着罪魁祸首林远舟，他大概渐渐忘了自己了。
　　一个人的林远舟到了北京的日子并不好过，租住最差的房子，做学徒，上夜校，他知道短期里自己不会放下眼前的目标。夏小年一直在自己心里，因为没有同乡的人，所以他没法知道夏小年的消息，自己手机的信息再没发出去一条。这样的想念让他越来越孤独，因为爱，觉得孤独再难以忍受。
　　知道夏小年的消息还是三年后遇见了徐远莹，徐远莹仍然很漂亮，但已然不似青春时候的芳华了，她是那么的明艳动人，两个人分手后，徐远莹上了普通的高中，考上了邻近地区的大学，大概还是不认命，才来到北京。遇见杨远舟吃惊不小，因为他完全变了，变得那么成熟和稳健，他的外形很高大眼睛里面已经不是少年的惶惑和紧张。他们坐在一个很体面的餐厅吃了饭，他问起了夏小年。她告诉他夏小年也来了北京，杨远舟的眼神在一瞬间彻底变了，那种望穿秋水的感觉总以为他还在望着自己。
　　‘‘他选了自己喜欢的专业，叔叔阿姨觉得没有前途，好像还闹过，然后离家出走了一阵子，后来见他一次是在林向的咖啡店，他在里面打工，安安静静的样子，就和林向还互相笑笑。’’
　　林远舟听了是很开心的，因为看样子夏小年是做了自己了，看来自己离开对他来说的确实对的。
　　‘‘后来就走了，也没有怎么告别，一个人就去了北京，不久林向的咖啡店也关了，看样子是一起去了。’’
　　装作若无其事的，杨远舟问：‘‘林向和他去北京’’
　　尽量让自己显得妩媚迷人的：‘‘是啊，我是看出来了，林向是喜欢上夏小年了，诶呀，这种感觉你不懂啦，太特殊了，两个同性的人，整天黏在一起，林向看小年的眼光都不一样。’’
　　感受到一阵冷，那种失控的感觉席卷过来，他喝了一口酒，眼前昏暗了起来：‘‘小年。这就像做梦一样......’’是啊，做梦一样，失去了他，并且全怪罪自己。很快杨远舟便喝醉了，一醉便控制不住想夏小年。他问了他的学校，但等到毕业他都没有下定决心找他，而那一晚他想以徐远莹的温存来疗伤，却在碰到她的那一刻，全醒了，夏小年没有人可以替代。于是他更加努力，开始无视自己的身体，工作工作，学习学习，然后步入成功。说来也可笑，最终改变他的还是夏小年，而自己还妄想让夏小年因为自己而更好，无限制的接近幸福。
　　后来遇到了陈橙这个小姑娘总归不算太孤独，问她什么时候找个像老板这么好的男朋友，她总是吐吐舌头：‘‘老板，有哪个人像你一样不懂恋爱你就别担心我了。’’杨远舟还不知道这小姑娘一语成谶。
　　和夏小年预备着去度假，抽开身是不太容易的，但是想要和夏小年弥补那段缺失的时间。貌似那段时间被冠名以林向。夏小年是没有度假的打算的，他宁愿一个人在家写写故事，然后看看电影，说实话，夏小年是孤独的，每一次林向去旅行，和自己告别时他的心都是痛的。只是那么一个自由的人，已经给了自己太多了，爱和包容以及无尽的等待。林向这次去的是意大利，爱上它有点后知后觉，大概是因为和林向在一起喜欢上看电影，才爱上了这篇土地，仍然是后知后觉，他们的爱总是延迟。所以在林向离开一个月后，夏小年开始狂热的想踏上意大利的土地，但林向却早已先出发了。这是他们两人的遗憾。也是在这段时间他和杨远舟重逢了，没有隐瞒的，夏小年告诉了林向：‘‘如果你现在回来就好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或者我拿他没办法。’’
　　握着手机，林向躺在床上看着外面夏小年最喜欢的海：‘‘小年，你按照心里想的去应对，只是还是很难过，我一点也不及他’’
　　掰着手指，夏小年有些紧张的回答：‘‘林向，你这么问是不会有答案的，你明明知道我的心里像一团乱麻似的，毕竟他离开太久了，又突然回来。’’
　　窗外阳逐渐失去了温度，林向语气缓和了：‘‘那你要保证这次不给自己留遗憾就好，我永远爱你等你。我很喜欢意大利，尤其爱这里的夏天，大概是因为你也喜欢。’’
　　还能感受到来自林向对自己的温暖，还是依赖。夏小年挂断了电话，知道这一次他要勇敢的面对自己的心了。
　　他先是否决了去度假的提议，然后就躲在家里，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他有足够的时间想，他和杨远舟还有没有可能。但杨远舟显然没有给他机会，一条条信息像轰炸一样，直到那一条：小年，这个假期，想回老家看看，也许心里也放不下，不如就回去，我们一起走。
　　收拾好行囊，就上路了，杨远舟是有些沉默的。‘‘小年不要老低着头玩手机，会晕车头疼。’’
　　夏小年想这人大概没有反思过自己平时工作的模样。‘‘那个时候海边？不如……’’夏小年摇摇头：‘‘杨远舟我二十五岁了，你不要指望着我还在惦记着小时候许的愿望。’’
　　面对这么冰冷的夏小年他这两天是习惯了，总结出了规律，小年是非常典型的摇摆不定，两三天一个转变，所以这次要利用假期来个长期的感情重温。他不会随便提两人的心结林向。周边的景象变得熟悉：‘‘经常回来吗？’’
　　望着窗外出神，小年想了想回答：‘‘不敢回来，因为有林向，怕瞒不住，我们也不想瞒的。’’杨远舟将僵硬的身体逐渐放松：‘‘他就是你男朋友，你们交往很久了吧。’’
　　还是看向窗外：‘‘是啊，大概从大学一直到现在，有五年了，本以为结束了，谁知他追去北京了，陪了我一段时间，虽然后来仍然四处旅行。’’
　　又想起了那些躺在林向臂弯里读书的日子，浅淡而悠长，他会在清晨煮两杯咖啡，而自己大概也喝成了习惯，他学习，而林向就学摄影，甚至找了一个摄影的工作中午一起吃饭，总是要迁就自己，晚上散步，然后一部电影，什么都被安排的好好的。只是自己仍然急不可耐的找了份稳定工作，而对于林向这本就不是他的生活，他选择开始旅行，继续摄影之行。两个人的五年总是断断续续。林向是一个和自己无比相容的灵魂，他比自己要高很多，看起来差异很大，他有时也会有脾气，离家出走到无迹可寻，可是当你知道世界一角落有一个人在想着你心里多么动容。那些明信片寄回来时他总是要期待也许他会很快回来。而自己如果失踪了，林向是不允许的。
　　记得他生气的那一次，是大二的时候，和林向闹的差点分手，然后跑去酒吧喝酒，手机也听不见。林向问了很多同学也没有消息，终于接到一个电话说夏小年一个人醉倒了，他赶到时，夏小年蹲在地上很难受的样子，他上去问他为什么一晚上不接电话，夏小年支支吾吾回答不清楚：‘‘我……不是。’’
　　得不到回答，林向拿过手机便摔在地上：‘‘你不接是吧，那你也用不着这个手机了。还是，你觉得我可有可无是吧。’’
　　夏小年有点醒了：‘‘不是……’’他突然哭了起来，然后又抱住林向就不放了。林向虽然背了夏小年回家，但第二天便没有理他，此后一个星期也没有见面。直到夏小年道歉林向才消气了。他很有原则，就是平等，可以有秘密，但是关键时刻要坦诚。他可以去宠爱自己，绝不会纵容自己去放纵情绪。
　　这一路他都在想林向，他怕想到杨远舟又是控制不住的那些伤痛，因为少年的痕迹，所以分外的深刻和真实。初恋，暗恋，全都是他。
　　杨远舟觉得很多空白需要填补，而此刻他感谢林向能守护夏小年，但小年只会是自己最爱的人，如果他被另一个人爱着，杨远舟会嫉妒，会生气。
　　告别的六年里，我们活成了不同的样子，却唯一不变去爱。夏小年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