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今夏》莫离m

14、相爱并不简单

　　下了车，杨远舟将夏小年揽向自己，四周的风很温和，岸边的小桥流水人家，水中的野鸭和船只难么的自由，缠缠绵绵的水草摇荡着，鱼儿穿梭期间，脚下的苔藓是湿润的，夏小年想这么一直走下去。
　　他们没有先回家，只是一路走走停停，随着杨远舟的步伐，好像一切都没有过变故。突然飘起了雨，空气里湿润而清透，杨远舟将大衣拉开，不由分说的将夏小年的塞进去，然后跑着，跑到不知谁家的屋檐下躲雨。
　　‘‘没想到和你回来竟然那么淡然。’’杨远舟的目光一刻也没有偏移，他的手偷偷的握住夏小年的手，‘‘我们等等。’’夏小年点点头，也不知一直在躲着什么，很多感觉值得回味，他又一次遗憾，如果不是那次分别，那一切大概都是最美好的。
　　‘‘我喜欢夏天因为它很漫长，让我想到了永远。小舟，我喜欢过你，只是在那天后我就不打算喜欢你了，我们不合适的，我们都害怕受伤，害怕身边的人受伤。’’伴随着夏小年的话雨停了，夏小年将手抽出来，目光开始冷淡。
　　杨远舟的心开始滴滴答答起来，拽着他的手臂走着，看到一个角落就把他压在墙上，目光很有侵略性的：‘‘你搞明白没有，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是离开后就不能够的问题，你走之后，我的心里缺了一块，破了一个洞，但就是没有人进得去，我那么绝望着，不相信爱了，我甚至快要忘了你的长相，但只要一想到你，我就开始心痛，被熟悉的陌生的填满。’’
　　听到这话，杨远舟眼睛里也涌出了许多情绪，这些年里以为两个人彼此渐行渐远了，却好像从未这么近过。‘‘我们再次相爱吧，你像是我的一部分，有了你，我就不想着其他了。’’
　　被杨远舟抱着他，夏小年的心跳开始加快，这种时刻大概说什么都显得多余，只能说一个答案，那就是我想和你在一起。
　　空气中只剩下沉默，和悉悉索索的风声雨声，杨远舟颤抖的肩膀忽然一松：‘‘我送你回家。’’
　　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年轻轻的问：‘‘你不会哭了吧？’’杨远舟有些生气的绝望的摇头，但眼泪还是流了出来。‘‘那我们试试吧。’’夏小年挽上他的手臂对着他一笑，一个吻才到半空就被发现了。他只好一不做二不休，搂住杨远舟的脖颈，却被一把抱起：“宝贝，每次腰都要被你压弯了。”
　　“谁让你长得比我高。”走的无比贴近的两个人，终于没有再错过。
　　不想回家，小年带着多年的秘密回家他怕自己会露馅，失失得得终是失去。他们两个人兜兜转转最终回到了原点，回到了对方身边。夏小年想这一次一定不留遗憾。
　　站在门口，还不知怎么面对，就看到了许久未见的父母，他都回忆不起来上次被他们这么注视着。夏爸爸咳嗽了一声：“远舟也回来了？你们突然回来，来不及准备什么。”
　　拉着夏小年不放开：“我也匆忙，没有带什么礼物给叔叔阿姨，回头一定都补回来。”
　　“小舟，看你们在北京那么好我们就心满意足了，你还帮衬着小年，我们该……”夏妈拉过杨远舟的手。
　　忽然很局促，没有了杨远舟在身边，小年就注视着他们一来一往，这画面从来不曾出现，而杨远舟做到了，为了他做到了。
　　走进自己的房间，听着不断靠近的脚步声，杨远舟在他背后轻轻的问他：“怎么感觉来的不是你家是我家的样子？你怕什么？”
　　回头瞪了一眼杨远舟，心里很苦闷：“你不害怕吗？你不害怕你扯那么多有的没的。”
　　杨远舟把夏小年压在床上：“我怕？我怕的是你，大不了把你向抢亲那样抢走，可我又不是强盗，你也不会愿意。”
　　小小的床咯吱咯吱响，杨远舟停止了动作：“你这是什么老古董？”他只是意犹未尽的吻了夏小年一下。
　　“杨远舟，我们回去吧？我怕他们看出点什么。”
　　“那真的走了？回去我那儿？”
　　夏小年噗嗤笑了：“你那早给人租了去吧。”
　　“你也不看看睡你身边的人是谁？早给搞定了。”
　　“你这几年是不是罗曼蒂克电影看多了，又搞这个？”
　　“怎么了，成功人士回忆一下过往辛酸史不行啊。”
　　夏小年突然笑了起来，一把推开杨远舟：“你以前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杨远舟回忆了一下确实如此，审问夏小年：“你这几年是不是偷偷在想我？所以这么了解我？”
　　“没有，早忘了，只是你以前总是很有防备的样子，不像现在。”
　　“你以前也不是啊，天天像一个小孩儿一样，没事总做不完的梦，我不清醒，我们俩今天还活在梦里呢？”
　　“所以杨远舟，你在防备什么？”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杨远舟仍然没有说话：“以前的事想那么多干什么？你想好没，怎么和林向交待我们俩。”
　　转过头，贴着杨远舟：“他知道我们俩，是他给我和你一个机会的，但是这样我反而……我工作后，我们俩就不再像以前一样了。”
　　杨远舟将头垫在自己的手上：“我们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小舟，我如果想成为他那样的人，你会和我一起吗？”
　　仔细想了一下，杨远舟的手指揉捏着小年的肩膀：“放在以前不会，现在不一定。话说咱们这一夜就聊个没完了呗。”
　　“那我睡觉了，不吵你了。”
　　杨远舟没有睡着，夏小年没有睡着，两个人心事重重的。杨远舟想起了他隐瞒的多年以前的事，而夏小年也想起了过去。
　　这次杨远舟的出现像是来宣战的，而夏小年不知道。十七岁的那个海边之旅后，杨远舟开始走出他的生活。而期间发生了什么呢？
　　只能把这些放在记忆深处，只有自己会知道的地方，却从不曾碰它。自己面前坐的是两个让自己恐惧的对象，而自己为了强装镇静没有看他们。
　　“你知道我们都是为了夏小年，所以你能实话实说吗？” 夏妈妈有些急切的开了口。
　　“你想让我说什么？我怎么知道夏小年为什么要和我一起鬼混，说不定他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你们不太了解罢了。”
　　一旁稳如泰山的夏昭没有继续的逼迫他：“你们是好朋友吧，我记得你们从小就是形影不离的，只是怎么突然退学了？我不是说退学不好。也许你还不太了解，夏小年的时间有多紧迫，再过一个月他就要高考了。”
　　“没错，只是他压力有点大，我带他出去放松放松。”
　　“小舟，压力大？压力大才是对的，压力不大怎么考好大学？大人说的话你们不听，总有一天要明白。”
　　“那是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不影响他。”
　　看着这个和自己儿子差不多的男孩，总是不服输的样子，夏昭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孩子自以为什么都知道，大人什么都不懂，但是真要遇到什么困难，你们能对付吗？与所有人对抗值得吗？你们明明都可以有更好更光明的未来，为什么这么选择？你能放下你的喜欢吗？为了他为了自己。”
　　抬起头，杨远舟冷漠不在乎的脸终于有了变化，他看向那双已经识破一切的眼睛。
　　“趁着还没有到无法收拾的地步，放下吧。”
　　“怎么会？是小年？”
　　“他不知道，我们也一直是猜测，但那天看见你背着他回来了，又问了学校的老师同学，算是不得以确认了。”
　　已经听不清，心里也不知道该想些什么，那话却不断的传入耳中：“你要知道，我们只是普通的家庭，小年终究还是要迈入普通人的轨迹，就是按照父母的安排走完前半生。”
　　“说实话，有点打击到我了，原来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杨远舟起身准备走。
　　“小舟，你不会让小年知道的吧，让他真正的看到现实，其实让他以为一切归结于青春年少不懂事他倒更容易释怀。”
　　“成吧。”杨远舟拉开门走了，风在他周围扬起，他脑子里一团乱麻，干脆不去想了。他骑上车子不知道方向，只是不停的开，直到筋疲力竭，可能眼泪已经被风干。他停下车，走进酒吧，点了一杯酒，忧伤的感情化开了，他喝的很醉，放下酒杯，付了钱，在酒吧门口徘徊，人来人往，迷乱了他的眼睛。终于他可以走了……
　　落荒而逃杨远舟，逃出了他失败的人生，却也丢下了一个人。
　　清晨，夏小年醒的比杨远舟早，他拉开窗帘，坐在窗台上喝咖啡，远远的静静的望着杨远舟，直到一杯咖啡都喝完了，他想明白了，自己的答案还是杨远舟从来没有变过。
　　吃过早饭，两人一起踏上一天的行程，最终仍然索然，陈橙的电话打来了，旅程提前结束了。
　　看他一路上眉头就没松过，夏小年知道是生意上的事。“我先送你回家，你先休息一天，我处理些事。”
　　扶正手表，领带，走进公司会议室，里面已经坐满了股东，杨远舟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大的阵仗：“现在海心已经有了我们多少的股份。”
　　“我们已知的是百分之二十。”
　　面对恶意收购无论怎样都会元气大伤，律师提出的解决方案杨远舟考量一下，但仍然是一场豪赌。他时刻关注着股市的变化，没有一刻放松。
　　当夏小年再次看到杨远舟，杨远舟已经憔悴了不少，胡子拉碴。“海心那边看我们这边的动作已经放缓了收购，公司的军心算是稳住了。”夏小年其实也不是太懂，看着还挺心疼的。“小舟，我忘了你是这么厉害的人。”杨远舟苦笑了一下：“毕竟是我这几年的心血，海心想夺去，没有这么容易。这样下去，海心公司内部这么大的摊子不知道能不能收拾。”
　　总是很忙，开始一个又一个电话，夜不归宿，见董事会，见律师。终于夏小年看到新闻，海心公司迫不得已变卖资产，收购计划破产。一个电话打来：“小年，我们赢了，今天我能早点回家，想吃什么好的？”小年摇摇头：“早点回来就行。”
　　看着放下手机的夏小年，林向不假思索的说到：“他挺过去了，我也就放心把你交给他了。”
　　看着拼命忍着泪的林向，林向的眼光仍然那么温柔却掩饰不住伤痛，他皱皱鼻头，稳定语气：“小年，我又想起了那时，我和你表白，我们还不知道我们的人生会变成这样呢。是吧？”
　　夏小年想起了那次的鼓浪屿之行，接近黄昏，他们的脚步开始变慢，两个人的肩膀紧靠着，身边的人十分默契的放缓了步调，等待落日，大海染上了暖色，海鸥的扑朔着翅膀的声音渐渐远了。直到夜色渐渐浸入，沙滩稀稀落落的人已渐渐走光了。温柔的夜里，星光闪闪的，林向还在等待着犹豫着，直到海风吹过夏小年打了一个哆嗦，林向停下了：“夏小年，我觉得这样真好啊，两个人的旅程，我的意思是今晚有你真好。”
　　“有什么好的，不怕麻烦吗？”夏小年只能看到林向完美的侧脸，他无比的接近星星，眼睛像落入碎星一样。
　　“你让我享受这个旅程，享受这短短的时光。而且我不怕麻烦啊，如果麻烦是你的话。”
　　“真的啊？那我想好好麻烦麻烦你，怎么样？”
　　“ 夏小年，我理解的对吗？你知道我没有经验，但是你相信我，我可以……你知道我的意思是，我也爱你，我想，我心甘情愿为你，而且我们会相爱，我们有对方，不再怕孤独。”
　　“向哥，你的阅读理解能力什么时候这么好啦。”
　　奔向夏小年，林向紧紧拥抱，不留空隙。鼻头相碰的一霎那，一个吻也不偏不倚。林向没有说，他的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个画面，两个年老的老人坐在沙滩上等待夕阳，听海鸥的声音。这趟为了夏小年而起的旅行，总算是不虚此行。
　　握着咖啡，昏黄的灯光下他的眼前越来越迷离，其实他有多么不想走啊，这段旅行本来就未完。坐在自己对面的夏小年站起来：“这家店又是不出意外的不错。”林向笑了笑：“你喜欢就好。你走了？”
　　“不送送吗？向哥。”
　　“小年，我的咖啡还没喝完呢？”手里咖啡逐渐冷了。
　　“我再请向哥喝一杯？还喝咖啡？酒怎么样？”
　　林向点点头，他们走进了一间酒吧，也许是夏小年酒量实在太差了，他喝醉了，夏小年伸出指头：“我再要……要一杯……”林向摇摇头：“不可以，要回家了。”
　　“林向，你为什么就不给我一个机会好好哭一下，我今天就想喝酒。”
　　“你喝多了，夏小年你就不知道改改，量力而行，杨远舟受得了你？”
　　“我不管，他受不了也得受，他一个人说走就走，说回来就回来。向哥，你怎么不会醉。”
　　“我不放心你，而且我酒量一向不错。”
　　没有喝醉，因为林向想看清楚夏小年的全部，他就想最后贪婪那么一下，看个够。
　　直到夏小年已经在胡言乱语了，夏小年接了一个电话，“夏小年，你在哪儿呢？你那边怎么那么吵？”
　　“我听不清楚，你在说什么，挂了。”
　　“夏小年，我看你敢挂！”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怒吼。
　　夏小年很反常的将电话一挂，将手机扔进酒杯。
　　赶紧去抢救：“夏小年，你疯啦？”
　　“林向我喝酒你是不是很生气，手机给你随便摔。”
　　他突然理解了夏小年，他大概一直很内疚吧。所以才会一杯一杯的往肚子里面灌。
　　在几次生拉硬拽之后，夏小年被拖出了酒吧，夏小年这个酒来疯仍然不受控制。“向哥，你怎么不生气，不骂我。”
　　托住倒在身上的小年，林向笑了起来：“回去有人骂你的。”
　　“谁？小舟？他说不定还打我呢？他脾气这么坏。”
　　“那我送你去哪儿？”
　　“还是送我去他那儿吧，我答应和他一起吃饭的，要不然，他会生气，后果很严重。”
　　一路照顾着夏小年听到了许多夏小年和杨远舟的许多趣事。他拿衣服裹住夏小年，夏小年的手机终于开机了，手机上三十几个电话全是杨远舟。林向将电话打了过去：“你好，我是林向，我把夏小年送回来了。”
　　几分钟后，杨远舟就看到喝的烂醉的夏小年被林向搂在怀里，他冲过去，一把抢过夏小年，眼光仿佛在冒火星子一样：“真是，谢谢了！”“要帮忙吗？”杨远舟将他的衣服扔给他：“不用，请回吧。”
　　嘭的一声，门关了。林向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了，心里仍然是酸楚的。
　　终于可以休息下来的陈橙去见了周沐。他身上多少有点变化，陈橙想是自己的功劳，这个更自信更有追求的男孩是她陪伴的。
　　弹玩吉他，周沐吻了陈橙：“姐姐不会喜欢我，我一事无成，还不够坦诚。但我喜欢你，想把整个我都唱给你听。”
　　“小子，姐姐没有时间谈恋爱。”
　　“那我们现在结婚？你说什么都好。”
　　“不可以，我还需要时间。”
　　“姐姐，你有没有试过再爱一个人，不是杨远舟这样的不可能的存在，你能不能看看我们。”
　　教会一个人去爱是很难的，要很用心。陈橙反复问自己明明心里清楚渴望谈恋爱，可是没有办法去接受自己的内心，没有办法去爱上一个人。没有回答，她只能望着抱着吉他少年的背影，却无法再走进他，他会是什么样子？他们一起又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