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今夏》莫离m

12、十八

　　一切都从高考开始又结束，夏小年的父母开始密切的关注着儿子，马上十八岁的儿子唯一一个令他们头疼的就是，好好一高中生要和杨远舟这样的社会小青年是朋友。
　　夏小年是住校的，周六周日一般都会回家，只是儿子最近不太长回家，总打电话说在校复习，这到底是好事 ，只是做父母的也总要担心。和老师一沟通果然揭穿了这小子的谎言，这让老师和爸妈都慌了神，问了好几个同学才问到，原来是去朋友那去了，听说还是校外的。
　　这周仍然不想回家，回家总归是那些事，要去那座城市，考哪所大学，学那个热门的专业，每一次都很乏味，这种乏味在十七岁的年纪里很要命。
　　他去了杨远舟那儿找他，杨远舟没有休息日，因为他从来不给自己休息。夏小年小心翼翼的靠近，避免他可能在休息。
　　‘‘你来了’’杨远舟先转头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夏小年。
　　‘‘今天忙吗？’’夏小年的手指紧张的交在一起。
　　盯着夏小年看，杨远舟点了点头：‘‘我哪天不忙’’他想和夏小年一起去北京，但是在没到最后一刻，他不会说，这是因为从小的经历养成的习惯。
　　放下书包，打开电脑：‘‘那你需要用电脑吗？’’杨远舟像没有听到似的拉开门走了。夏小年有些泄气，他恨不得追上他质问他，但是他仍然不敢超越他们平常的样子。
　　百无聊赖的夏小年看了一部电影，断背山，随着时间的推移，夏小年已经泪流满面。他似乎有点清楚杨远舟总是突如其来的疏离，只是怎么能磨灭掉两个人之间炙热的感情。夏小年一想到自己和杨远舟就难过的想哭，仿佛那些记忆都发生在自己的生活中，仿佛他和杨远舟的一切都要成了一段伤痛的回忆。
　　门被轻轻打开，杨远舟的气息充斥在夏小年的周围，他从后面搂着他轻轻笑着：‘‘你哭做什么？我对你不好吗？’’
　　夏小年没有转身，泪更汹涌了，他很害怕这场爱里面他们都不够坚定，结果就会再也不能相见。‘‘你会当我们这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吗？’’
　　轻轻将夏小年转过来看着他的眼睛：‘‘我想没有这个可能。’’杨远舟抱过夏小年，像过往的每一次那样珍惜：‘‘告诉我怎么了’’
　　欲言又止的夏小年抓着杨远舟的衬衣：‘‘小舟，其实你不知道我有多么在乎你，你在我心中的意义不是表现出的那些东西。我该怎么形容我想要为了你放弃一切更好的选择。’’
　　被死死抓住的杨远舟平时都很平静，今天也有点忍耐不了，他们的日子本就很难得，再加上那么多的不确定性，让两个人更加的彷徨，他以前可以忽视这份感情，现在却要悄悄的守着。他将夏小年拽近了一点：‘‘我一定跟你一起走。’’
　　小时候大概是喜欢夏小年默默陪在身边，全世界都抛弃了他，只有夏小年不会，长大后开始和夏小年互相依存，两个人的灵魂是在一起，如果有了一点点变故便是撕裂灵魂的痛苦。‘‘小年啊，你知道我们都不会再有任何重要过彼此的人了，所以你要相信我。’’杨远舟不喜欢承诺，但是他心里已然早就笃定。夏小年喜欢的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可以做到的，就像他喜欢看电影，但生活总归不是电影。
　　对于夏小年心中的那座断背山是一个青春的记忆，从懵懂到试探，迟疑，彷徨，再到勇敢，成长让他的爱一点点的清楚。
　　约定去看海，小城镇里是看不到海的，夏小年一直想看海，而杨远舟是想要给夏小年一个轻松的时光。‘‘你确定不会露馅，总是这样我都要相信了。’’
　　趴在杨远舟肩头，夏小年当没有听见，他心里说就是再藏，也因为感情而完全不起作用。如果到有一天需要坦白和面对的时候，杨远舟会怎么样抉择呢，我们会不会走出那座山呢‘‘小舟，我好像听到了海声。’’
　　拉上小年的手，让他全部靠在自己身上：‘‘小傻瓜，我们还没有上山呢？你太激动了吧。’’
　　迎着风 ，跑到杨远舟前面面对着他喊：‘‘我好像看到海了’’
　　满眼都是夏小年，看着他兴奋的转身奔向那片海，被风掀起的衬衣，一连串的脚印，直到夏小年张开手臂，头发纷飞，他深呼吸的肩膀一上一下，时间忽然变慢了，杨远舟看到了海，这个离家乡几百公里却在此刻无比熟悉的海，这个海的样子完全像极了夏小年，是那样的深蓝。沙滩上的寄居蟹和海螺就像自己，而夏小年就是海洋之子，他追赶着浪花，仍然是少年的模样。杨远舟被这样的场景感染了，他从身后举起了夏小年抗在背上，海浪的声音混合着笑声让杨远舟无比的沸腾。
　　这样的夏小年只存在于十七岁，而此后无论杨远舟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夏小年追逐海浪的样子就会出现，这也是他一直寻找夏小年始终放不下的原因。
　　两个坐在沙滩上的少年看着夕阳，觉得仿佛到了世界的尽头。夏小年的手悄悄握住了杨远舟的手，杨远舟又攥紧了些。夏小年侧转身，吻住了杨远舟，有点紧张的却又无比的兴奋。
　　海边一行到了尾声，夏小年抱怨道：‘‘就留了两个小时，赶不回去请半天假总行了。’’
　　蹲下，帮夏小年记好鞋带：‘‘你还要说多少个慌，别到时圆不回去，倒多添麻烦。’’
　　坐在慢悠悠的火车上，夏小年读着一本小说不理杨远舟，杨远舟时而看向窗外，时而看向眼前的少年。‘‘小年，你困了，可以躺在我肩上睡会。’’
　　不由分说，杨远舟夺下了夏小年的书。
　　‘‘我多想陪你看一次星空，看一场日落，诉不完的话，从夜晚聊到天明。’’
　　感受到他温暖的温度，笑道：‘‘还有很长时间可以做这些。’’
　　用手指丈量那微笑的弧度 ，摇摇头，如果现在不做这些，只有到三四十岁或者更老些才有机会，但那时杨远舟可能不再出现了。
　　‘‘夏小年，以后我们可以搬到海边住，我骑着摩托带你去很多地方。’’杨远舟的这句话是夏小年模模糊糊听到的，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了一个弧度，月光星光柔柔的洒下，在夏小年周身萦绕，他的耳根都是粉红的，这些只有杨远舟可以看得到。
　　两个少年一下火车就大大深了一个懒腰。‘‘咱们快点吧。’’杨远舟回头看夏小年在原地不动，还揉着眼睛，只好蹲下：‘‘我只背你一会，到了街上就放下你。’’夏小年也不害怕，就在杨远舟背上装睡，他不在乎外人怎么看。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夏小年真的睡着了。
　　‘‘小年，快醒醒，你看看前面是不是你……’’夏小年微微睁开了眼，浑身却一颤，杨远舟已经轻轻的把他搁下了。夏小年爸妈走过来，杨远舟将夏小年藏在身后手攥住了他的手臂。还没有说话，夏昭冲上来便拽着夏小年的衣领往面前拖。
　　怕伤到杨远舟，小年只能主动往前走，却一声也不吭。夏昭看着这个不成气的儿子也没有什么话说，只是一股气涌上来。
　　杨远舟是被打惯了的，所以他是宁肯自己挨打也不想夏小年被打。‘‘叔叔，对不起，是我带着小年胡闹了。’’
　　被拽住的夏昭松了夏小年：‘‘我还没有找你算账，每次都是这样吧，夏小年每一次犯错说谎，都是因为你，你自己要堕落，为什么要带上他。’’夏小年推远了杨远舟，向他摆摆手。‘‘爸，我没有，随你怎么想。’’
　　浑身散发出怒气的夏昭拎了夏小年便走：‘‘我还管不了你了，我告诉你，影响你学习的就是有错的。以后你不允许再和他混在一起了。’’
　　看着局面已经不可收拾了，于美珍只好过来劝着：‘‘先送去学校吧。’’
　　一个人走回家，觉得身上的力气一丝丝的被抽走，杨远舟开始发冷，走进房间，他开始感受到孤独，与夏小年的一切都开始慢慢的消失，该离场了鼻子忽然酸了，他一拳打在墙上，然后又是一拳，好像那是他的幻想和欲望。
　　被逼得迫不得已，小年来了几封邮件，不过没有收到回信，而□□上杨远舟的头像一直是灰色的。没有手机的夏小年开始和杨远舟失联，夏小年蒙着头学习，只有睡前才有片刻想起杨远舟，然后开始轻蔑自己。马上是自己的十八岁生日了，为什么还是老样子，一想起一个人，就忍不住想哭。
　　十八岁生日那天，夏小年正好在家，一天都是百无聊赖，父母看得很紧，他仍然只是做做了习题。生日庆祝一家人也没有说上几句话，只是又说起了北京，大学。‘‘小年，早些睡吧。’’夏小年放下笔，穿上外套，悄悄走出了房门，他不知去向哪里，只是向前走着。一个少年后背靠在墙上，抬头看着星空满天的星星，离自己那样的远，夏小年觉得他眼睛特别特别亮，像洒进了星光似的，少年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看不真切了。他转头看向夏小年收回了泪水：‘‘生日快乐，小年，十八了呢。’’
　　杨远舟的样子让夏小年太陌生了，谁也没有说要分别，却越来越远了。‘‘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要不然也不会来。’’夏小年靠近了些，杨远舟只是向前走着，直到夏小年拉着他。
　　‘‘我们明天见面吧，今天有些晚了。’’杨远舟推开他，那些话看来是说不了了。
　　只能点点头，转了身：‘‘那么明天见。’’很平常的一句话却让杨远舟有些抵不住，多么希望明天不要来。‘‘生日礼物先欠着……’’
　　对上那隐藏着诸多情愫的眼，夏小年打断他：‘‘不如定个期限，十年后给我怎么样，毕竟是十八礼物诶。’’
　　‘‘嗯。’’两个人各自走远了。
　　十八岁，是怎么样的一个开端，对于夏小年来说是他的一切都醒了，只是他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用反应的这样激烈。他开始沉稳沉稳，只是还有一个人，让他一次失败，功亏一篑。那个人对于自己来说是天上的星星，离自己太远，而星火滚烫。
　　这一场不能说的恋爱，比暗恋还要隐晦，杨远舟又一次觉得身上无比的重，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要抱着期待。
　　漫天的星光里藏着这个秘密，却太难以找寻。后来的他们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