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今夏》莫离m

11、叫杨远舟的永远打不过那个叫夏小年

　　如果时间只停在十七岁，那也很好，那时候的夏小年，生命里有一个杨远舟就很好了，只要杨远舟在，他就会幸福。
　　仍然喜欢管东管西的，只是他不再经常赶夏小年走，还经常会想念。有别的人，无论男孩女孩靠近夏小年他都会不自在，他经常很生气，气夏小年又不听他的话，登他的游戏、□□，就是在冬天也不知道加衣服，一到夏天就贪嘴多吃冰棍，经常只买一碗豆腐花独占。
　　仍然慢慢接近着杨远舟，只是夏小年他不再担心杨远舟推开他了，还会经常得寸进尺。他开始很不喜欢杨远舟看向别人而不是看向自己的目光，讨厌他的女网友，讨厌和他打游戏的兄弟，他经常生气，气杨远舟不接自己电话，经常不约而同的不理对方，一郁闷就偷偷吸烟，一忙就忘了吃饭，经常两份豆腐花，一起吃时却还总要抢自己的。
　　当然如果论谁更厉害，当然还是夏小年，因为他可以随进随出杨远舟的生活，而杨远舟很难踏进夏小年的，他学校、家里，都是杨远舟的禁区。
　　面对这个贪凉的夏小年来到自己的家，成为主人，杨远舟仍然没有适应，却很开心，看他鼻尖热出汗来叫嚷着。在自己的训斥声中装作生气的倒在床上：‘‘我现在已经是条咸鱼没有分别了。’’杨远舟那扇子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我的宝贝，大爷我这个月房租都交不起了，还要缴电费。你就留留情，少吹点风扇，吃点冰棍儿，西瓜。多喝喝凉茶，扇扇扇子。’’
　　滚到了另一边抱着枕头，在这个连接吻都不想的酷暑，夏小年选择耍赖，让自己喜欢的人可以注意自己，包容自己。杨远舟跳到床上，靠得离夏小年近点，给他扇风，他想起了妈妈给自己扇风的样子，刚刚挨过打受过罚的自己哭的满脸的泪，热气笼罩着自己，他很累很累，快要睡着了但热让自己怎么也不能安分。
　　杨远舟的心开始有些柔软，他的眼皮很重，等自己醒来，夏小年在给自己扇风，还那么笑着，像极了梦里的妈妈。妈妈是肺癌走的，查出来已经是晚期了，妈妈说自己很着急，只有儿子一夜长大她才能放心，他可以照顾好自己，可以上大学，找到一个可以和自己过一辈子的人。
　　“小舟，妈妈生病了，可能会离开你，你还会长大，还会做到了不起的事。所以妈妈愿意告诉你，每一个人都会离别，或早或晚。妈妈很爱你，很希望你可以幸福，没有妈妈也要坚强，勇敢。”
　　抱着母亲痛苦的小舟还没有办法体会死亡：“可是我不想离开妈妈，没有办法了吗？”
　　抹掉儿子的泪水：“妈妈已经比自己想象中坚强多了，能做的都做了。只剩下你了，我永远没法放下心来的宝贝。”
　　被杨震拉到一边：“让妈妈休息会儿。”
　　只是在一旁不停的哭，他只是不想失去妈妈，他不再有任何的愿望，只有这一个。
　　妈妈走的那天，杨远舟离开了最爱的人。
　　他起身偷偷擦去自己的眼泪：‘‘小年，起来学习会吧。’’
　　又滚了一圈的小年被杨远舟捉住。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是躲不掉了。‘‘我出门一趟，你好好呆着，别碰我电脑。’’他随手打开风扇，调向夏小年。买冰可乐买西瓜买菜后又买了一支冰棍。
　　而夏小年开始打开电脑，偷看杨远舟浏览过的网页，打开□□等交友网站看看他最近和谁聊天，聊了什么，他注意到了杨远舟一直在了解一个城市北京，甚至还有租房的信息，难道是为了和自己一起去北京这未免太早了。他想的有些出神，听到杨远舟上楼梯的脚步声，匆匆跳下座椅，关上显示器。
　　只是瞄了夏小年一眼，决定给他一个台阶：‘‘给你买的。’’接过：‘‘诶，杨远舟，北京那么好吗？’’杨远舟瞪了他一眼，帮他拉开可乐：‘‘你今天最好别说那些莫名其妙的。’’夏小年笑了笑，有些无所谓的，但内心反而执着起来。杨远舟继续坐在电脑桌旁，和夏小年享用一听可乐，一根冰棍，然后甜甜的吻着他。
　　然而夏小年无论如何也不能专心起来，这份情感里他没有安全感，他只恨自己是个学生，不能和杨远舟想去哪儿去哪儿，最好别人完全看不到。杨远舟似乎已经猜透了，他将鼠标磕在桌子上，把夏小年的脸别过来：‘‘小年，你给我收敛点。’’
　　‘‘收敛你让我怎么收敛，当时是你拉着我不顾一切起来的。’’夏小年就是吵起架来便永远不饶人的，但心却软的要死。将夏小年摔在床上，便不理了。
　　直到吃饭，两个人都不会说话。‘‘你生气了吧。’’‘‘没有。你明天去学校了。我买了你爱吃的零食。’’夏小年觉得知不知道不重要，因为杨远舟这个人一认定什么就固执的要死，他根本是无能为力的。
　　将薯片夺到手里就大口吃起来，捉住杨远舟偷偷伸过来的手：“我的零食是不会分给你一半的。”
　　“那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夺走我的钱包去买零食吃。”
　　“我就不。”他取出一片喂杨远舟。
　　“啊呀，你为什么还要啊。你不准咬我……”
　　但如果是生气了，一般还是夏小年那边先缓和下来，因为杨远舟生气了真的很可怕，很凶很凶，很会吓唬人。有了夏小年的杨远舟也觉得幸福，除此之外就是比夏小年大了几岁，要更明白其中的艰难。
　　‘‘夏小年，你又去哪里，好不容易放假一回。’’杨远舟瞟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夏小年。
　　还没有看到杨远舟的脸色，夏小年说：‘‘回学校，排一个节目这样。’’
　　手仍然不离鼠标：‘‘你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吧。’’
　　站起身，小年往门外走：‘‘我写的剧本啦。’’
　　不太情愿的点了头：‘‘不给我看看吗？’’夏小年撇撇嘴：‘‘反正你从来不关心。’’
　　拉开柜子，取出一个本子扔给夏小年。夏小年打开翻了几页，上面都是剪切的自己以前的文章，杂志上的报纸上的，甚至是作文课上的文章，也有手抄或者复印。
　　‘‘小年，你看你又妄下定义了吧。’’
　　夏小年跳到杨远舟的身上，脸埋在他肩膀上：‘‘小舟……’’杨远舟一只手摸着他的头发，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然后凑近了些，夏小年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有些躲避：‘‘别了别了，胡子拉扎的。’’
　　听到杨远舟轻轻一笑：‘‘小笨蛋，你说怎样就怎样，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让我亲下好不好。’’夏小年抢先在杨远舟脖子上偷偷来了一下，杨远舟提起夏小年，压在他身上：‘‘还胡不胡闹？’’
　　一对望，夏小年便知解决这件事，不过杨远舟几个略带侵略的吻，或者轻轻打他两下便够了。杨远舟喜欢各个角度的看夏小年，看夏小年的各种表情，尤其爱看夏小年同样打量他。
　　十几岁的少年，多少有点胜负欲的，先表露出的自然是杨远舟。
　　夏小年在学校里有了一个能文能舞的学妹，杨远舟是有点耳闻的，所以夏小年经常晚回来总是出门是不能解释的。但是夏小年对于学妹，之间只有谆谆教诲。也是因为一心扑在杨远舟身上，对其余事不太敏感。
　　当这件事传到杨远舟耳朵里足足给他气了一天。回来后仍然见他心不在焉，更是一肚子气。夏小年见杨远舟没了动作，只能轻轻的试探着。杨远舟一巴掌推开夏小年。夏小年头脑里一阵懵，搂着杨远舟的腰，就在把脸贴在他背上，看他气没消，反而越来越大：‘‘怎么了？’’
　　‘‘你有个女同学跟你关系很好是不是。’’
　　‘‘你说哪个？’’哪个？杨远舟心里一阵抽痛：‘‘我说那个会写文章的小学妹。’’
　　‘‘哦，你说思琪啊。’’
　　‘‘她没有姓氏吗？你叫她思琪，你们两个的事都传到我耳朵里了。’’
　　见着话风不对：‘‘你这句话说的怎么这么不堪。我和她能有什么？值得你这样。’’
　　本来就心疼夏小年难受，杨远舟自然给个台阶下便下了：‘‘你个小笨蛋也会有这么一天才大快人心呢？’’
　　感觉到杨远舟的不信任，夏小年闷声讲着：‘‘杨远舟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这么做，我就躲到你永远找不到的地方，大家互相看不到反而干净些。’’
　　转过身，杨远舟一口咬住了夏小年的嘴唇，夏小年被吓了一跳，还没等他反抗，他已经被压在墙上，肩膀和后背被猛烈的撞击了一下：‘‘你再敢说一句试试。’’采取暴力手段的杨远舟总是难以抵抗的，他知道自己下手有点重了，但他的心里真的很慌张，只能这样发泄。夏小年毕竟比自己小三岁，也也不懂自己的情深不能自抑，在夏小年还懵懂时，他就先动了心，压抑了很久。
　　‘‘夏小年，你打我吧。’’杨远舟有些自责的去抹掉夏小年脸上的眼泪。
　　‘‘疼不疼我……对不起。’’杨远舟不能看夏小年哭，他会恨自己。夏小年本来是生气的很，想一走了之的，但一听他的话，就消下去了：‘‘你真的有点欺负人。’’
　　‘‘我在欺负一个笨蛋。那个笨蛋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他，多害怕他离开。’’
　　这次又以小年方宣告了胜利：‘‘每次看到你爸爸打你……’’这个世界上只有夏小年一个人心疼自己爱自己了，杨远舟心里渐渐的温柔起来。
　　这些往事在如今看来都是十分难得的，二十八的杨远舟已经不再得要领，经常惹夏小年不高兴，夏小年也不再愿意给杨远舟一个机会，所以杨远舟谨言甚行一整天才能不换夏小年一个白眼，要一天不近生人夏小年才允许自己碰他，但杨远舟已经很珍惜了。
　　陈橙向老板翻了一个白眼：‘‘我还真没看见你和夏小年关系缓和到哪里，比以前还要可怕呢。’’
　　愁容满面的杨远舟道：‘‘唉，我不是错过了他七年。而这七年他的生活也步入正轨，自然被我打乱了，要难办些。’’
　　听着老板说这些话有些忍俊不禁，但细一想老板这次真的认真了。
　　‘‘这些压力如果可以我想全受了，只是不行。’’杨远舟望着坐在远处办公桌认真工作的夏小年。
　　又开始写起了他和杨远舟的回忆录，夏小年想从其中找到答案，他们两个人是不是有答案。
　　我记得高三那年，跟杨远舟在一起已经是稀松平常的事了，期间我们吵过架，甚至还分开过，最严重的一次，莫过于我又提了不上学了，要和他一起走。他说了几句我没有听，然后他甩我一个耳光，打在我的脖子上了，我知道手下留情，自己就还有机会，仍然自持己见。
　　不让我见他的那些日子，我也忍了，最终是他忍不住了，他说他一见我就想打我 ，他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办法：‘‘你知道这不对，这对你不是最好的。叔叔阿姨会气疯掉的，到时候你也好过不了。’’
　　我哭着对他说我不想过这种日子了，每天被安排着。他这次没有给我抹眼泪，很严肃的看着我：‘‘你是小孩子不能一直这种思想，在这世界你能自由的做几种选择’’
　　继续上学是一件让我坚持不了的事，却是我们俩的关系维持起来最重要的，我那时有怀疑过是不是这辈子都不能和杨远舟这样一个特别的人在一起。事情自然解决了，仍然是威逼利诱加不情不愿，我却自己想开了，为了和他在一起，先等待逃开这个生活圈子再说。备战高考的期间是很累的，很少和杨远舟见面，他也有自己要忙的事。只是偶尔休息，我会到他那儿看书，做些复习资料，最常聊到的是未来去哪个城市。他一直在攒钱，在计划着，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未来只是更高的不确定性。我们两个已然走向不同的路了。
　　听取了陈橙的意见，杨远舟想和小年共同找寻过往的记忆。他与他的故事，在他记忆里从未褪过色，那个夏天的故事再也无法改变。
　　想到了第一次见夏小年时的情景，这家伙的脾气果然没有变过，真沉的住气。
　　夏小年回忆了一半就停下了，那始终不敢触碰的记忆里，杨远舟放弃了他，仿佛不曾彼此拥有过一样。
　　推开窗子，晚风拂过，小咪打了一个呵欠，跳到小年的床上窝着。
　　同样不能入睡的还有杨远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