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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次日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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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一队军队从皇宫缓缓出发。
明茵坐在车队中央的马车上闭目养神,一旁今早被调来的新婢女看了看她,最终把视线转到了窗外。
明茵从坐上马车开始便一直没有睁开过双眼,她怕极了身边这个婢女察觉她神色的不对之处,与其说是婢女,还不如说她就是个探子…明茵紧紧咬了咬牙。
临行前,当今圣上安排她见了她的父兄,那个所谓的她的父亲开口便是不孝女,所谓的兄长极为仇视他。
两年前她父亲得知淮阳城是沈晟在她的帮助下攻下的时候,她父亲面对她时便不再开口说一句话。兄长知道她是为了他们的性命,一边恨他自己无能,一边也没办法原谅她,每次他看她的眼神都很复杂。今早那个人,倒是仇视的干脆利落…干脆到她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
若是她父兄尚在,沈晟又怎么会找人假扮?
她不知道她究竟哪里得罪了他沈晟,值得他如此对待。
“娘娘,喝杯茶润润嗓子吧。”婢女的声音传到她的耳边。
明茵把心头的哀伤压下,睁眼若无其事般接过茶盏,平静问道,“走了多久了。”
“回娘娘,我们走了快小半日了。”
“嗯。”明茵应着,一边端起茶盏凑近唇边。余光中,那婢女此时全身紧绷着,看她的反应就知道这杯茶有东西了。
明茵嘲讽的勾了勾唇角,端着茶盏一饮而尽。
沈晟既然要她去杀孟何,便不会让她现在死。这杯茶,喝了又能如何。现在不已经是最坏的情况了么?
一行人又走了一日,午时烈日炎炎,使臣见太阳实在太烈,便向伍长提议歇息,在伍长同意后,这才得了一炷香歇息的时间。
伍长拿着水囊喝了一大口,见使臣现在树下用袖子擦着汗,他掂了掂水囊,抬步向他走去。
“冯大人。”伍长走到使臣身旁递过水囊,“若是大人不介意,便喝口水吧。”
使臣自己也热的够呛,虽然他坐的是马车,但是也架不住闷啊。
使臣朝着他拱了拱手,笑道,“自是不介意,多谢伍长。”
伍长见他接过水,看着明茵的马车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一边开口道,“这宫里的娘娘莫不是热晕了?这荒山野岭,也没个大夫能为娘娘诊治。”
“先前婢女给娘娘接了水,估摸着现在娘娘正歇息着。”使臣喝了一口水,把水囊口赛好,递给伍长,“多谢伍长。”
伍长摆了摆手,“哎~大人客气了。”说到这,伍长顿了顿又开口问道,“大人此番去淮岭,为何有宫里的娘娘随行?”
使臣摇了摇头,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尘开口道,“陛下圣心难测,我们做臣子的,本分做事便好。”
听他话语里有几分警告之意,伍长恍若受到提点一般,连忙拱手,“自然,自然。”
马车内
明茵放下茶盏,目光转到了给她打扇子的婢女身上,“不用扇了。”
“是”婢女应着,一边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娘娘此时若是热的厉害便稍稍忍一忍,待到——”
“小心!有敌人!保护娘娘!”
马车外一声惊呼打断了婢女的话。
明茵恍若未闻一般,白皙纤长的手指从茶盏杯口轻轻划过。
保护?
婢女撩开窗帘看了眼,马车外官兵与一众身份不明的人正打的厉害,她连忙撂下窗帘,面朝着明茵焦急道,“娘娘,外面打起来了,我们现在快走吧。”
“走?”明茵反问一句,抬眸看了她一眼,“此处是山林,走也走不到哪去,倒不如静候。”
婢女听着外面的厮杀声担忧的皱了皱眉,最后也只能听明茵的话,“是。”
听着马车外的厮杀声,明茵端起茶盏,浅浅啜了一口,冷静的让人觉得她此时十分可怕。
良久,厮杀声渐渐停息。
明茵端起茶盏,平静的望着茶盏中的茶叶。婢女把窗帘撩开一条小缝,随后慌乱到语无伦次的抓住了明茵的手腕,“都死了…外面我们的人都死了!娘娘,我们怎么办?”
看着她握着自己的地方,明茵淡淡瞥了她一眼,“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此处我们逃不掉。”
“可…”
“明茵。”
马车外低沉的男声打断了婢女的话。
马车内的婢女无比震惊的看着明茵,明茵瞪大了双眼,机械的将目光转向外面发出声音的方向,双唇颤抖的张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已经压抑已久的眼泪倏然滑落。
言之…
孟何看着马车紧紧皱着眉,拳头紧紧握起又缓缓松开。呼出一口气,将沾满血的刀递给属下,大步走向马车门帘。在双手即将触碰门帘的一瞬间却停住,停顿了几息,最后撩开门帘。
马车中央的明茵抬起眼睑神色平淡的看着他,那句我来带你走在孟何心里打了个转,最后出口竟成了,“明妃娘娘别来无恙。”
明妃娘娘…
这四个字如同四根钢针一般一齐扎向心脏,一阵剧痛让明茵一时间说不出一句话。感觉到眼眶酸涩,她连忙垂下眼帘,唇角勾起一抹生疏的笑意,“师兄如此生疏,真是伤了师妹的心。”
见她句句都想和他划开关系,孟何眉头皱的更紧,攥了攥拳头又无力松开。
“明妃娘娘这句师兄草民担当不起。”
明茵瞥了眼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婢女开口问道,“还不知师兄来此寓意何为。”
“听说你要去寺庙修行,我便来此处带你走。”一句话说完,孟何心底一阵复杂。
眼前同他一起长大的女子曾经在国家倾覆前,派人将他救走。曾经他们距离定亲只差着一步,这一步还未来得及踏出,婚约夭折了。再后来,救他的保护他的是她,让国家倾覆的也是她…
他知道她是为了父兄的性命,即便是他遇到这种情况也不知该怎么办,但…他依旧无法释怀…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神色去面对她。
“寺庙修行?”明茵浅浅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下一瞬她恍然的抬起头,语气焦急,“你带着人快走。”
孟何皱着眉,“走?”
“沈晟让我杀你。”
她说完,他便懂了。
沈晟是要他们在这里埋骨!
孟何直起身,侧过身看着他带来的人马大声道,“现在快从来处撤离!”
“是!”一众人员得到命令后便迅速从此处撤离。
闻声,明茵正要端起茶盏时,一只大手伸到她面前,她讶然的顺着手臂的方向看着他。
孟何深棕色的眸子紧紧锁着她,“我是来带你走的。”
明茵轻声笑了,她摇摇头,抬手将他的手掌压下,声音轻柔,“沈晟给我下了毒,我活不了了。”
原本安静的婢女闻言整个人紧张的看了一眼明茵。
她不知道明茵是怎么知道的,那药也确实是慢性的毒…
一直就注意着她的孟何此时还有什么不懂的。他压住想一刀杀了她的冲动,握住了明茵的手,语气坚决,“我找大夫,一定治好你。”
她的手被他握住的那一刻,指腹触碰到她因为消瘦而太过突出的指节时,他低下头看着快接近皮包骨的手,心中一阵尖锐的疼痛。
茵茵…
啪嗒
一滴眼泪滴落在衣裙上,明茵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她笑望着那双紧握的手,抽出自己的,“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淮岭将士还等着你,快回去吧。”
“我已经放弃你一次,我怎么能再放弃你第二次?”孟何紧紧盯着她,嗓音温和的就像是曾经他纵容她捉弄了他的伴读一般。
第一次,他得知她已经是沈晟的侍妾,他无权无势没办法把她带走才造成了这一切,这一次,他绝不会把她留在这。
“原本,我便是要告知你我父兄的死讯后了断。”说着,明茵抬头望着他,眼眶红的厉害,她温和的笑了笑,“如今与我而言了此残生远远比继续活着好的多,更何况我于你而言只是拖累。我已经对不起故国,而你还有复国的希望。”
“我…”
“殿下!”惊慌的男声打断了孟何的话。
他皱了皱眉侧身看着焦急的下属,“怎么了。”
“飞鸽传书说,有一大队人马从长阳城出发。”他快速说完,焦急道,“殿下,此处不宜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