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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抉择 追赶的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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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赶得有些过快,那跟踪江予辰的中年男子没有发现迎面而来的担柴人面色有异。
此刻,担柴人的眼底浊黑浓郁,面皮灰炝,身躯僵直却行动快速的向自己冲了过来。
待他发觉之时担柴人已经高举柴刀,狠厉地刀刃带起一股阴冷邪风向着自己的颅顶劈来。
中年人眼疾手快,抽剑格挡,刀刃与剑锋相撞划出一道霹雳闪光,可这担柴人力大无穷,任凭自己使出全力也挡不住压下的柴刀,几番较力下来手臂已是颤抖不止。
中年人横扫右脚全力一掀,那担柴人却纹丝不动,而自己的右脚却好似筋骨尽皆粉碎一样地巨疼,冷汗迅速渗满了额头。
这份抽离了五感的疼痛让中年人力道骤减,而这边担柴人则挥起一拳无情地击在了他的胸口上.生生受下这万钧之力,中年人瞬间苍白了脸色,从喉咙处涌上得一口鲜血,噗地喷溅了担柴人一脸.
这一拳击断了他得肋骨,断开的骨头插进了肺脏,此时的他呼吸困难,剧痛难当,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
许是几滴鲜血喷进了眼中,破了岚音的控制,担柴人骤然间恢复了神智,他的双眼先是茫然得空洞,随后瞪大了瞳孔,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在地上蜷缩得男人,像一只破败地风筝,贴着地表恹恹的挣扎.
他伸出双手本想要扶起那倒地之人,却见衣袖上喷溅的点点血斑,惊恐之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抖如筛糠一句整话也说不出来.
中年人痛苦地伸出一只手,微微抬起已然用尽了全力,眼前的重影越来越浓,睡意越来越重,终是体力不支昏死过去.担柴人以为他死了,慌慌张张地爬了起来,屁滚尿流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岚音走出暗中窥探的篱笆,语言讥讽道:“我还以为能多打一会呢,几下就了结了,都不如低等得走尸抗揍.”
江予辰没有理会,继续赶路,泗水河的晚风撩人衣摆,一白一红翩翩飞舞,似一幅红尘作底,天涯为衬的迤逦相伴.
岚音回过头来,便见到一对璧人相行,妒恨地使劲儿跺着脚,气鼓着小脸一边大叫一边追赶道:“你就不能等等我啊!跑的跟鬼一样,连个声音都没有......”
灿阳西沉,一弯浅月当空。
起义军顺着沿路记号寻到了那奄奄一息的中年人,几位修士就地取材组了一副简易的担架,将他担去镇上的医馆救治.
一路上湛屿担忧不止,见这跟踪的修士负伤昏迷,暂时也指不出江予辰的去向,便松懈了紧绷的心弦,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可起义军出师未捷,都齐齐望向沈傲等他速做决断.
沈傲本纠结着是否下令继续追查,这时耳畔却飘过几声呢喃的歌声,那天籁初听极远,再闻却尤在耳边,远如深山布谷,近若泉水叮咚,如泣哀伤,让人不由得酸涩了眼眶.
众修士在歌韵中怔愣片刻,便开始或哭或笑地痴癫起来,有的挥剑起舞,有的拉拉扯扯,人群霎时乱做一团.
湛屿眨眼之间便回到了萧雨瑟瑟地翠微山,面前一张平整石台上江予辰正襟危坐,修白玉指弹拨着琴弦,古朴地七弦琴发出陈幽得曲调,声声绕耳,曲韵悠长.
湛屿见了,欣喜之情将要满溢,他快步地向江予辰所坐的石台走去,却始终拉不近彼此的距离,反而越走越远,仿佛他走上几步江予辰就退后几步,中间总是隔着一段触摸不到的距离。
徒劳无功,湛屿只好停下来,神情哀伤地注视着江予辰,却发现他身后立着一位俏莹莹地紫衣少女,少女浑圆的眼中是惊讶,恶心与愤怒,一双杏目凶狠狠地瞪着自己.
湛屿面露不解,他从未见过此女,缘何对方待自己充满敌意。可再眨眼之间,江予辰与那紫衣少女皆消失不见,面前则是东倒西歪大哭大闹地疯癫修士.
众人闹腾了一小会儿,便都恢复了神智,尴尬地擦眼泪的擦眼泪,理衣服的理衣服,
湛屿心道:莫非又遇到了那个修为高深得魔物了?
岚音此时正坐在房顶上,翘着二郎腿犯恶心,她本与江予辰在入海口准备过夜,知晓这条尾巴后面一定会引来更多的人,便提议趁机一并除掉。
奈何江予辰开口称累,要早点休息不陪她玩了,岚音实在是心痒难耐便一个人蹲在这房顶守着.没想到来的人比她预计得要多出数倍,便恶作剧地用窥梦之术催眠了众人,闯进梦里看看这些正派人士的内心都有着什么肮脏龌龊。
一连看了几个都是什么金银财宝,高官厚禄,武林至尊的,直到她闯进了当中最为英俊的男子梦里,竟然发现了江予辰,但看这男子望着江予辰的眼神活像在看自己深爱的恋人,顿时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她撤了窥梦术狂吐着舌头嘟囔道:“我呸!成何体统,无耻之徒,乌龟王八,臭鸡蛋……!”
岚音的吐槽还没说完,一把长剑已经飞射而来,望着这剑身上的六角雪精,岚音抬掌运气,一道无形地气门赫然在身前抵挡住了瀚雪的突进.
湛屿感知到附着在瀚雪身上的灵力与浊气相撞,难分高下,遂赐灵灌注剑身,瀚雪在岚音的面前倏尔分裂成十一把,每一把剑上都蒸腾着极强的清气,
岚音见剑主动了杀机,遂身形化为一道浓雾闪下了房顶,而十一把瀚雪紧随其后,刺得岚音上下翻滚躲避。
众人见击出这么团污浊的东西,都纷纷拔出佩剑,跃跃欲试,奈何瀚雪招招狠厉,震荡的灵波使人无法上前靠近,唯恐伤到自己.
岚音辗转横挪躲入一颗榕树背后,湛屿凝识运灵,十一把光剑归为一把,锋利地剑身破开虬结得树木,那树干从中被分为两半,露出一位俏灵灵地紫衣少女,秀颜厉色,怒目而视。
湛屿驭剑回手,说道:“又见面了,姑娘.”
岚音仰着脸道:“原来是你,可惜了这把好剑,却佩了个恶心之徒.”
湛屿听到恶心之徒这个词,满身好似被尖针扎了一般,他这番觳觫地不自在,到让立于身旁的沈傲疑窦丛生,他这位刚正不阿,守礼本分的大弟子,难道对这少女做了什么越举的事?
湛屿躲闪着岚音挑衅的明眸,却倏尔对上师傅那犹如盯着登徒子的心痛目光,仿佛一瞬间,湛屿丧失了展唇的勇气,百口莫辩地立在当场。
就在这时,一位门主答话道:“咋地?湛大侠偷看你洗澡啦.”
此言一出,众人皆笑,湛屿一脸我没有的表情,不等他开口辩解,这边岚音气得脸都紫了,大叫道:“他才偷看你娘洗澡嘞!”
众人笑得更加大声,这位门主脸上挂不住,本想喊几句骂回去,沈傲见他二人拿湛屿开涮,一脸不悦地打断道:“谢门主切勿动气,此女身负魔气,小心中招.”
听沈阁主一言,姓谢的马上端起佩剑指着岚音喊道:“妖魔人人得而诛之,大家快上!”
岚音面露讥讽,高傲地说道:“一群乌合之众.”说罢伸出右手,掌心蒸腾而起得黑雾凌空化鞭,鞭身浊息萦绕,烟雾中还裹挟着道道银色霹雳.
众修士见对方以亮兵刃,遂提剑扑上岚音,招招杀意横秋。
岚音狂甩雾鞭,甩在人身上噼啪作响,被此鞭抽中之人皆浑身犹如被闪电击打,头发烧焦衣服破损,一阵阵皮肤焦糊之味儿传来,痛苦伴着强烈地麻痹袭来,瞬间倒地失去了战斗力.
沈傲敛目祭出佩剑奈何,奈何一出,黑夜遍布积雨雷云,骇人地闪电劈得四野亮如白昼。
此剑乃是北冥千年魔气玄铁所造,魔气充盈削铁如泥,剑灵凶悍认主。沈傲将之藏于丹元,净化它自身的戾气,若是佩在身旁弥散得戾气方可伤人。
岚音抽飞一名背后偷袭的修士,又一掌打歪了一颗头颅,沈傲驭剑直取岚音项上人头,岚音眼见魔剑飞来却因缠斗之人太多抽不回手,心下默念道:“看样子我这条老命是要交代再在这了.
岚音本以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却不想眼前白衣一闪,江予辰手执鸩影劈在了奈何的剑身之上,两剑相撞,剑身附着的灵气将一人一剑暴力弹开。
沈傲运灵撤回奈何,江予辰则退后数步稳住了身子,但握剑的手却微微地颤抖着.
岚音还来不及跟江予辰问上一句话,那些围困的正派之士又集体围攻了上来。然而人群之中红衣攒动,所过之处皆惨叫连连,岚音抽鞭凝望,只见那红衣女子冷漠地挥剑弑杀,溅开的血雾丝毫沾染不上她皙白地面颊,这是江予辰的最强亡魂傀儡——黎清.
岚音几鞭子甩飞了面前的修士,退步到江予辰的身边,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那把魔剑非同小可,你可有受伤?”
江予辰道:“沈阁主还真是给你面子,连奈何都使出来了,他可轻易不用剑的.”
岚音眼露微光道:“这就是说,他承认我很强喽!”
江予辰笑道:“可以这么说,当年我血洗无极观的时候,他跟我对招用的可是根竹竿!”
岚音诧异地心想:“那他当年要是用上了剑,那你不是都投胎好几年了?
岚音显然对江予辰的话得意万分,但转念一想又笑不出来了,刚刚这魔剑的威力她是感知到了,今天能不能全身而退还是个未知数。
江予辰垂下右手,宽大地衣袖落下来遮挡住了流血的手臂,奈何剑的戾气割开了他的大臂,伤到了筋脉,恐怕运灵赐剑会有影响。但仍表面平静地数落岚音道:“哼!差点小命不保。”
岚音自知理亏,但仍是伶牙俐齿,“有难度才好玩。”说罢抖了抖手中的雾鞭,鞭身缠绕得银电闪的越发耀眼。
众人见江予辰现了身,都兴奋地爆红了眼,谢门主亦是大声爆呵:“好你个无极观大叛徒,今天可算露面了,你是自行了断,还是被乱剑戳死,自己挑个死法吧。”
江予辰抬起凤眸,展唇讥笑道:“我选第三条。”
谢门主不解道:“第三条?什么第三条,老子说得分明只有两条!”
江予辰道:“这第三条,就是你们死,我活!”
谢门主闻言,大声咆哮道:“我看你真是不自量力,有沈阁主的奈何剑在此,我看你别想死个全尸了!”
这姓谢的一番怒吼紫红了脸,青筋狰狞地有些吓人。
岚音快嘴道:“我呸!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有本事单挑啊!”说完一脸地嫌弃。
谢门主道:“对付你们这种邪魔歪道,讲什么江湖道义,乱棍打死都算最仁慈的死法啦。”
岚音实在是看这莽汉的嘴脸讨厌得紧,遂想一鞭子抽烂他的臭嘴,但自己还没有挥鞭,亡魂黎清便以闪至姓谢的背后,寒光闪现欲取下他得头来。
这姓谢的虽然嘴碎,但警觉性很强,不等黎清的长剑斩下,他以回身挥剑格挡。
这时沈傲的奈何剑带着雷霆之势,豁然奔向了黎清的面门,江予辰见此瞬间变了脸色,左手快速底凌空画符,眨眼间一张金色的符箓便立于浮空,江予辰挥掌将符箓推向了奈何剑,符箓闪着灵光撞在了魔剑之上,延缓了奈何突刺地力度。
此时黎清额前的咒印快速地闪现了一记红光,她收剑转身迅捷地闪了开去,红衣蹁跹,似鬼魅一般快速地游离至江予辰的身后,沿途还顺便结果了附近几名修士的性命。
众人见这红衣女子行动之快如光似电,皆心生畏惧,离江予辰稍近的修士都不约而同的退后了几步。
沈傲眉头微蹙,清俊的面容带着威严说道:“想不到这亡魂傀儡之术,竟真让你练成了,看来今日,是留你不得了。”
谢门主听了沈阁主的话再次得意洋洋道:“你们就等死吧。”
岚音道:“狗仗人势。”
谢门主被岚音气得不清,暴跳如雷,大声叫骂道:“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等会砍了你的脑袋,我看你用哪张嘴喷!”
岚音瞪着眼睛跟谢门主杠上了,二人你来我往,什么肮脏侮辱的词汇都说了出来。
沈傲充耳不闻,胸前竖起剑指,运灵赐剑,奈何周身魔气消弭灵气大涨。
江予辰见沈傲动了杀念,遂单手结咒,周身黑雾凌饶,如飓风过境带起无数枯枝败叶,飞沙走石之间,江予辰的身后豁然漂浮起一只巨大的黑色影子,那影子臂挽拂尘,身背长剑,五官除了眼睛猩红,其余皆被黑色的浓雾包裹。
与此同时,人群之中有人磕磕绊绊地,惊惶喊叫道:“邪......邪影!”
沈傲握着奈何,提剑而去,江予辰的邪影一甩拂尘,黑色的尘丝闪动着兵刃的光泽向着沈傲袭来。
沈傲挥动长剑,不费吹灰之力尽数斩断。而原本呆立在江予辰身后的黎清,突然周身符箓大亮,只见她双手结咒,身侧分离出一具女性邪影,袖中抽出一把冰蓝色的光剑,人与影子快速奔到了沈傲近前与之激斗在一起。
其余修士见领袖已动手,皆纷纷围攻过来,岚音挥舞着鞭子,喝道:“看我抽烂你的狗嘴。”说罢一鞭子抽向谢门主,这谢门主也不是个吃素的,带领门下修士围住了岚音,一时间打的是乱七八糟,惨叫连连。
沈傲的奈何剑一会魔气充盈,引来无数雷云,闪电霹雳,一会灵气暴涨,清风激荡。江予辰的右臂伤势更重,握剑的手已是强弩之末,而沈傲的一片衣角他却还没有伤到。
江予辰无法,只好改为左手握剑,右手凌空画符甩出一记束缚咒,然而符咒打在奈何剑上瞬间就被灵气化掉。
黎清带着邪影招招必杀,沈傲本欲速战速决,却不想这江予辰比之当年竟然强悍百倍,这亡魂傀儡不但能使用生前绝学,亦能召出邪影,而他本尊的邪影亦是棘手,真是可惜了这样一位完美的男人,不修正道偏走邪道。
沈傲蓄力一掌打退了黎清,两只邪影合力也没有拦住他的攻势,沈傲驭剑闪至江予辰的面前,抬剑欲刺他心口,江予辰刚刚吐出口中鲜血,两只邪影忽明忽暗,飘摇不定。
就在他以为性命休矣之时,恍惚间一片淡蓝立在了身前,飞扬地发丝拂过面颊,带起一阵触目惊心的冰凉,可他还来不及感受到微痒,剑刃刺破皮肤的闷响便使面前的人身形微颤,单膝跪地。
一贯处变不惊的沈傲此刻一脸慌张,全然不似刚刚那个运筹帷幄杀意腾腾滴领袖。
他的奈何剑此时正插在他一手带大的徒弟心口,虽然他极力收敛了力道,但长剑还是插的好深,湛屿得脸白到透明,伟岸的身躯微微地弓着,飘摇得惹人心疼。
”你这又是何苦!“沈傲言语颤抖,痛心疾首。
湛屿颤巍巍地抬起眼来,坚定地对师傅说道:“我,我不想,不想看着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