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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暗涌3 湛屿跟随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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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屿跟随沈傲走出了官邸,淹没在熙熙攘攘地人群之中。
街上叫卖之声鼎沸,人来人往,在这纷乱地世间独得一份闲适安逸.
湛屿望着师傅的背影出神。以往那个神采飞扬的听雨阁阁主,此刻正愁容满面,而作为起义军的领袖,他深知朝中有人存心想要给仙门宗派难堪。
起义军因积极抵御妖魔,风头已是直逼王权,若是救世有功,离推翻腐朽政权,赢得人心是指日可待.而这王朝虽有百年基业,周围却环豹窥伺,各方势力明争暗斗,你死我活。
面对上位者得频繁打压,若你召顺,则相安无事,若是反抗,这叛乱的罪名必将临头。
在北冥妖魔军还没有攻入人间的时候,这朝野就是鸡犬不宁,风起云涌,高官极力拉拢宗派为自己所用,若是站错了队,或者不愿,对方是一定有无数的手段抹平你在这尘世的踪迹的。
比如历朝历代都入朝为国师一职的名门云莱,和担任太傅的无极观,皆遭受过重创.听雨阁因为不想被拉拢,遂保持中立却也无法置身事外,这场硝烟的燃起真是一把铲除异己最好的快刀.
沈傲垂眸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我知你们都认为我太过胆小,不如历代阁主精明决断,可如今腹背受敌,我亦不能冲动,这些年,各门宗派都以损伤惨重,若还不为以后打算,这基业全毁,将来可有何颜面去叩见先师啊!”
湛屿道:“弟子理解师傅,刚刚是徒儿莽撞了.”
沈傲道:“这几年你是真得变了许多,沉稳地让我以为你的躯壳里好似变换了一个人.我知你是放不下江予辰,可你与他终归是两条路上的人,他得所作所为是为正道所不容的,你又何必执念噬心地想将他拉回正道里来,整天为了他自苦,何必呢?”
湛屿抬起眼来,只见前方一家酒肆的门前悬挂着一面随风纷飞地灰色大旗,上面用玄墨大大地挥洒了一个酒字。
他的脑海倏忽间便浮现出少年时代的一些往事.每每江予辰跟着他的师傅云峥道长来听雨阁做客的时候,他们二人都会潜下山去到镇上的酒肆里去喝酒,黝黑的粗泥坛子摆满桌案,湛屿时常兴奋地叫嚷着比比谁喝得多,可往往都是江予辰不敌自己,饮罢第三坛必保醉倒,次次都是自己付了酒钱,在拖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回到听雨阁,待转日酒醒之后便嘲笑他,说其先醉倒是他不想付酒钱而耍得把戏.
有时,他们也会去观剑庭切磋,对招拆招难分高下,或者江予辰抚琴,湛屿执笛,醉心在音律中,浸染在日光斑驳地潋滟里。听雨阁的门生对他二人是风评甚佳,都羡慕大师兄能有这样一位出类拔萃,志同道合地谦谦知己.
而转眼却以物是人非,昔日那个月朗风清,潇洒恣意的少年,变成了如今阴狠嗜血杀人如麻的邪道叛徒,虽然两个人站在了对立面上,可湛屿还是想把他从黑暗地深渊里拉回来,他无法相信江予辰本身就是个十恶不赦得暴徒.
沈傲顺着湛屿的视线看到了那家门庭拥挤地酒肆,空气中飘散的微醺酒香,让自己仿佛看到了那张桌子上喝酒的江予辰与湛屿,那么惹眼得两个少年,耀眼到发光.
沈傲本想提议去那间酒肆喝上一杯,却忽闻身后传来一阵急促地呼喊,沈傲转过身子,只见一位小辈弟子,跑得面红耳赤,待到自己跟前,先是俯身一礼,道了声:“阁主,大师兄.“
沈傲颔首还礼,湛屿抱拳示意后,他继续说道:“有位仙门修士来报,在清云渡发现了江予辰一行三人,请求阁主派人追剿.”
湛屿在听到江予辰三个字时身躯为之一振,谨慎地俊颜霎时有慌乱滚过,说不上得心悸隐痛。
沈傲看了一眼湛屿,忧心又起,说道:“我们先回官邸,再做商议.”说罢三人便快步得向官邸走去.
沈傲回到官邸自己的房间时,屋内十几个仙门的宗主或坐或站着,正交头接耳,蹙眉议论,见阁主来了都纷纷站好施了一礼。
沈傲还礼后入座,一位门主率先上前说道:“有人来报,说是发现了江予辰的行踪,阁主一声令下,魏某人必当勇作先锋,一举拿下他得项上人头.”
又一位门主慷慨附和道:“正是,在座的诸位已经商量过了,围剿江予辰我们人人有份,这等恶魔必让他永无生还之日.”
“对,杀了这个魔头,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是该替无极观清理门户了.”
湛屿越听越紧张,有些按耐不住地想要争辩什么,沈傲却快他一步,说道:“诸位,都请稍安,这江予辰修为了得,我等需从长计议,贸然前往,恐有覆灭之危.”
这时一虬髯大汉豁然而立,一掌拍裂了坐下的扶手,嗓音高昂地咆哮道:“沈阁主,你这前怕狼后怕虎的性格,真是让我李岫山失望,就算此去身死魂消,我也要卸下他江予辰一只胳膊来,总不能任由他在江南逍遥法外.”
沈傲道:“李门主万不可凭一腔热血行事,这江予辰满手仙门修士的鲜血,我比谁都想拿下他,可若他有备而来,身后再埋伏着万千妖魔军,我们死了不要紧,可这江南的百姓怎么办,难道好不容易收复的两座城池,继续拱手相让吗?”
这李岫山冲上脑门的热血被沈傲一言浇了个干干净净,目瞪口呆地不知该如何作答,原本吵着要围剿的各家门主都纷纷闭上了嘴巴,一时间屋内静若寒蝉,连呼吸声都分外小心翼翼.
见诸位门主不发声,报信的少年心急如焚,在座的多迟疑一分父亲的安危就多一丝危险,这江予辰是何等得杀人不眨眼,万一父亲的尾随跟踪被他发觉……
这少年越想越是害怕,抱拳向着大家说道:“诸位门主,江予辰神出鬼没,行踪不定,此次出现在江南势必有大动作,我们何不先下手为强,杀了这魔头威慑妖魔军!”
“就是,我们苦守在这玥绣镇两年,至今都没能再继续收复失地,起义军的士气本就低迷,若我们干番大的,不是正好可以鼓舞士气嘛!”
“对,就是,干番大的鼓舞士气!”众人齐声附和。
沈傲被群情激奋地无话可说,他之所以不让大家前去围剿,一少半是为了大家得安危,一多半是为了这个徒弟。
当年在得知江予辰的所作所为之后,所有的正道人士都在愤怒咒骂,只有湛屿在卑微地替江予辰辩解维护,更是跪在无极观主了尘的面前,求其饶恕江予辰一命。
那番卑躬屈膝地苦求无望,只得到必须处死的冰冷结果之后,他将自己关在房内几日不出,除了烈酒谁人不见。
这个听雨阁的骄傲,别人口中的惊世之才,将自己弄得憔悴不堪,不成人形。可
在得知江予辰在缚影台被黎清救起逃脱,他如死灰般地眼睛又重新恢复了光亮,沈傲是深知如果今日大家前去围攻江予辰,他这个好徒弟还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情来,他实在不想看到湛屿自毁前程。
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一阵恼怒地呵斥,冉魏尖尖地嗓音由门外传了进来,“为什么不让本将军进去?别忘了这里最高得统帅可是我!让开!”
趾高气扬的带着几个小太监鱼贯而入,冉魏立在厅中不满地问道:“有人禀报,说发现了叛徒的行踪,你们不去追缴,躲在这里密谋什么呢?”
李岫山看见这太监就恶心得紧,一甩袖子便坐在了椅子上,其余门主则纷纷别过眼去,不予理会。
见无人答话,冉魏拔尖了嗓门喊叫道:“都聋了吗?”
沈傲从椅子上站起身,说道:“我们再商议此事是否有蹊跷。”
那立在一旁的报信少年闻言,赶忙上前,辩解道:“没有蹊跷,是我跟父亲一块发现的,我父亲留下来继续跟踪,让我快马加鞭赶回来通报的。”
待少年话音溅落,冉魏挑了挑眉,冷哼道:“那还等什么,还不集结人手快去?”
沈傲道:“唯恐有炸,万一江予辰以身为饵,引众修士前去,好一网打尽呢?”
冉魏道:“你们这些人修仙问道,为得不就是救世吗?怎么现在反而贪生怕死起来了,所谓邪不压正,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旗开得胜的。”
沈傲欲再开口,冉魏却扬手打断,道:“我命令你们,速速前去剿灭叛徒江予辰,带他的首级回来见我。”
湛屿的眼中陡现怒火,几位仙门门主早以青筋满额,沈傲唯恐时态有异,想继续争取缓和地机会。
却在这时,一个小太监一路疾行至冉魏的跟前,翘着脚在他耳边一阵私语,冉魏听了眼露诧异,但又很快得隐去,那小太监说完便规矩滴退了下去,冉魏随即转了转促狭地眼珠,清了清嗓子,说道:“你们快去快回,本将军有重要公务要处理。”说罢,便带着这一队宦官随扈风风火火地走了。
“我呸!什么东西,敢到这里来指手画脚。娘的!”一位修士狠狠地将口水吐到地上。
“诸位,都回去清点门人,我们一炷香之后,在官邸门口集合。”
沈傲的话让湛屿颇感意外,他有些发呆,身体有些僵硬。
诸位门主虽领命退下,口中却仍是咒骂冉魏不止。
待修士都走出了房门,沈傲才走到徒弟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总要面对这一天的,只是我没想到,会来的如此之快。”
彩月楼,玥绣镇中最好的一座酒楼。
冉魏的贴身亲信将彩月楼守得是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地连一只苍蝇也别想靠近。
雅间内,冉魏一脸谄媚地端起酒壶,斟满了两杯清酒,小心翼翼地捻起一只恭敬地端到对面的黑衣人面前,笑着说道:“特使一路辛苦了,我略备薄酒,希望特使不要嫌弃才好。”
黑衣人接过面前的酒杯,不作言语一饮而尽,此人粗眉横目,一脸的凶相,身材魁梧颇有武将之风。
冉魏见状又满上了一杯,黑衣人摩挲着盈满酒水的瓷盅,说道:”此番我前来,是转告你一件事,丞相打算让你尽快收复江南。”
冉魏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磕磕巴巴地说道:”这……,可是我只有五千精兵,虽然封了个威武将军的名头,可这众将士都不服我啊!”
黑衣人闻言,不悦起来。他早就知道这个酒囊饭袋除了谄媚什么都不会,这种人也就怀光帝那样的昏君喜欢,可这丞相又怎么就会让这草包来了江南,明显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啊!
“不是还有起义军嘛,放着现成的主力不用,就先想着先打光自己的左右手?”
冉魏听了,豁然开朗,脸上又爬满那种恶心地笑,“特使教训得是,我一定谨记特使的教诲。”说完,便向黑衣人的碟子里布上了一筷子菜。
黑衣人再次饮尽了杯中酒,全然不理会堆成小山的碟子,“你还算是有自知之明,好好表现,事成之后,丞相不会亏待于你的。”
冉魏道:“正是,正是,待将来丞相荣登帝位,我一定是他最忠诚的奴才。”说完又端起酒壶大献殷勤起来。
官邸门前,呜呜泱泱地大概伫立着一百多号仙门修士,他们个个摩拳擦掌,热血沸腾,沈傲一声令下,那报信少年于阵前领队,百余号人浩浩汤汤地开拔了。
湛屿跟在沈傲的身边,恢复了以往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可只有沈傲明白,此刻湛屿的内心必是天人交战,忐忑不安,他最是见不得江予辰身死的,只希望到时,他别做出什么有损名声的事才好。
这边岚音的喋喋不休让江予辰很是厌烦。
“我说你怎么总是拒绝我,我可生气啦!“岚音立在江予辰的面前,板着脸做噘嘴状。
岚音央求江予辰带她去集市买新衣裳,江予辰哭穷没钱,不管岚音说出任何弄钱的方法,江予辰都不允许。
江予辰道:”你身上这件不是挺好的嘛!又没有弄脏弄坏,为何要买新的?”
岚音道:”我想买就买。”
江予辰不以为然道:”可你没钱。”
岚音满不在乎地一指他的胸口说道:”你不是有嘛!干什么这么抠门,大不了我卖唱给你挣钱嘛!”
说道岚音的卖唱,分明是动用她那阴损得灵力操控行人的举止,乖乖地让他们送上钱来。
江予辰微笑道:“也只有你才会浪费灵力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
岚音跳着脚,反驳道:“你这说得什么话,你口袋里的钱不都是我用灵力弄来的吗!怎么我跟你要点钱花花还这么多说道。”
江予辰拗不过她,伸手入怀拿出那只有些破旧的钱袋,岚音见状,乐得是一蹦三尺高,几步跳到他的身前,靠近江予辰后沉下俏丽的容颜,低声说道:“后面有条尾巴跟了我们一路了,应该是仙门中人。”
一把抓住了钱袋,岚音向后跳离了江予辰的面前,食指挂着那钱袋的绳子,边绕指旋转边调笑道:“不还是拿出来了,你有时候废话还真是多哎!”
江予辰随即将五感开到最大,感知到后方有一灵元在动。
岚音转过身子,一边话说个不停一边随意地撞了一个担柴的汉子,那汉子刚想抬头怒喝,岚音微笑地眼中赫然亮起一道诡谲地红澜。
那汉子好似被少女的美貌所惊到,面上的怒容厉色霎时消退,恍然间丢失了魂魄般,脚步有些凌乱地与她擦肩而过。
“快点走啦,一个大男子磨磨蹭蹭的,一会天都黑了。”
见江予辰等人已走,那跟踪之人才从柴堆后冒出身来,继续快步地跟了上去